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宮中來人

翌日，黎雲曦正裝扮了一番打算進宮去給竇皇後請安，順道問個主意，看看竇皇後心中屬意誰做和親公主。忽地，黎雲曦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影，她微微蹙眉，久久不曾散去。

燕六見狀問道：“王妃怎麼了？可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糟心的事情？”

黎雲曦搖搖首：“我在想，宮裏面會不會屬意微婥來做和親宮中。怎麼說，宮中年齡適合的公主也就只有二公主蕭微婧和三公主蕭微婥。然而依着寧德妃的性子，以及這兩位公主在皇上心目中的位子，斷然不可能是蕭微婧去和親的。柳兒，對於此事，你就沒有得到什麼消息麼？”

燕六的手沒有停下，繼續爲黎雲曦梳理着髮髻，然後道：“消息倒是聽說了一些，不過也是很重要。既然王妃問起來了，那奴婢就說一說吧。”燕六稍稍整理了下自己手中的訊息，然後道：“宮中傳出消息，說皇上本來是屬意三公主去和親的，但是被皇後孃娘三言兩語給擋了回去，所以皇上才下旨讓王妃來挑選和親的人選。”

“母後說了什麼？居然能讓父皇改變主意？我還以爲整個宮中除卻皇祖母，便只有寧德妃纔有那個本事讓父皇改變聖意呢。”黎雲曦笑着說道，但是言語中對寧德妃魅惑聖駕的舉止很是諷刺。

“具體奴婢也不知道，只是聽消息說，皇後孃娘提及三公主跟王妃的感情不錯，還提起了早亡的長公主……這才讓皇上改變了心意。”

黎雲曦眼眸一閃，心下有幾許疑惑。她一直都知道竇皇後有一個女兒，幼衝之年便已經亡故了。多年來，太子和蕭澈都不提及此事，鳳儀宮的人也不提及此事，就怕觸及竇皇後內心的傷痛，久而久之，宮裏的人也就都快忘記了那位真正的長公主。竇皇後在景帝屬意蕭微婥去和親的狀態下提起了長公主，只怕對微婥也有好感，這讓微婥在宮裏也多了一份保障，只要她是真心實意的孝順竇皇後就成……

只不過燕六方纔說，竇皇後還提及了她跟蕭微婥之間不錯的感情……難道也有她的原因讓景帝改變了主意？不外乎黎雲曦會這般想，畢竟自打她從郢都回來以後，景帝對她的關懷就超的有點出格了。那眼神不像是那種不軌的神情，倒像是在透過她看這誰？

黎雲曦知道她的容貌跟已故的母親連翹很是相似，難不成景帝對連翹……這連翹自幼在太後的身邊長大，跟景帝可謂是青梅竹馬，若景帝真的對連翹有心思，哪裏會容得她嫁給她的父親前任定國公？可若說他們之間是純潔的兄妹之情，依着景帝的神情也不太像……

看樣子，景帝、母親連翹跟父親之間有一段往事是她不知道的，也是定國公府不知道的，或許這件事只有皇祖母知道，又或者竇皇後也知道，但是無論問誰，黎雲曦相信她們都不會告訴自己的。

“叩叩”

順聲看去，黎雲曦見燕九恭敬的站在門口，道：“王妃，皇後孃娘身邊的芳若姑姑來了。”說罷便見燕九站至一旁，做了一個手勢，然後道：“姑姑請，王妃正在裏面。”隨後便進來一個樣貌端正，卻已經上了年紀的姑姑。

黎雲曦制止燕六繼續爲自己打理髮髻，讓她將自己推至圓桌邊，“姑姑來了。過會兒，我正要進宮給母後請安呢，到時候姑姑正好在途中給我做個伴。不知道姑姑此刻前來，可是母後有什麼吩咐嗎？”說着，她便執手倒了一杯清水，遞至芳若跟前，道：“王爺不愛喝茶，我也不愛喝，因此屋子裏也沒有什麼上好的茶葉可以招待姑姑，還請姑姑見諒飲用一杯清水吧。”

芳若聞言連說不敢，“王妃折煞奴婢了。奴婢前來不過是替皇後孃娘轉告幾句話罷了。”

“有什麼話，姑姑請說。雲曦知道，姑姑是跟着母後一道進宮的，多年來一直盡忠職守的伺候母後，母後對待姑姑也是情誼深厚。鳳儀宮中若說誰最能代表母後說話，除卻杜嬤嬤也只有芳若姑姑你了。”

芳若聞言溫和的笑道：“王妃謬讚了。奴婢前來就是爲了告訴王妃，娘娘知道王妃的孝心，但是今兒個，王妃就不必進宮給皇後孃娘請安了。”

黎雲曦不明白，“爲何？還請姑姑明示。”但她見到芳若還站立着，她又不好意思道：“啊呀，姑姑怎麼還站着？姑姑，你瞧我這記性，一點都不曉得讓姑姑坐下說話。柳兒和玖兒，你們也真是的，都不提醒我，白白讓姑姑站了這麼些時候。姑姑快請坐吧。玖兒，還傻站着作甚，還不去廚房將點心端來給姑姑嚐嚐？”

