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高跟鞋、風雅之事

慕月對高跟鞋的嫌棄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爲了避免出意外,進一步耽誤時間,慕月親自開警車送秦劍丹去第6區的暴動監獄。

已經來不及換掉警用禮服了,高跟鞋難以穩定踩住踏板,慕月只好脫了鞋,只穿絲襪。

實際上絲襪也有在踏板上打滑的風險,只不過相比之下慕月更不習慣高跟鞋。好在環石城沒有一條法律禁止只穿絲襪開車。

“別玩我的高跟鞋了!你馬上就要和囚犯們談判,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副駕駛位上的秦劍丹把玩着妻子脫下來的高跟鞋,忽然想起老王炸雞店裏有人提過,古代中國文人有使用女鞋作爲飲酒容器的文化,還稱之爲“鞋杯”“金蓮杯”,在當時算是一種風流雅事。

秦劍丹最初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只覺得文人們變態,但如果是慕月的高跟鞋配啤酒,似乎也不是不行,說不定還能多喫幾塊炸雞。

後座的蜥蜴娘珍妮不敢評論警長和少主的“風流雅事”,她一臉嚴肅地操作着手裏的查錄儀。

“少主,事發時監獄裏有100名囚犯,包含許多危險分子。被控制的獄警有35人,外加第6區常務警長韓宇翔。”

“囚犯頭目的身份也查出來了,他叫飯冢狩,因爲走私罪和販賣人體器官被判入獄30年。他在犯人中間威望很高,被稱爲「飯冢老大」。”

“飯冢?”秦劍丹把高跟鞋暫時放下,“這個姓有點熟悉啊。”

“沒錯,”珍妮繼續讀着查錄儀顯示出來的資料,“少主在超人擂臺賽取得第81屆冠軍時,其中一個對手就是「相撲惡鬼」飯冢丸造。飯冢狩是飯冢丸造的親弟弟。”

飯冢丸造是超人擂臺第76屆冠軍,愛好是從母親懷中搶走嬰兒做成火鍋,在比賽中被秦劍丹用不滅靈活活燒死了。

“原來如此。”秦劍丹冷笑,“飯冢狩恐怕是想給哥哥報仇,纔會指名我親自給他送特效藥吧。”

“不要太大意了。”慕月扭轉方向盤拐過一個佈滿霓虹燈的彎道,“他既然敢約你見面交易,肯定有對付你的計策。還是應該優先保證解救人質,哪怕因此放走了飯冢狩也不要太過冒險。”

“我已經呼叫千星婆婆支援了。”慕月又說,“第6區的常務警長韓宇翔被扣爲人質,同區的特勤警隊不敢行動,害怕在救援中傷到韓宇翔遭到報復。千星婆婆會帶着突擊小隊過來支援。12區那邊的治安,會由第6區的特勤警隊

臨時換防負責。”

秦劍丹點了點頭:“有幹星婆婆在你身邊,我就能後顧無憂地深入監獄了。你們在外面形成包圍圈,務必不要讓犯人逃出去。”

慕月單手開車,目光直視前方,另一隻手拿出一部步話機交給秦劍丹。

“這是警務總長讓我交給你的,用來跟孤軍深入的你保持聯絡。其實這不太合規,本來按照法律,只有警員能夠使用......”

秦劍丹接過來試了一下,發現自己的指紋和生物信息果然能夠開啓鎖屏,看來是警務總長把識別信息輸入了數據庫。

警務廳的步話機是自帶屏幕和小型查錄儀功能的,又能隨時隨地通訊,簡直相當於地球時代的智能手機,只不過體積稍大,又有一個礙事的天線。

“可能會發生戰鬥。”秦劍丹把步話機塞進自己的夾克外套裏,“如果通訊突然斷了可能是步話機損壞,我肯定是沒事的,你不要因此擔心。”

慕月在宴會上只喝了一點點酒,達不到酒駕的標準,但她還是有些難以集中注意力,特別是只穿絲襪踩踏板,對足部造成了一些壓迫。

“我不擔心是不可能的。你爲了我在家族裏的地位急着來當孤膽英雄,其實還有其他解決方案。韓森的兒子韓宇翔並不是一個遵紀守法的人,他很會敲詐勒索。囚犯選擇他來巡查的時候暴動,應該是故意的。”

秦劍丹笑道:“那他現在可遭了罪了!”

享受着警車加速帶來的推背感,秦劍丹又詢問珍妮:“跟風間聯繫上了嗎?她有沒有什麼關於暴動監獄、韓宇翔、飯冢狩的情報?”

