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愣了一下,隨即問道:“如果我猜錯的話,還望見諒,莫非你是......環秀?”
“哲悅,沒想到你還記得我,沒錯,我是秀秀,怎麼樣,我如今可有資格當你夫人了?”女孩在公子面前自信一笑,一張小臉笑開了花。
我轉臉看公子,那女孩是公子的夫人?
公子一如既往地儒雅一笑,淡淡道:“環秀,歡迎來聖醫門作客。”
聽得出來,公子與那女孩認識很久了。
“過分,還跟我這麼見外,我可打算在你這長住的。”女孩在公子面前滇嬌一句,隨即眼光掃向姐姐,驚訝道:“咦,哲悅,這小女孩是誰?長得真漂亮的嘛。”環秀嘴裏讚揚着,眼裏卻有了一絲警惕。
姐姐冷漠地看了環秀一眼,沒任何反應,公子答道:“她是我新收的婢女。”
“哦,原來是婢女啊。”女孩恍然道,眼裏又閃過什麼,接着朝公子明媚一笑,道:“那哲悅我們去見門主吧,你爹知道你回來,肯定很開心。”
大師兄點頭道:“門主還不知道你回來,既然回來了,去見下他老人家吧。”
公子點點頭,答道:“我先安置一下我的客人,待我換身衣服,便隨大師兄你一同去拜見門主。”
“也好,我現在也要去接一位客人,過會兒到你那邊找你。”大師兄並不強求。
公子拒絕環秀跟來,帶着我們去了他的住處,公子住的地方很靜,環境也好,姐姐似乎很喜歡,公子先是與葉大俠處在一塊聊了兩三句,然後安排了人伺候葉大俠,我記得葉大俠是來聖醫門借一個叫‘問雲’的人,心底希望他能借到。
接着公子纔回來幫我的腿換藥,重新包紮,卻沒有先去換衣服。晨風燒了水,公子用熱水幫我擦了擦身上的髒污,換上新的衣服……
我見公子自己還沒收拾,問:“公子,你不是要去見門主嗎,來得及嗎?”
“那個不急,我們等下先喫飯。”公子幫我的腳丫子擦乾,套了舒適的布鞋,這纔算全部弄好,姐姐他們也換了新的衣服,白竹連喊着肚子餓,公子吩咐晨風去準備膳食。
待公子沐浴出來後,晨風已經準備好膳食,更是將一碗藥膳單獨端過來給我,公子伸手接過,坐到我旁邊,慢慢餵我喫,我聞到了公子沐浴後身上的清新藥草香味,很喜歡。
白竹已經趴在桌子上開喫了,姐姐看我這邊,突然問了一句道:“烈兒,你懷裏的那小狐狸怎麼回事?那時候那些黑衣人是它發出聲音的吧。”
此刻小白已經從我衣服裏鑽出來,趴在我腿上睡覺。晨風瞧着我懷裏的小白,嘖嘖道:“昨天傍晚看得不清楚,不過如今看來,這小狐狸還真漂亮,感覺像是踏着火而來的白狐。”
“像這樣的狐狸,應該是有靈性的。”白竹抓了一塊肉,突然插嘴一句。
晨風不可思議地看白竹,白竹眼神示意一下,道:“看小狐狸額頭上那撮太極圖形的茸毛就知道了。”
一下姐姐和晨風他們都盯着小白的額頭看,晨風愣了愣,驚訝道:“這樣看起來,還真有點像太極圖呢。”說着晨風就要伸手過來,似乎想摸摸看。
我急忙將小白往懷裏靠了靠,對晨風道:“不行,小白說,它的額頭不允許任何人碰的,連我也不行。”我記得上次我碰到的時候,小白就甩甩腦袋,有些不喜歡我碰它的額頭位置,不過現在小白好像允許了。
“哼,囂張什麼,不過是隻狐狸而已。”白竹不屑道。
“公子,能看出這是什麼狐嗎?”晨風終於沒再想摸小白的額頭,轉而詢問公子。
公子低頭仔細觀察我懷裏的小白,小白任由衆人蔘觀,繼續呼呼大睡,似乎毫不在意。許久,公子沉吟道:“傳聞中的玉狐便是踏着烈火而來,額有第三目,屬於天眼。說來這狐狸額頭那撮茸毛的確很容易被認爲是第三隻天眼,若它真是玉狐,那烈兒……”
晨風驚訝道:“居然是玉狐!”