“是，奴婢這就去。”說罷便要舉步離開，卻聽芳若道：“不必麻煩玖兒姑娘了，奴婢多謝王妃的好意。”

芳若心裏清楚她之所以能得到燕王妃的禮遇，完全是因爲竇皇後對她的看重。見黎雲曦執意讓自己坐下，芳若也不好讓燕王妃一直這般客氣下去，便從命坐下了，但是她知道分寸，不敢坐滿整張凳子。

“奴婢知道王妃進宮主要是爲了和親公主一事？”待黎雲曦頜首，芳若又道：“皇後孃娘讓奴婢出來也正是爲了此事。皇上下旨讓王妃選擇和親公主的人選，不知道王妃心中可有主意了？”見黎雲曦搖首，芳若又淺笑道：“其實萬歲爺之所以會選擇王妃來處理此事，最大的原因便是王妃剛剛回到伊歌城，對城內的所有事物都不明白，也沒看通透。王妃怕是還不知道，此番和親人選，本是要從二公主和三公主之間選擇，但是皇上捨不得兩位公主，而宗室皇親之中有沒有合適的人選，這才決定從王公大臣的千金中選擇一位。”

黎雲曦有點明白了，景帝這般決定，一是覺着她跟城內諸多誥命夫人及千金的交情不深，定能很好很公正的選擇出一個正確的人選；二則是將她退出去當箭靶子呀。哪戶人家願意將女兒嫁到番邦去？無論她選擇誰，都會得罪人，儘管有蕭澈護着，但是她也不想做得罪人的事情呀。而且她可以想象，一旦消息傳出去，上燕王府拜訪的人定是絡繹不絕。

看着黎雲曦略微苦惱的神情，芳若便不禁露出溫和的笑容，想不到燕王妃也有這般孩子氣的一面。她道：“王妃也不必煩惱，皇後孃娘疼愛王妃哪裏捨得王妃去得罪人？也不怕燕王爺將鳳儀宮給拆了？”

聽着芳若調笑的話語，黎雲曦不免嗔道：“姑姑……”

“不跟王妃開玩笑了。皇後孃娘說了，她已經請示過太後孃娘，過些時日會找個明目讓伊歌城的諸位夫人帶着千金進宮，屆時，她會幫着王妃好好看看人選，若有合適的便告知太後孃娘或者萬歲爺。”

“還是母後疼我！”黎雲曦略有撒嬌的說道，不過聽聞此事就這般決定，黎雲曦心裏也鬆了口氣，竇皇後既然能在景帝跟前爲蕭微婥說話，那表示着她也會幫着蕭微婥，不讓她成爲和親人選。不過她心底還真是希望，將二公主蕭微婧和親到番邦去，讓這個刁蠻公主去番邦，看看她在荒蠻之地還能否刁蠻。

“對了，不知道姑姑可知東宮現下如何了？王爺一直忙着兵部的事情，我也不好追問此事。加上我又不出門，對消息也慢了些知道……”

“王妃放心，太子妃的身體已經無大礙了。現下已經搬回東宮修養。至於東宮，有太子殿下親自監督，萬歲爺和皇後孃孃親自過問，有問題的人都已經離開東宮，剩下的均是萬歲爺、皇後孃娘和太子殿下親自挑選的。”

黎雲曦聽着微微頜首，又跟芳若閒聊了一會兒之後，便抬眸看了一眼燕六，便見燕六心領神會的走進內室，出來的時候手中就多了一包東西，她遞給黎雲曦之後，便見黎雲曦又將這包東西放在了芳若的手中。

芳若一接觸便知道裏面是份量不輕的金銀，她慌張的看向黎雲曦，“王妃，這……”

黎雲曦輕輕一笑，“姑姑多年來盡心伺候母後辛苦了，這些銀兩也算不得什麼，但是我跟王爺答謝姑姑的一份心意。”芳若是竇皇後的陪嫁，跟着竇皇後一起渡過了青春歲月，將一生都獻給了皇宮，將來老了也無人奉養膝下。而他們能做的便也只是多給一些銀兩，好讓芳若傍身而已。她將錢袋緊緊的按在芳若手中，繼續道：“姑姑儘管收着便是，若姑姑不肯收，那請姑姑直接跟王爺去說，我可做不了主？”

芳若哪裏敢直接去找蕭澈，見着蕭澈，銀兩還沒還回去，只怕又會聽了一大堆歪理。那位主子小時候在鳳儀宮的惡行惡事，她都還記着呢。

“奴婢多謝王爺王妃賞賜了。王妃，奴婢出來的時間也不早了，也該會宮裏去伺候皇後孃娘了，奴婢告辭。”芳若沒有再推辭，只是起身對黎雲曦行禮告退。

黎雲曦輕輕應道，吩咐燕九將芳若送出去。待人走後，她便吩咐道：“柳兒，將我身上的行頭都撤了吧。反正今日不進宮，用不着戴那麼多，怪累的。”

“是，王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