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和居日料店距離明峯大廈不過兩站路,覽星文投一行人浩浩蕩蕩坐進包廂時,韓佑已經等在裏面了。

彼時的他不知在和誰打電話,神情莫名嚴肅,然而見到溫廉纖的第一眼,便掛上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掛斷電話起身相迎。

溫廉纖脫掉外套,自然而然遞給丈夫,問他是怎麼過來的。

韓佑將衣服掛在包廂一隅的衣架上,說自己是打車過來的:“晚上回家我開你的車,你可以跟她們喝幾杯。”

復又叮囑妻子不要貪杯:“小酌怡情。”

溫大小姐在員工面前一向沒有多少BOSS架子,毫不意外地成爲了整晚的“焦點人物”,莫莫她們拿到喜糖後就開始旁敲側擊詢問小夫妻戀愛細節,甚至裝模作樣拿出紙筆,一副要寫會議記錄的架勢。

溫廉纖下意識往韓佑身後躲。

結果又是一番揶揄。

數杯清酒下肚,連一貫作風沉穩的小唐也開始加入戰局:“青梅竹馬就是好磕!快!快到我提問了,小溫總,你和韓先生第一次牽手是什麼時候啊......你們兩個,不會是中學時代就開始早戀了吧?”

徐姐插嘴:“不會是小學時代吧?”

莫莫列隊:“不會是幼兒園時代吧?”

楊之煬抓了一把胸口:“純愛戰士應聲倒地。”

因爲動作誇張了些,還險些撞到桌角。

韓佑扶了他一把,揚了揚脣道,替妻子回答了這個問題:“大概是......一歲?"

溫廉纖摸了摸下巴:“是你一歲,我......剛出生?”

真確答案一出,全場靜默。

溫廉纖以爲她們不信,極力證明兩人沒有說謊:“我媽生完我一出院,他媽就抱着他上樓來玩了,有照片爲證......”

楊之煬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臉羨慕地發表感言:“兩位不結婚真的很難收場。”

莫莫拍了拍他:“純愛戰士入土爲安。”

溫廉纖雙頰發燙,急忙低頭抿了一口清酒,企圖以此來遮掩面上的紅暈,只是,覽星文投的優秀員工們今晚壓根沒打算放過她,又嚷嚷着玩坦白局,爭先恐後冒出“誰先表白的呀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啊”“韓先生的私房錢都藏哪兒了”之類的犀利

問題。

長條桌上擺滿了精緻的異國料理,餐具碰撞聲根本壓不住席間的調侃與鬨笑。

好在,有韓佑坐鎮,遊刃有餘地應付所有問題。

直到服務員將擺盤誇張的澳龍和帝王蟹齊齊端上桌,她們才消停下來,拿起手機打卡拍照餐前消毒。

溫廉纖鬆了口氣,趁機捏了捏丈夫的手:“說吧。”

韓佑側目:“什麼?”

她故意板起臉,冷了聲音:“說,私房錢都藏哪兒了?”

韓佑眯起桃花眼,輕佻的聲線裏帶着幾分篤定:“藏得太多,我也記不清了,改天抽空整理好,全部上交給纖纖。”

像是在開玩笑。

像是在秀演技。

溫大小姐被哄得過足戲癮,連連點頭,根本無心分別其中的真假與虛實。

酒足飯飽,莫莫一行開始討論結束後如何回家。

眼見着夜色漸深,韓佑離開包廂前往櫃檯結賬,沒想到,卻被服務員告知已經有人替他們買過單了:“是一位姓孟的先生,說是溫小姐的朋友......”

韓佑眉頭一蹙。

回到包廂後,他若無其事陪同溫廉纖送走了所有人,這才告訴她“孟延川來過”,還搶了本該由自己來買的單。

溫廉纖愕然,第一時間撥打孟延川的電話。

對方一直沒有接聽,忙音隨着夜風灌入她的耳朵,讓人心亂如麻:明明說得那麼清楚,那傢伙怎麼還…………………

她沒再糾結,直接按照今晚的消費金額轉賬過去。

繼而示意韓佑先開車回家。

白色保時捷破開夜幕。

車窗外的行道樹不斷退後,溫廉纖縮在副駕座裏想着心思,時不時摸出手機看一眼,直到行駛至臨近御庭的主幹道時,才受到孟延川發來的消息。

孟延川:本來就欠着你一頓飯,這下兩清了。

故作從容的文字。

溫廉纖半句回覆還沒有敲完,對方就點了退還轉賬。

她不耐煩地嘆了口氣,捏了捏鼻樑。

韓佑心思玲瓏,很快就猜到了妻子爲何所困:“孟延川?”

溫廉纖淺淺“嗯”了聲:“我把飯錢轉給他了,但是,他不肯收。”

“我聽莫莫說,孟延川今天下午去覽星找過你?”

“是啊。”

“你們聊得不太愉快?”

