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聽見了按動快門的聲響,溫廉纖一愣。
緊接着,韓佑的手摟住了她的腰,還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溫廉纖雙肩一顫,不得不用兩隻無處安放的手摟住對方的脖頸,直到耳邊響起攝影師興奮的呼喊才反應過來“用一張嘴去堵另一張嘴”絕對是個下下策。
不過自己一時衝動,似乎是歪打正着了。
攝影師兩眼放光,舉起相機就是一通“咔嚓咔嚓”,狀態直接拉滿,連幾個負責拍攝vlog素材的助理也是滿臉堆笑:
“非常好, 新娘再深情一點!再主動一點!就要這種感覺……………”
“抱起來,對,新郎把新娘抱起來!別分開!”
“新娘放鬆一點,保持狀態......太棒了!不用看鏡頭,很好,很漂亮!”
在韓佑配合下,她勉勉強強完成了攝影師的要求,只是雙頰紅得像打了過量的腮紅,不知是因爲聽到了誇獎,還是因爲被這麼多人圍觀接吻。
拍到了滿意的照片,攝影師當即示意衆人出發前往下一個取景地。
?影助理遞來了準備好的咖啡。
溫廉纖趁機拉開和韓佑的距離,一抬眼,卻發現對方連嘴角都沾上了她的口紅,親吻的動作太過激烈,紅色膏體被淡淡暈開,將男人本就白皙的皮膚襯得更加通透,像是被欺負,甚至是被蹂/躪過一番……………
都是她乾的好事。
始作俑者下意識微咽口水。
覺察到妻子那道莫名卻灼熱的視線,韓佑一挑眉,早有準備似的將手裏的咖啡遞過去:“是想喝我這杯嗎?”
她搖搖頭,心猿意馬地感慨:“原來拍婚紗照真的要接吻。
韓佑若有所思:“幸好我們有提前練習。”
溫廉纖捏了捏手裏的咖啡杯,聲音壓得愈低:“但好像不用舌吻………………”
韓佑故意嘆了口氣:“還挺遺憾。”
溫廉纖睨他:“胡說什麼。”
嗔責的話還沒說出口,便瞥見對方展露出釋然的笑:“不過,這樣也很好。”
她難免好奇:“這樣??是哪樣?”
隆濱多雨,空氣溼度大,連空曠的草坪似乎都比別處溼滑,助理拉開了保姆車門,韓佑先一步走過去,一手撐着外側座椅,一手將“行動不便”的妻子扶上車。
待溫廉纖坐好,他又半蹲下身,挽起齊地的白色紗裙裙襬,親自幫她脫掉高跟鞋,換上舒適的拖鞋。
將溫廉纖安頓好,韓佑這才意猶未盡地舔了下脣,接着回答先前的問題:“……..…難得纖纖對我這樣主動。”
儘管一再縮減行程,完成三套婚紗照拍攝也花了不少時間。
拍完“雨幕天街”的夜景,溫廉纖的體力條几乎見底,坐上保姆車就開始犯困,昏昏沉沉的腦袋時不時輕點一下,惹得身邊韓佑頻頻蹙眉,抿笑,大有要在“青梅糗事記錄本”上新增一段素材的意味。
回到家後,溫廉纖一絲不苟地卸妝、泡澡、護膚,折騰了許久,纔將自己埋進柔軟的雙人牀被褥裏。
許是回程途中補過覺的緣故,眼下倒是不困了,她隨手抓起牀頭沒看完的《飛鳥集》,直到韓佑洗漱完畢走出浴室,纔將視線從紙頁上挪開。
面上雖有疲態,韓佑並不急於休息,而是在妻子的身邊坐下,示意她翻身趴好:“過來,我幫你揉一揉。”
溫廉纖沒有拒絕丈夫的服務。
也不知道韓佑是從哪兒學來的這些技能,手指順着她緊繃的身體遊走,精準尋找到每一處痠痛的源頭,推拿、按壓的力道恰到好處,還能有模有樣地說出穴位的名字和功效………………
嗓子裏不自覺地溢出幾聲舒暢的輕哼,溫廉纖急忙捂住了嘴。
韓佑貌似沒有發現。
她鬆了口氣,忍不住揶揄:“韓佑,你說實話??我爸是不是花錢把你送進什麼賢夫培訓班'了?”
斟酌了一秒鐘,沒好意思用“贅婿”兩個字。
按完了肩頸和背,韓佑一路向下,開始按壓她的腰臀和腿側:“看樣子,纖纖對我這個老公還是挺滿意的。”
溫廉纖撇撇嘴,還沒想出應對的話術,耳邊又聽到對方的聲音:“不過,爲什麼非得是你爸花錢把我送進去的?”
頓了頓,韓佑接着道:“......就不能是我自己主動報名的?”
他放緩了動作,連呼吸都漸漸變輕。
彷彿在期待着什麼。
明知道對方是在開玩笑,溫廉纖還是從中咂摸出些許“認真”與“執着”,她張了張脣,將徘徊在舌尖上的那句“你就那麼想入贅我家"給嚥了下去。
轉而問起選照片的時間:“我媽那天還在問婚紗照的事,說婚慶公司那邊等着用,還要挑幾張做電子請帖……………”
精心編織的蛛網被風不經意吹散。
韓佑的眉眼間多出幾分沮喪,默了許久才道:“我會處理好的。”
說罷,指尖調轉角度,朝向更深處。
溫廉纖覺察到了對方是在撩撥,卻沒有叫停,默許他流連於暖意和溼潤,直到聽見愈發肆意的水聲,才扭頭剜了一眼:“我今天好累。”
沒什麼用。
某人故作糊塗:“我這不是在幫纖纖放鬆嗎?”
