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十一點半到家, 一進門就看見雲秋,穿着雲初的睡衣,起來燒水喝。
不知怎的, 雲初被小姑娘看的有些不自在。
水已經燒好, 溫溫的正好喝,雲初給自己倒了一杯,被靠着高腿桌子。
小姑娘這個時候喝完水,拿眼睛盯着雲初悄悄看,雲初轉過臉, “怎麼?”
“姐姐,”雲秋一臉探究, 靠近了問, “你出去約會了嗎?”
“咳——咳——”小姑娘問問題問的那麼直白, 雲初有些頂不住, 被水小小嗆了一下,搖頭否認, “不是。”
她“嘖”一聲,往後另一側撤身,胳膊肘撐着桌面,揚起眉毛, “你一個小姑娘懂得還挺多。”
壞壞一笑,“有沒有早戀啊?”
雲秋被問害羞, 握緊杯子,“我纔剛轉到外國語,還不到一個月, 我們班同學的名字, 我還認不全呢。”
雲初放下水杯, 抬手點點她額頭,“你是沒認全同學,不過你把學校帥哥摸得很清楚啊,比如那個姜什麼……姜什麼來着?乖妹妹,談戀愛要嘴甜心狠。”
一提姜同學這姑娘就有些緊張,雲初要回臥室,被她攔住,磕磕巴巴解釋,說仰慕與喜歡無關,她喜歡人家,人家不定喜歡她。
這話值得深思,雲初不希望她早戀影響學業,就說了兩句鼓勵勸慰的話。
第二天雲初要帶雲秋爬山,兩人六點多起牀,洗漱好到大街上喫早點,水煎包剛送上,雲初去盛胡辣湯。
李修嶽在電話裏問:“今天什麼安排?”
雲初把碗放下,“爬山。”
那邊沉吟,“十分鐘後開車接你們。”
雲初反應了會兒,“你跟我們一起爬山?”
李修嶽好像什麼都能看透,笑問:“怎麼,我這麼見不得人?”
不到十分鐘,李修嶽驅車過來,估計是爲了配合她們,所以沒開賓利,換了一輛黑色越野。
他從車上下來,視線從幾個桌上掠過,徑直朝雲初這邊走來。
雲初摸一摸小姑娘頭頂,故意調侃李修嶽:“叫叔叔。”
雲秋轉過臉,仰起頭,看向矗立着的李修嶽。
爲配合她們去爬山,李修嶽還是要做做樣子,選了一身運動出門,與往常一本正經模樣不同,往常那着裝給人距離感,今天實打實鄰家大哥哥,且是很容易讓女孩子心動的鄰家沉穩大哥哥。
“哥哥,”小姑娘很有眼力勁兒,不聽雲初慫恿,甜甜叫他。
李修嶽把手機放下,往她們對面一坐,眸子往雲初那邊一勾,“嗯,比你不靠譜的姐姐靠譜多了,以後千萬別跟你姐姐學,太皮。”
雲初抿嘴輕笑,長髮塞耳後。
他從桌子上拿起水杯,又拎水壺給自己倒水。
雲初問他有沒有用早餐,沒用的話幫他盛粥,李修嶽昨晚在李宅睡的,家裏阿姨每天五點起來準備早飯,今早他離開,蘇素麗才起牀,兩人互看一眼,李修嶽主動問好,蘇素麗只答應了一聲,他一早喝美式,卻沒像以前一樣阻攔。
李修嶽想到這,低頭喝水,喝完水,她們喫好,三個人上車。
南港山不少,都是小山,只看風景沒什麼意思,人文歷史多於自然景觀,到山腳下,雲初帶着妹妹去買水,從超市出來不見李修嶽影子,小等片刻,他從寺廟出來,身邊多了一人,兩人談着話,往這邊走。
走近一瞭解才知道是李修嶽請的導遊,導遊去買門票,三個人站在入口處,旁邊一棵懷抱粗的松樹。
景區內不可抽菸,李修嶽往遠處走了幾步,點燃一根,雲初無所事事,帶着妹妹過來,他瞟一眼,把香菸提前掐斷。
雲秋看着兩人,“你是我姐姐男盆友嗎?”
雲初被問愣,小孩子沒有成年人的彎彎繞繞,心照不宣的事,總喜歡搞清楚搞明白。
她沒想好怎麼回答,李修嶽就把話題接了過去,“你覺得我跟你姐姐什麼關係?不如你猜猜吧。”
雲秋眯起眼睛,“嗯……像情侶又不像情侶,是因爲我在,你們不好意思膩味?”
李修嶽聽罷失笑,跟雲初對視一眼,很會滿足女人的虛榮心,“不是,我很喜歡你姐姐,在追她,她還沒考慮好……要不,你幫我勸勸?”
雲秋驚訝,問雲初:“姐姐你爲什麼不答應啊?我覺得哥哥很優秀啊……”
雲初要笑不笑“嘖”了一下,不知道說什麼。
而李修嶽卻轉過去頭,笑問雲秋,“我優秀?哪裏優秀?”