珍妮顫抖着從提包裏拿出了另一臺比較陳舊的查錄儀,這是從罪犯手裏繳獲的非法破解版,可以登錄暗隙網和其他黑客進行交流。

如果使用時被公司抓現行就糟了......珍妮緊張地看向窗外的夜色。不過經過法海寺那一戰,她還是十分信任少主和警長的,萬一自己出事了也有依靠。

“風間參謀說,飯冢狩雖然是落櫻組地盤出身,但是被關押已經超過5年,除了知道他是飯冢丸造的弟弟,似乎擁有異能以外,背景幾乎一片空白。”

“倒是韓宇翔的資料很多。因爲監獄事實上是韓家......”說到這裏她考慮到警長而猶豫了一下,“韓家的私人企業,所以讓囚犯免費工作,超時工作的情況屢見不鮮。韓宇翔就是其中做得最過分的一批人。”

“你不用顧及我的感受。”慕月嘆了口氣,“我知道家族裏的人都是什麼德行,我也認爲韓宇翔被扣押是罪有應得。”

珍妮繼續道:“這次囚犯們集體暴動,除了飯冢狩的挑唆以外,似乎也有改善待遇,不再加班的訴求。”

慕月說:“我會請求警務總長儘量滿足合理要求的。劍丹你進入監獄後可以直接答應下來,避免無謂的爭鬥。”

秦劍丹倒是不怕以一敵百,但是這次任務有時間限制,滿打滿算也只有30分鐘,能夠部分和平解決也好。

這時警車開到了地方,秦劍丹把高跟鞋還給妻子後迅速下車。

監獄附近夜色如墨,想必是進行了燈火管制,禁止無關人等和車輛靠近。

身材矮小卻矯健的千星婆婆迎了上來,秦劍丹有些日子沒有見到這個腳踩木屐,穿着素色條紋劍道服的過期貓娘了。

情勢緊急,千星婆婆的毛茸茸貓爪搭在腰間懸着的兩把佩刀上,她沒有一句廢話。

“距離公司制裁還有35分鐘,慕月的快車幫你多掙了5分鐘。劍丹你要小心點,這所監獄可能有內外勾結現象,不然囚犯們不可能在全員佩戴禁錮之環的情況下掀起暴動。”

秦劍丹輕微傾斜頭部,順帶揉捏了一下肩膀,減輕久坐導致的僵硬感。

最近來內城的幾次,秦劍丹注意到內城人佩戴禁錮之環已經成了一種常態,進不進監獄都人手一份。

公司以外,只有A級以上居民,以及三大家族的部分僱員可以豁免禁錮之環。慕月認爲這會讓普通民衆面對壓迫時更無還手之力,但是內城人大多沒有這個覺悟,反而將銀光閃閃的禁錮之環當成了一件標榜身份的首飾。

“婆婆的意思是,有獄警協助犯人,尤其是協助飯冢狩停止了禁錮之環的功能?獄警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千星婆婆的貓眼在夜色中閃着微光:“飯冢曾經是一個走私團伙的頭目,即使入獄後也和外界保持了聯繫。他依靠各種走私品控制了監獄的地下交易,甚至許多獄警都從他手裏購買違禁品。”

秦劍丹望向把守在黑暗監獄門口的,爲數不多的幾個獄警,千星婆婆的訊息大概是逼問他們得來的。

“這就說得通了。婆婆你在外面保護好慕月,我一個人就能搞定他們!”

千星婆婆從後面叫住摩拳擦掌的秦劍丹,語氣略顯猶豫。

“這裏的獄警都是常務城警,雖然遠遠比不了戰鬥在第一線的特勤城警,畢竟我在訓練基地當教官時,帶過其中的一些人,他們也勉強算是我的學生。”

“據說囚犯們爲了更好地控制獄警,扒光了他們的制服,不知道還會對他們使用什麼樣的酷刑......你要是能成功把他們救出來,我就姑且原諒你炒魚,影響我喫秋刀魚胃口這件事了。”

聽千星婆婆這麼說,秦劍丹忽然靈機一動,他半轉過身,對坐在敞門警車裏,正在穿鞋的慕月說:

“我解決這件事之後,你可以把腳上這雙高跟鞋送給我嗎?”

若不是千星婆婆和珍妮在旁邊看着,準會把高跟鞋丟出去狠狠砸在秦劍丹臉上!

在第6區警員的引導下,秦劍丹把手按在監獄正門的智能門禁屏幕上。兩個穿橙色囚服的凶神惡煞的犯人確認後打開了門,只允許秦劍丹一個人進去。

不多時,警務總長以及韓森、韓淵、韓景,帶着薩滿異能者格桑、兔子記者丁靈,一起來到了現場。

韓森由於柺杖碎裂,膝蓋撞地,一時也行走不便,跟韓淵一樣坐上了輪椅,由保鏢在後面推着。

韓森雖然惱怒於格桑的背叛,但是如若在拯救過程當中韓宇翔受傷,還需要格桑用生命轉移進行救治,於是跟警務總長商量後,把格桑從韓天成、內斯特那邊暫借了過來。

跟格桑一塊來的還有一個醫療小隊,曾經的萬里醫療大廈院長韓景跟醫療小隊比較熟,可以統籌他們工作。

兔子記者被警務總長吩咐,務必要等在監獄外面,拍下秦劍丹成功歸來的英勇照片,如果不聽話亂拍亂說,就交給秦劍丹懲戒。

丁靈雖然被限制了哪些照片能拍,哪些照片不能拍,畢竟來到了新聞現場,還是很激動的。短褲後的毛絨圓球不住地顫抖,期待着不知何時就會出現在攝像頭前的大場面。

等了5分鐘以後感覺有點無聊,她見格桑站得距離自己不遠,便想起媽媽叮囑過她“病不諱醫”,現在難得有這樣的機會。

“格桑先生,你是學醫的,你知不知道......尿頻應該喫什麼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