溫廉纖縮了縮身子,想將他擠出來:“那裏不用。”
韓佑乖順地點點頭:“這樣啊。”
緩慢撤離後,他又從牀頭櫃上抽了幾張紙巾,慢條斯理將沾有水漬的手指擦乾淨。
那副模樣實在是過於平靜、過於從容,以至於讓溫廉纖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反應過激了?還是說,這樣做真的能有助於放鬆身心?
想問清楚,卻又怕被對方笑話??因爲“勤學好問”這四個字,自己在韓佑面前鬧出的笑話還不夠多嗎?
所幸,丈夫雖然天賦異稟、精力旺盛,但非常在意她的感受,明白了溫廉纖的暗示後,當即掀開被子坐在她的身邊,重新變回安靜的、溫暖的人形靠枕。
發現韓佑的手機屏幕停留在某社區平臺APP的界面上,溫廉纖忍不住搭話:“你已經註冊過賬號了?”
“嗯,下週首演,團長要求所有成員發一下宣傳海報和購票方式。”
“交響樂團也得喫流量這口飯啊?”
“說到底,愛羽和芳華那邊還是有區別的。”
至於是什麼樣的區別,韓佑沒有細說,身爲圈外人的溫廉纖也不好多問,只是有些自責:如果不是爲了來隆濱陪自己,他原本可以留在芳華樂團當一個遠離商業化的藝術家,更犯不着拋頭露面賺吆喝……………
出於內疚,溫廉纖暗自下定決心:如果愛羽樂團這邊還有粉絲數或者轉評贊之類的KPI,她就去問喻嫺要水軍工作室的聯繫方式,花點“鈔能力”,讓韓佑少費點兒心神。
新註冊的ID默認是系統隨機生成的一串數字,韓佑輸入自己的名字後,飛快彈出一個灰色的提示框:該用戶名已被註冊。
回過神來的溫廉纖給他出主意:“加上英文名呢?"
韓佑想了想,輸入Zephyr作爲後綴。
這個名字取自於希臘神話中優雅、溫和的西風神Zephyrus,是兩人一起上幼兒園時,莊青裁幫他起的,說聽起來就帶着點兒藝術氣息。
結果一語成真??與韓佑的適配度高達百分之百。
加上英文名的ID順利通過審覈,溫廉纖捧起手機敲打着屏幕,緊隨其後也註冊了一個新的賬號:“我要做你的第一個粉絲。”"
看見粉絲列表裏多出了用emoji橘子圖標當ID的用戶,韓佑勾了勾脣角,翻找出記憶裏的某件小事:“我四歲開始學琴,纖纖是我的第一個聽衆,結果,我剛拉第一個音,你就被嚇得哇哇大哭,哄了好久才肯搭理我。”
溫廉纖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她尷尬地摸了摸臉:“我那個時候才三歲,還不具備音樂鑑賞能力。
這話有點心虛。
因爲莊青栽經常說,溫廉纖小時候一聽見《小蘋果》和《最炫民族風》之類的歌曲,扭得比誰家小朋友都歡快。
好在韓佑並沒有戳穿她,繼續翻舊賬:“唸書以後,你也說過我拉琴像鋸木頭……………”
溫廉纖抬高分貝:“怎麼可能?你肯定記錯了!”
韓佑像是不再計較了,帶着笑意低頭,點了emoji小橘子旁邊的“回關”鍵。
雙向關注的箭頭毫無預兆地出現在視野中。
韓佑眼角一縮,久久沒能回神。
溫廉纖用手機在他前面晃了晃:“發什麼呆呢?”
他的聲音小到快要聽不見:“要是很多事......都能像這樣一目瞭然就好了…………”
單箭頭。
雙箭頭。
溫廉纖茫然:“你說什麼?”
韓佑搖了搖頭,繼續擺弄手機,下一秒,直接將簡介改成了“已婚”兩個字。
瞥見妻子微微蹙起眉頭,他理所當然地解釋道:“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偶爾在喻嫺的評論區觀察過當代網友的精神狀態,溫廉纖可以理解韓佑的“未雨綢繆”,只是再下一秒,那傢伙又將婚紗照的花絮圖上傳爲頭像………………
是兩人接吻瞬間的抓拍圖。
沒記錯的話,是韓佑臨走前特意向?影助理要來的。
雖說只是側身、剪影,看不清正面,但溫廉纖還是無法理解韓佑這種“秀恩愛”行爲??他們壓根就不是那種值得“秀”的關係。
她不樂意了,伸出手想去搶對方的手機,誰料,韓佑卻藉着優秀的臂長將手機放到了她夠不到的地方。
溫廉纖整個人打橫撲在韓佑的身上,像是覆在刺身上的一片金槍魚中段。
不,更像是鯛魚??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絲質吊帶睡裙。
男人刻意壓低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不是說累了嗎?”
溫廉纖渾身一僵:“好一點兒了。”
溫熱的大學撫上她的背:“看起來,剛纔的‘放鬆'很有效果。
韓佑的聲音篤定且帶着入侵感。
見溫廉纖沒有否認,他用兩隻手將人抱起來,跨坐在自己身上:“所以,讓我繼續吧?纖纖什麼都不用做,坐着就好......”
理智即將蒸發。
溫廉纖喃喃重複一遍:“坐着?”
一些模糊的畫面湧入腦海,她倏地想到什麼,果斷拒絕:“不要,坐着就得......得自、自己動....更累。”
看似很懂。
其實什麼都不懂。
看到“半瓶醋”在自己眼前亂晃,韓佑冷不防輕笑出聲:“纖纖在想什麼啊?"
溫廉纖不明白爲什麼會被笑話。
她一寸一寸抬高目光,恰巧看見男人伸出修長的食指,蠱惑意味十足地點了點飽滿的脣瓣:“我的意思是,纖纖坐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