別看小姑娘平時羞澀靦腆,今天話卻比較多,掰着手指頭細數李修嶽身上魅力之處。
說了一堆,左不過是圍繞李修嶽身材和外貌打轉。
雲初這纔看明白,原來是花癡病犯了。
導遊安排好路線,帶着一行三人上山,週末本市過來爬山的不少,帶着小孩老人一起出行,雲初方纔在上山路上,還看見外市組團過來的。
李修嶽是土生土長南港人,這山不知走過多少遍,這次完全爲了陪雲初,所以不遠不近贅在最後面,導遊一路幽默講解,經過石碑講講歷史,經過留字大石頭講講典故,她們兩個聽的津津有味,李修嶽半出神狀態,時不時看一眼手錶。
半山腰喝水休息,李修嶽在崖邊吹山風,雲初背對他,獨自站在石頭邊,一條枯藤下沉思。枯藤年歲久遠,每年秋天枯萎,春天發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有些年頭。
李修嶽望着她的背影,情不自禁掏出手機,隨手拍照片,雲初覺察到什麼,噙着笑轉頭看過來。
李修嶽沒避諱,拍好低頭看,非常意外。
她沐浴陽光站立,長髮柔順,泛着淡淡光暈,背影細瘦,笑的又很清純。
雲初朝這邊走,“你在拍我嗎?”
李修嶽揚起眉,“我在拍枯藤。”
“我看看。”
“你想看就看,那怎麼行。”
雲初笑吟吟去搶手機,他揚起胳膊躲避,雲初比他矮,自然拿不到。
李修嶽來回轉手逗她,雲初被遛來遛去,脾氣有些上來,手探進他敞開的外套內,輕輕捏了一把,李修嶽沒防備,吸一口氣,“怎麼,玩不過就動粗?”
雲初攤手,“對啊,誰叫我是個粗魯的人。”
李修嶽把手機放兜裏,往雲秋那邊看一眼,低聲確認:“今天回學校?”
雲初看過來,“嗯呢。”
他沉默一陣兒,“今晚有沒有別的安排?”
雲初:“嗯?”
他輕飄飄道:“沒有正好,我先預約了。”
導遊催促繼續往上走,雲初還沒休息過來。。
李修嶽一週三次健身,體力好,雲秋每天晨跑,體力自然也不差,獨獨雲初比較懶,打着“生命在於靜止”的旗號爲自己打遮掩,今天一爬山,嬌弱體質顯露無遺。
李修嶽是在山頂打電話訂的喫飯地方,沒徵求雲初的意見,饒過她問雲秋想喫什麼,雲秋雖然閱歷不夠,但從穿着和談吐,也知道李修嶽不是等閒之輩。
往常她跟同學出去喫什麼,路邊炸串,當地麻辣燙,再上檔次點兒,就是某某大廈裏面的烤肉,烤魚,自助餐。
而眼前這個哥哥,一看就有些錢,況且他自己也說,在追雲初姐姐,既然追求期間,雲秋就想幫姐姐試探試探。
於是故意說自己想喫日本料理,正宗的日本料理。
正宗兩個字,她再三強調。
李修嶽噙着笑看她,說:“好,那就喫‘正宗’的日本料理。”
說完給劉志勻打電話,讓他定地方,正宗日本料理,定好以後把地址發過來。
雲秋靜靜的看李修嶽打電話,歪着頭。
下山時候雲初筋疲力盡,在她強烈要求下,三人做纜車返程。
爬上去兩個小時,下來就快很多,不到二十分鐘到山腳下。
安排的喫飯地方緊靠一片人工湖,空氣清爽,環境雅緻。李修嶽開車載她們過去,找到包廂,拉開日式門,問雲秋:“怎麼樣?不滿意再換地方?”
雲初皺起秀氣的眉毛,“小孩子要被你寵壞了。”
雲秋轉過臉,視線往李修嶽身上瞄,早晨喫早餐的時候,乍見李修嶽,單純覺得皮囊不錯,個子也高,一天相處下來,原來膚淺的皮相下面,別有洞天。
只到穿着特殊服飾的服務員打開門,跪坐下,拉着袖口把食物一盤一盤端上,雲秋才收回眼。
這個時候雲初取了三雙筷子,衝她遞過來。
雲秋低頭,默不作聲往自己嘴裏塞飯糰。
雲秋下午三點返校,喫過飯李修嶽開車,到學校兩點半,外國語學校外來車輛很多,雲初給小姑娘買了些喫的,隨她下車送過去。李修嶽的車子被堵在門口,進不去,也出不去。
雲初把小姑娘送到寢室,收拾東西,這時寢室兩三個姑娘在說笑,雲秋跟她們還沒混熟,不怎麼說話。
東西收拾好,雲初送她回教室,路上經過操場,雲初隨手又拍了幾張照片。
雲秋看着堂姐,忽然問了一句:“你爲什麼不喜歡哥哥,你是喜歡小鮮肉嗎?”
雲初愣了愣,“誰說我不喜歡?”
“那是喜歡?”
“我也沒說喜歡。”
小姑娘被雲初搞迷糊,有些急切:“到底喜歡還是不喜歡?什麼意思啊?”
雲初好笑的看看她,笑出酒窩,“意思就是……不要問,問也不會告訴你。”
她輕輕擰眉,“你這孩子,怎麼那麼喜歡問東問西的呢,姐姐又不是十萬個爲什麼。”
青春期的女孩子內心都很敏/感,雲初這麼一說,她立馬有些不自在,抿了半天脣。
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