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離場太匆匆, 這個時候引來幾個姑娘好奇。
周妙走回來控場,抬大拇指,指了指雲初離開的方向, “戀愛腦, 沒治。”
碎花裙姑娘探頭,“我聽說雲初姐姐男友是個鑽石王老五。”
周妙有些喝多, “明明姓李。”
南港市李姓的有錢人可不多,最密集的公子哥就是嶽一集團的李家,大家好奇心更勝, 粉粉猜測是誰。
周妙搖頭笑笑,低頭看手機,警察叔叔給她打招呼:【嗨~你好~】
周妙一看這叔叔發了兩個破折號,噗嗤笑出聲,趕緊回一句:【警察叔叔好。】
劉隊表情不知用什麼語言形容,拿着手機端詳許久纔回:【你好。】
話題算是死在這,後面周妙沒回,劉隊想破腦袋都沒想到還能說什麼。
周妙這邊剛擱下手機,就聽前面有人吵嚷, 剛纔朋克風姑娘被人摸了屁股, 也是個狠角色, 推搡不過紅了眼,回身就去摸啤酒瓶。
周妙大幾歲, 看見拎啤酒瓶就趕緊上前阻攔:“別別別——”
三個別字剛出口,阻攔已經來不及, 朋克風姑娘舉起啤酒瓶子, “啪”一聲往鹹豬手腦袋上砸去。
頓時鴉雀無聲, 右側方麥克風電路回授, 發出一聲刺耳的嘯叫,舞池衆人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服務員這時看到有人流血,立馬掏出手機報警。人羣逐漸散開,周妙上前,奪過啤酒瓶,展開朋克風姑孃的手掌心,沒看到傷口才放心,展開胳膊抱住她安慰。
十幾分鍾後警察到場,警車亮着閃光燈停在門口,周妙一行人被警察訓斥着帶出來,一一上了警車。
劉隊就在附近,犯事人員太多,下屬打電話求支援,他只好開車過來。
推開審訊室房門,一抬頭,看見空蕩蕩房間對面,坐着個濃妝豔抹的姑娘,不過在濃妝豔抹之下,五官精緻,個子高挑。
他掃了一眼,正要出去,小孫喊了句:“頭兒……”
劉隊站住腳,扶着門把手轉身看他,“怎麼?”
小孫捂住肚子,“替我一下,去個衛生間。”
男人擺擺手,示意他趕緊,小孫站起來,一溜煙出去。
男人走過來,往姑娘臉上看一眼,低頭去翻審訊記錄本,漫不經心問:“叫什麼?”
“……周妙。”
劉隊翻看紙張的手頓了頓,抬起頭想了想,看過來,眯起眼睛重複問:“你叫什麼?”
“……”
警察叔叔你耳朵不好使吧。
男人看出她神情中的不耐,也沒有強制回答,低頭去看審訊記錄上的記錄。
“周妙”兩個字撞入視線。
他好笑的勾起嘴脣,“你爸爸叫什麼?”
周妙挑眉,“我已經成年。”
劉隊當然知道她成年,問她爸爸是誰只是不想搞錯,他剛要解釋,旁邊記錄人員一拍桌子,“問你什麼就說什麼,別影響警察辦案。”
周妙嚇得縮了縮脖子,好漢不喫眼前虧,只能乖乖說:“周並天。”
周並天?
男人聽到這三個字,嘴角的笑意勾的更深,他指了指記錄員,“你先出去,我跟這位姑娘有兩句話要說。”
周妙並不認識劉隊,抬起眼,滿是疑惑的看着他。
記錄員同樣迷惑,不過上級有命令,必須服從,扔下筆,推開椅子大步出去,順便把門帶上。
這個時候劉隊放下記錄本,拿了把椅子坐過來,把周妙手上手銬用鑰匙解開。
“態度不好,所以被銬上了?”
周妙偏開頭,眼角餘光拘謹防備的觀察他。
男人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沒做自我介紹,舔嘴脣笑了笑,“哦,忘了說了,我是今天加你微信的那個……警察叔叔。”
瞬間,周妙眼睛一亮。
細聲細氣道:“哥哥,幫我……”
車子在中/央公館停下,出租車被攔在門外,雲初付賬下車。
沒有門禁卡,她進不去,往常這個時候有行人出入,可以混進去,偏偏今天等半天都沒看見半個人影。
因爲蹦迪,穿着單薄,黑色皮衣裏面,只着了一件淺黃色低領體恤衫,在這個季節,可謂是鶴立雞羣,吸人眼球的很。
她本來想突然開門給李修嶽一個驚喜,奈何驚喜不了,只能站在風口吸着鼻子給他打電話。
男人還在氣頭上,打開一聽啤酒默默喝着,聽見手機響,拿起看一眼,不接聽也不掛斷,丟到茶幾上冷處理。
雲初猜出他是故意不接,抖着手編輯幾行字:【我在公館門衛處,只穿了一件皮外套,好冷,出來接我一下好嗎?】
李修嶽看完消息仍舊沒動,視線盯着電視機,卻越來越心不在焉,拾起手機看了一下今天的氣溫。
-4c—2c
此刻溫度顯示:1c。
擰起眉,倏然站起來,拾起外套往外走。
雲初被凍透,手腳冰涼的蹲在花壇旁避風,門衛小哥看她可憐,打開玻璃窗,探頭出來:“要不進來等人?”