“這也是莫莫說的?”

“莫莫可沒這麼說。”韓佑目不斜視着方向盤,表明自己的推論,“要是你們聊得愉快,只怕孟律師今晚也會加入聚餐的行列吧?何必偷摸着跑過來買單??甚至,都沒有進來打一聲招呼?"

知道瞞不過明察秋毫的竹馬,溫廉纖將下午發生的事和盤托出:“我之前都沒有發覺,孟延川還有這份心思………………”

昏黃的路燈光線被車框遮擋,堪堪灑進車廂。

韓佑的表情晦暗難明。

半晌,才牽動脣角扯出一個笑容:“纖纖這麼優秀,孟律師喜歡你並不奇怪??李呈呈不也是總想着來‘鬆鬆土嗎?”

溫廉纖愣了愣,再一次直面丈夫的寬容與大度。

韓佑扯開話題:“說起來,今天怎麼沒叫李呈呈過來?”

“他又跟喻嫺進組拍戲了,這回好像演什麼......窩囊廢小王爺?是男四還是男三來着,戲份挺重的呢!”

“遠見傳媒是不是快完蛋了?”

“其實,李呈呈原本開那家公司也就是爲了打發時間,說不定真有可能轉行。”

話題聊到李呈呈,車廂裏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溫廉纖舒展着身體陷在座椅裏,琢磨着自家丈夫對於那些“追求者”的想法,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或許,韓佑只是不希望自己把時間和金錢浪費在別的男人身上,但對於孟延川、李呈呈甚至那個姓洪的男演員本身,是沒有多少敵意的。

他有風度,又有修養,還有和她從小到大那麼多的回憶。

根本不屑於爭風喫醋。

保時捷一路駛進御月庭地下車庫。

韓佑停車熄火,卻並不急於回家:“纖纖先回家吧。”

溫廉纖納悶:“你還要去哪裏?”

他解釋道:“我去一趟孟律師那兒,上次他好像說過,是住在八棟D單元302室,對吧?現在這個時間點,他應該在家裏??我當面把飯錢轉給他,他總不能再拒絕吧。”

這倒是個辦法。

溫廉纖點點頭:“那我和你一起......”

及時截住了後半句話。

想到下午在辦公室裏的尷尬經歷,她又覺得,還是不要這麼快和孟延川見面爲好。

果不其然,韓佑也是這樣想的:“我一個人去就好。”

說罷,又好脾氣地笑了笑:“正好,可以開導開導他。”

韓佑辦事,溫廉纖一向放心。

就算他心裏對孟延川有那麼一點點小偏見,也不會當面表現出來??就像對待王天昊、陸晨輝那些關係微妙的老同學一樣。

想到這裏,她同意了:“那你快去快回,我在家等你。”

韓佑微笑着說了句“知道了”,抬手替溫廉纖打開車門。

目送妻子消失在電梯間後,他瞬間斂起笑容,滿眼戾氣地磨了磨後槽牙。

御月庭八棟D單元。

走廊裏空無一人。

急促的門鈴聲還沒停止,防盜門便被人從內打開一條縫隙,孟延川穿着居家服,抬手撥動着剛剛戴好的金絲邊眼鏡,神情驚訝地望向不速之客:“韓先生?”

韓佑默不作聲,一寸寸抬高目光。

見門口只有他一個人,孟延川不由放鬆戒備:“都這麼晚了,韓先生不在家裏陪溫小姐,突然登門………………”

韓佑懶得和他?嗦,左手握着門把,猛地施力,硬生生將門拽開。

迎面灌來的冷風令孟延川頭皮一麻,瞬間清醒不少:“怎麼,你是想進屋坐......唔?!”

話還沒說完,他便被韓佑用手臂勾住脖頸,結結實實來了一記膝擊。

隨後又飛起一腳,直接將他踹進屋裏。

尾音消散在空氣中,取而代之的,是男人因疼痛而發出的呻吟。

韓佑根本沒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單手揪住他後腦勺的頭髮,拽起那顆腦袋,狠命往牆上砸了兩下。

孟延川頭暈眼花,但在絕對的力量壓制下,根本無法逃脫,只能一邊掙扎躲避,一邊斷斷續續揚聲警告:“你的行爲已經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罪......故意傷害罪,我......會報警......”

韓佑停下手裏的動作:“報警?”

自以爲震懾到了對方,孟延川弓着身體,伸手想要去撿掉落在地的眼鏡。

韓佑一腳踩了上去:碎裂的鏡片摩擦着木地板,發出令人不適的??聲響。

壓根沒有想到平日裏看起來斯文無害的溫家贅婿會有這樣的一面,孟延川扶着牆壁艱難站直,難以置信地望向他。

韓佑一挑眉,發出一聲輕嗤:“既然孟律師這麼熟悉法律條例,那等警察過來,我們一起聊聊慫恿他人偷拍照片,敲詐勒索該怎麼定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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