白竹點頭,妝模作樣道:“這狐狸就算不是玉狐,也一定是隻很特殊的狐狸,祁烈的運氣絕對是好到了極點,玉狐很怕人的,所以它們一般都是生長在人跡罕至的地方,一般人根本連玉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更別說遇上了……”
公子將一勺藥膳粥遞到我嘴裏,微微笑道:“應該說是烈兒與那玉狐有緣吧。”
我嘴巴塞滿東西,歪頭摸摸小白的後背,同樣盯着小白的額頭看,玉狐是什麼?
晨風更是詫異了,道:“以前採藥的時候經常在崑山裏轉悠,怎麼從來不知道我們崑山居然還有玉狐,公子,這也太神奇了。”
“並不奇怪,崑山的環境很好,有許多珍稀動物很正常。”公子相對平靜得多。
姐姐不解,問道:“公子,這玉狐有什麼特別的嗎?”
公子答道:“玉狐很稀有,我們整個初慶國恐怕不超過十隻,它們很喜歡收集一種特殊的石頭,那種石頭足以讓許多江湖人爲之瘋狂。”
“石頭?”姐姐皺眉,似乎越聽越覺得莫名。
公子點了點頭,繼續道:“對,有這樣一種說法,因爲雌的玉狐非常稀少,所以成年公玉狐在發\\情期的時候,會尋找一種特殊石頭,來吸引雌玉狐的注意。”
“這種石頭有什麼特殊的嗎?”姐姐有些好奇了。
“這種石頭名爲‘天帝石’,相傳‘天帝石’是世間最堅韌的石頭,用天帝石鑄的兵器,不但鋒利而且堅韌,相傳你們祁家的‘吟嘯劍’便是天帝石所鑄,有‘吹毛刃斷、削金截玉’之力,‘天帝石’是很多江湖人夢寐以求之石。
姐姐愣了愣,“吟嘯劍!”姐姐也是見過吟嘯劍的,那把我經常拿來玩的劍,記得有次我用吟嘯劍刨土挖蚯蚓,被老爹訓斥了一頓,老爹很寶貝那把劍。
白竹露出探寶的眼神,鼓動我道:“祁烈,快讓這小狐狸去收集那些天帝石啊,可以賣好多錢的。”
我誠實答道:“小白它說它不知道什麼是天帝石。”
白竹看公子,不滿道:“難道哲悅你騙人。”
公子微微笑了一下,將最後一口藥膳粥遞入我嘴巴,這才道:“‘天帝石’不過是我們人對那種石頭的稱呼,狐狸當然不會知道。而且這狐狸還小,並未成年,你現在就是讓它去找‘天帝石’,它也不知道去哪裏找的。”
“公子,這小狐狸之前的那個聲音攻擊非常厲害,這又是怎麼回事?”姐姐對於天帝石顯然興趣不大,卻很好奇小白之前的那聲尖銳叫聲。
其實我也很好奇,可小白只說,那是它保命的本事,其他就不知道了。
“有靈性的動物都有其保命的本事,這並不奇怪……”公子淡淡答了一句。
“哲悅……!” 門口環秀的聲音打斷了我們的談話,隨着而來的還有先前見的那位大師兄,小白立即往我衣服裏鑽,明顯不喜生人。
公子站起來,道:“烈兒,你們先喫,我與大師兄去拜見一下門主再回來,晨風,照顧好烈兒他們,白竹,你也是。”
“是。”晨風在聖醫門不像在外面那樣放得開,講話也一板一眼。
白竹拍胸脯保證道:“放心好了,我和祁烈誰跟誰,我們可是好兄弟,對吧。”說着對我眨眨眼睛。
公子一笑,不再說什麼,我拉住公子的袖子,公子回頭,問:“烈兒,怎麼了?”