雲初問他:“要不讓我進去?”
小哥不好意思笑笑:“您這是爲難我啊……”隨後把玻璃窗“啪”一聲合上。
就在這個時候,雲初聽見腳步聲,李修嶽面色沉靜走出去,看見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勾脣輕笑,只淡淡的看了一眼,拿過保衛處小哥的出入記錄本,在上面簽字。
簽完字她走近,往她身上掃了一眼,看見女人這天氣這副裝扮出門,臉又冷下來,幸好雲初來的路上就把嘴巴和眼影卸了,否則他看見,估計更氣。
雲初知道他在生氣,也沒指望他多熱情,縮起肩膀,低着頭隨他往裏走。
到地方,兩人一前一後進門,雲初低頭換拖鞋,發現他剛纔出去,竟然是穿着居家棉拖出去的,都沒換鞋,不符合他的風格。
李修嶽鞋上沾土,等她換好,又拿出一雙備用,自己換上,徑直往客廳走,慢條斯理坐下,拿起遙控器換了個頻道,目不轉睛看起財經新聞。
室內暖洋洋的,但雲初還是冷,她抱着胳膊在男人身後站了幾秒鐘,訥訥說:“我先去洗個熱水澡……”
李修嶽沒搭腔,等雲初進了浴室,聽到門上鎖,他才側頭,往浴室這邊看了一眼。
放滿一水池熱水,浸泡了兩分鐘,雲初四肢百骸才恢復知覺,她嘆了口氣。
半個小時後雲初收拾妥當,剛裹着浴袍出來,李修嶽指了指錶盤,“不多不少,35分鐘,原來你來這裏,是爲了泡澡。”
李修嶽對她太冷衝熱水澡沒意見,但還沒見過男友生氣的時候,還有閒情逸致泡澡的,如果他氣性大,估計被氣死,涼透了,她才從浴室出來。
男人這個時候不知道想了什麼,不鹹不淡說:“嗯,倒是不晚收/屍。”
雲初噗嗤笑了,隨手擦了擦微溼的長髮,走到李修嶽跟前坐下,還沒來得及坐穩,李修嶽從沙發上站起,電視機換上,丟下她轉身朝書房走。
雲初斂起細眉,跟在後面亦步亦趨,這個時候只能又把周妙拉出來擋箭:“別生了嘛……你知道我最近都很乖,沒有去過夜店,今天事出有因……今天,今天周妙非拉我去,還說我不去就跟我斷絕姐妹情誼,你知道我這人很重感情啊,周妙說到做到,我不敢鴿她……”
李修頓住腳,側身看過來。
“你倆感情這麼好,乾脆一起過得了,要什麼男人?”
“……”
他說完繼續往書房走,進了書房倒是沒把房門甩上,徑直走到辦公桌後面,推過來皮椅坐下,扣着手,一言不發看她。
雲初看了眼中午阿姨過來打掃,放在辦公桌上的一盤荔枝,有些餓,但李修嶽還在生氣,她也不敢自己喫,磨蹭着走過去,在他注視下,抬腳坐上辦公桌。
他靠在椅子上,她坐辦公桌上,兩人視線平行,雲初取了一枚荔枝,垂下眼眸,把荔枝殼細緻的去掉,光滑水潤的果肉送到他嘴邊,“別生氣,喫口荔枝消消氣……”
李修嶽低眼看看荔枝,抬眼又看看她,面無表情,紋絲不動。
女人只好把荔枝又往前送了送,果肉抵到他的嘴皮子,“我知道你生氣,都大老遠跑過來了……縱使我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但是、但是我認錯態度很好啊,”她眨着無辜的,水潤潤的眼睛,“認錯還很及時呢……”
這副樣子換做任何男人,都抵擋不住,李修嶽說到底也是個普通男人,他深吸口氣,側目看了看旁處,這才轉過眼,低頭把荔枝含入口中。
雲初悄悄鬆了口氣。
眉眼掛上輕鬆笑意,等他慢條斯理喫完,又攤開手,示意他把荔枝核吐她手裏,李修嶽看着她,遲疑幾秒吐出來。
她轉身丟到垃圾桶,抽了張紙巾輕輕擦手,又取了一枚荔枝,剝開皮喂他。
男人被餵了兩顆荔枝,這才淺笑:“別以爲用這種小手段就能哄好我。”
嘴上這麼說,臉上又是另外一套。
這夜雲初在中/央公館留宿,兩人都沒再提求婚的事,窗簾半敞,月光投映在牀頭,雲初眨着眼皮子,輕聲問他:“我不去你家喫飯,你爸爸媽媽有沒有生氣?”
李修嶽頓了幾秒,抬手撫過她的長髮,好像看透她一般,“我說我有事,改天……改在哪天,你說了算。”
雲初蹭了蹭他的胸口,閉上眼想東想西,半晌才鬆口:“我這個週末有時間……”
本來勝券在握的事,李修嶽今天白天碰了一鼻子灰,所以短時間內,也沒有再打算,沒想到她突然應允,屬實讓人猜不透……
低下頭看她,雲初這個時候抬頭,兩人陌陌看了對方幾秒。
李修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