486話 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三）

裂界之魔，生於冥府之中的妖邪。

此次任務出發之前，二皇子提牧·艾斯格龍對西內塔簡單介紹過裂界之魔，這是西內塔人生以來第一次瞭解到世上竟有這種東西存在。

於是，當假面客在情報中提到裂界之魔時，西內塔很鎮定，一副早有見識的模樣，但心中仍是震撼不已。

西內塔知道裂界之魔比人類強大數十倍，但他沒想到裂界之魔所能釋放的能量竟如此浩瀚，甚至比肩整座光石礦場。

難怪阿卡迪亞與魏爾姆兩國會聯手製定這次行動。

根據情報，昂克魔亞所關押的裂界之魔共有兩位。

第一位，是一位神祕老人，據推斷，他應該是軍團女皇潘妲·帕沃達蒙的親爺爺，也就是灺煬·帕沃達蒙的親哥哥，上一代「大境之炎」。

第二位，是墜辰大宗師，夜王，伊雫·魔西鵬塔。

按照協議，任務結束之後阿卡迪亞與魏爾姆兩國會各分其一。

看似十分公平，實則大有貓膩。

很顯然，誰都更想搶走夜王——他除了裂界之魔的載體或者說封印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有着曾經的皇室血統。哪國抓住了他，等同於抓住了一張了不起的「手牌」。

兩國對此心知肚明，同時也明白誰也無法讓另一國放棄，談判只會浪費時間。

明談不成，只剩暗搶。

任務開始時的同伴，任務結束時的敵人。

這一切都是註定好的，所以西內塔不需要對假面客太客氣。

「具體方案是什麼？」

「首先我們要定位關押裂界之魔的位置。」假面客說。

「你們竟然目前沒有找到？」西內塔質問道，「我執行的是搶奪任務，並非擔當一個間諜。」

「事實上，的確並不需要你們來完成這份任務，我方自會解決。」假面客說，「你們只需要等，以及提供適當的武力支援。」

「等多久？」西內塔問，這和行動之初的協議大有出入。

「半個月，半年，或者更久。」假面客說。

「你在耍我。」西內塔說。

「不要激動。你或許沒有執行這種祕密任務的經驗。建立虛假身份是非常有必要的」假面客說，「同時更爲重要的是耐心，一次任務的潛伏期甚至可以長達數年之久。」

「我當然沒有這份經驗。畢竟我的學生時代，只是學着如何成爲一名合格的遊騎兵。黎明利刃也沒有培養間諜的課程。」西內塔諷刺道。

「既然我們現在是合作關係。」假面客說，「我們就該先將過去放在一旁。」

「我方無法等待你所預估得那麼久。」西內塔說，二皇子提牧給出的任務限期只有兩個月，超過時間之後，不管結果如何，他們都必須活着回到阿卡迪亞。

「所謂預估，就是存在不確定性。」假面客說，「我們已經挑好了一個突破口。知道最近最熱鬧的事是什麼嗎？」

「如果你能少繞圈子，那麼任務的時間還可以縮短。」西內塔實在沒有了耐性，「直接說。」

「紋咒師學徒選拔賽，晉級者可升四天輪。」假面客說。

正如一場棋局，如果並非和局，那麼必有贏家。

狼寐草高原戰役中最大的贏家之一，便是雅塔利斯家族。

戴倫·拜菲仕稱帝，後將帝國第一王爵的頭銜賜給了達維塔爾·雅塔利斯，同時還有帝國南部的銀輪城與黑水城。達維塔爾·雅塔利斯曾經是皇冠議會最年輕的成員，現在則成爲了最年輕的「三城王爵」。霧紗城主路霍尼·圖金做夢都沒有想到，他在狼寐草高原的「預言」，竟然成真了。

四天輪，是紋咒師世界的最高學府，專門的篩選比賽——「紋咒師學徒選拔」每四年才舉辦一次，可見門檻的嚴苛。

四天輪從不與政治接觸，是完全中立的組織。他們恪守自己的規矩，不受世俗裏的規矩，過去從不受任何一個皇室的幹涉。

但新皇戴倫·拜菲仕顯然手腕非凡，在他的「倡導」下，四天輪竟然答應將四年一次的賽選賽縮減爲一年一次，以實現以更快的速度挑選出更多人才的這項要求。

今年的紋咒師學徒選拔賽，舉辦地點便是銀輪城。

在過去，由於選拔賽四年才舉辦一次，所以參加者大部分並非是剛剛從紋咒師學院畢業的學徒，而是已經投身於各行各業，並領取執照的紋咒師。

對此，有人歡喜有人愁。

本以爲有四年準備時間的人，此刻參加選拔賽讓他們十分倉促。

而很多對自己十分自信，卻覺得自己一直被埋沒、苦等機會的人，此刻則興奮無比。

「你在畫什麼？」

陽光照耀下，突然多出了一片陰影。

那是少女彎腰，她的影子遮在了蹲在地上塗塗畫畫的少年身上。

「一個幽魂。」少年的畫筆沒有停止。「畫板」則是一副腿甲。

或許說，是一種可以稱呼爲腿甲的東西吧。

因爲若從腿甲的傳統設計思路來看，這件東西的甲片未免過於「偷工減料」——當人真將這副腿甲穿在身上的時候，他會發現大腿的正面並沒有得到保護，通過皮帶捆綁的甲片竟然全部位於大腿的兩側，這大大削弱了腿甲本該存在的防禦性。

但若單從這幾塊甲片來看，又未免過於複雜。甲片與甲片之間的連接並不單純，佈滿各種小支架與軟管，更爲神奇的是，那些小支架，就像是昆蟲的腿，可以摺疊，也可以展開，隨着小支架的變動，會推動甲片改變方向。

「你爲什麼要畫幽魂呢？」少女從小就認識少年。她知道他的一切喜惡——不喫蝸牛、不喫辣椒，喜歡牛奶，喜歡曬着太陽胡思亂想。但她從來不知道，少年什麼時候對幽魂有了興趣。

「知道麼？」少年的筆停了下來，對自己的畫作十分滿意。

他將「腿甲」穿戴身上，發出咔咔的輕響。

「風比鳥飛的快。」

「所以？」少女納悶。

「墓地裏的幽魂比鳥飛的還快。」少年說。

「胡說。」少女被嚇到了，「哪有幽魂，我怎麼不知道你見過。」

「別打斷我。」少年說。

「那你快說。」少女說。

少年一笑，腿甲發出電氣般的光芒。

嗖。

少年在少女眼前消失。

嗖。

少年從少女背後出現，換來一聲尖叫。

「我和幽魂一樣快。」少年自信滿滿道，「這次比賽，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就是這個世上最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