我道:“公子,你還沒喫飯。”
公子一愣,隨即淡笑着彎下腰,替我整理一下領口,並用帕巾擦了擦我的嘴角,道:“我去很快的,等下回來喫,烈兒要乖。”
我點點頭,可其實我想告訴公子說,我很懂事的,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旁邊的環秀看着有些驚喜道:“哲悅,原來你、你這麼喜歡小孩!”女孩的臉上浮出了一絲羞澀,似乎想到了其他的什麼。
姐姐看着,微微皺了下眉,顯然沒什麼胃口喫飯了。
公子隨他們離開,我拄着柺杖,走到門口看公子,可公子已經走遠,只是那個女孩突然就摟住公子的手臂,黏在公子身邊不離開,我看着不由嘟起嘴,不知道自己在不高興些什麼,莫名感覺胃裏有什麼東西在翻滾。
姐姐喊了一句:“烈兒。”
我只好一瘸一拐地回屋,盯着姐姐的臉看,認真道:“姐姐,你比那個環秀漂亮。”
姐姐一愣,莫名看我,教訓道:“小小年紀,想些什麼?”
晨風笑道:“欣兒姑娘確實是少見的美人。”說完他自己也不由自主地臉紅了。
我不滿道:“明明那個環秀沒有姐姐好看,爲什麼公子要跟她走?”
白竹坐在我右邊,笑嘻嘻道:“哲悅身邊那朵桃花那麼殷勤地過來,他當然要到溫柔香裏去了,難道天天照顧你這個麻煩的小鬼嗎?祁烈,記住,男人是有需要的。”最後一句,白竹說得特神祕。
姐姐兇巴巴道:“白竹,你敢亂教烈兒,小心我割掉你的舌頭。”
白竹躲到我身後,在我耳邊道:“你姐姐好兇啊,剛纔那個環秀好多了,講話又溫柔又體貼,哼,哪像你姐姐,一點也沒有女孩子該有的樣子。”
“可我姐姐比那個環秀好。”我不服氣道,雖然我說不上來哪裏好,但剛纔那個叫環秀的女孩,身上零星有些黑霧,我不喜歡她。
白竹沒聽進我的話,一人在那邊樂和道:“哈哈,希望哲悅身邊的桃花越多越好,嘿嘿,這樣我師兄就會認清哲悅的真面目了。”
我懷裏鼓鼓的東西動了動,終於鑽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小白朝我撒嬌地“嗷嗷”叫了一聲,我立即心情好起來,接着小白整個鑽出來,爬到了我的頭頂上蹲着,長長的尾巴圈住我的脖子,毛茸茸又暖洋洋的,很舒服。
隨後晨風讓白竹先照顧我,他則帶着姐姐熟悉公子住的庭院環境。
白竹跟我玩了一會兒,便說他想去摸魚,我想跟去,可白竹說我腳不方便,被公子知道他帶我亂跑會捱罵,吩咐我待著不許亂跑,隨即便一個人離開了。
我一個人無聊,和小白玩了一會兒,小白伸出舌頭舔我的手心,還有剛纔被它咬的那個小傷口,我突然有點想紅黑了。
於是我爬下牀,拄着柺杖也走出房間,公子的庭院很冷清,我環顧一圈沒看到一個人,我問頭頂的小白,“小白,你知道紅黑在哪裏嗎?”
小白躍到我肩上,“嗷嗷”叫了一聲,我朝小白說的方向一瘸一拐走去,繞了幾個地方,我才發覺自己走太遠了,這下完蛋了,我不知道怎麼回去,姐姐他們要是找不到我,會着急的。
我左右亂竄,越走越糊塗,然後在一處庭院拱門口停下,因爲我遠遠聽見一陣朗朗的讀書聲。
太好了,有人的話,就可以問問怎麼回公子的住處,因爲公子的家實在太大了,我都不認識回去的路。
我好奇走過去,朗朗的讀書聲是從這裏傳出來的:“形東志苦,病生於脈,治之於灸刺。形苦志東,病生於筋,治之以熨引……”(摘自《黃帝內經·靈樞》第七十八篇 九針論)
我歪頭從門縫往裏看,不想那個門並沒關牢實,我一下就給推開了,整個人向前摔去,木柺杖掉在一邊,鼻子磕到地上,擦破了皮,小白立即跳到我旁邊,“嗷嗷”地叫着,一下屋內的朗朗讀書聲消失了。
小白靠近我,用舌頭舔舔我的鼻子,又用那毛茸茸的腦袋蹭蹭我的臉,安慰我,我抬起頭,對上屋內一羣人錯愕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