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0

喫完晚飯, 幾個人商量着去酒吧坐坐。

所謂的酒吧也不是那種鬧哄哄的,就幾個年輕人坐一塊兒聊天說地,上面一個歌手彈吉他唱唱歌的地方, 偶爾人不多的時候還會來個全場互動, 氣氛特別好。

這兒的酒吧很多, 大部分都分散在巷弄裏, 林若白對這兒倒是熟悉, 因爲是a城最有名的旅遊景點,但凡同學朋友出來玩必來這裏,去掉以往來玩的次數,光來讀書的這個月裏上這兒的次數跟回家一樣頻繁了, 其實許昕和陳夢也差不多, 但是女生和男生又不太一樣, 男生的方向感比女生出衆, 去一次的地方就差不多能摸清了。況且這兒巷子衚衕真的太多了, 每條佈置都差不多,搖曳的紅燈籠, 再穿個旗袍什麼, 走在裏面跟演民國片差不多, 哪裏分的清哪是哪。

林若白帶他們走出喫飯的大院, 左拐進一道小彎口, 沒走幾步推開一扇門,便聽到吉他彈奏聲配合着歌手慵懶的聲線陣陣傳來,唱的是《南山南》, 剛好到那句“他說你任何爲人稱道的美麗,不及他第一次遇見你,時光苟延殘喘無可奈何,如果所有土地連在一起,走上一生只爲擁抱你,喝醉了他的夢,晚安……”

林若白不自禁放緩腳步,側了側頭,目光往旁邊一偏,門口的玻璃上映出許昕的依稀的影子,她正挽着陳夢的手,跟着歌聲小聲哼哼,看上去毫無心事天真無邪的樣子,林若白收回視線,似有若無嘆出一口氣,修長的手指搭上門把,推開。

這處酒吧偏近,人不多,兩三個年輕人一桌坐在角落裏,他們這麼一大羣進去瞬時吸引了目光。他們旁若無人地走進,到最裏面的一個角落裏,把幾張桌子一合併,大咧咧坐下。

燈光幽暗,淡幽幽打在他們身上。葉淮生靠坐在沙發的角落裏。鍾瑾挨着葉淮生坐,他的手很自然習慣地搭在她的腰上,有一下沒一下緩緩揉着。不知誰想出來的主意,“生哥,不來個交杯酒?”

然後大家都起鬨起來,拍着手,“交杯酒!來一個!交杯酒!來一個!!”

鍾瑾窘迫不已,眼睛不知道看哪裏好,手也不知道怎麼放了,臉頰熱起來,平時和葉淮生再怎麼親密都是私下裏兩個人的事情,雖然他們這羣朋友平時也會開開他們的玩笑,但是這麼在公衆場合明着鬧的,以前還真沒有過。

葉淮生笑了笑,大方地拿起桌上的酒杯,轉了半圈,嘴角勾着一個淡淡的笑,目光懶懶散散落在鍾瑾身上,“就看鐘老師給不給我這個面子。”

雲淡風輕的語氣,鍾瑾卻明顯感覺到了腰上那股力道越收越緊,不及反應過來,身體被攬過去貼向葉淮生,鍾瑾迅速轉頭看他。

葉淮生嘴角的笑容逐漸綻開放大,搖了搖手裏的杯子,懶聲開口,“鍾老師,給小的一個面子唄。”

說着,不等鍾瑾回應,他手裏的酒杯率先勾過來繞過她的手臂,在周圍一片熱烈的起鬨聲裏,他們同時低頭喝掉了各自杯裏的酒液。

“好好好,”幾個不怕事的拍手道,“送這對新人入洞房——”

鍾瑾臉已經跟柿子似的紅透了,低着頭根本沒臉抬起來看人,葉淮生沒說什麼,嘴角勾着笑,低頭一臉寵溺地把人摟進懷裏,單手扣住她的後腦按進懷裏。

這一幕真真真刺激人。幾條單身狗起鬨完畢,方覺得虐心了,張然是個厚臉皮的,來了一句,“要不咱們趁今天這個難得的機會聯個誼怎麼樣?”說完目光就朝許昕那邊看過去了,其實這麼一趟下來,大家都是明眼人,也都知道張然在打許昕的主意。

蔣小明推了一下張然,罵道,“你丫腦抽吧,還聯誼呢,都認識那麼久了,要早看的上能等到現在的嘛,還不都像我生哥看齊了。

林若白默默聽着,沒說話,仰頭就是一口悶,然後推開椅子站起來,淡聲說,“我去下廁所。”

大家朝林若白的背影看了一眼,又看看在座的張然和許昕,氣氛一下子沉下去不少。蔣小明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猛灌了幾口酒不再說話了。

葉淮生還老樣子,閒閒靠着,嘴角掛着一個要笑不笑的笑意,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坐了會兒,葉淮生放開鍾瑾起身,對她說,“我也去上個廁所。”

鍾瑾抬頭看向他,有點知道他要去幹嘛,又似乎不知道,她點點頭,“好。”

少了葉淮生的場子似乎也少了很多樂趣,鍾瑾目送着他的背影出去,低下頭百無聊賴地開始刷起手機來。

朋友圈裏大家的假期生活都是熱熱鬧鬧的,鍾爸鍾媽拍了好多秀恩愛的照片,鍾瑜和好朋友向晴逛了一天的街,大豐收。鍾瑾放下手機,有點無聊,陳夢許昕沈園園仨聊天聊的歡,她們三個人似乎總不缺話題,隨時都能嗨起來,興致永遠都是那麼飽滿,笑點永遠都是那麼低,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是很開心的,鍾瑾的性格偏安靜沉悶,和她們三個人完全不一樣,好在這三年的相處下來也讓她打開了很多,不至於像高一一開始那樣死氣沉沉。

就像安靜的性格總會希望自己能活潑一點兒,鍾瑾特別羨慕許昕那種隨時都能放的開的性格,如果是她肯定做不到許昕那樣,總的說起來,她還是有那麼一點點自卑的,雖然現在和葉淮生在一起,但還是會緊張擔心不安,怕自己不夠好,怕自己不夠暖,怕東怕西,更怕越來越好的他,她如果再不努力一點兒就真的配不上他了。

以前一直是葉淮生追着她跑,現在她感覺要反過來了,如果她不加油,還一直原地踏步,就真的會被葉淮生遠遠甩在身後。

父母的愛情觀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着鍾瑾。愛情就像天平的兩端,在趕不上對方的步伐的時候就得努力給自己加砝碼,努力縮減差距,努力進步積極向上充滿正能量的人纔是最迷人可愛的。她還是這條愛河裏的一個初涉者,還有很多東西要學習,還有很多事情要面臨,平心而論,她有沒有做好準備,她並不知道她這樣的狀態是不是真的做好了準備的狀態,自從決定和葉淮生在一起,她便已經把他規劃進了自己以後的生活中去了,她想他應該也是一樣的,既然這樣,那就說明,他們都有勇氣去面對以後生活中的全部困難、荊棘坎坷和羈絆。

只要能確認他們眼裏心裏都有對方,都能包容信賴彼此,就比所有的甜言蜜語都來的踏實可靠了,而這份確認,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印證一切了。

歌手已經換了一首歌,一把沙啞的煙嗓幽幽蕩蕩地飄出玻璃門。

葉淮生和林若白靠在一截低矮的圍牆前,兩人誰也沒有說話,抽着悶煙。

大紅燈籠透漏着紅殷殷的光,一支菸罷,葉淮生開口,“進去吧。”也不管林若白有沒有接口,踩滅菸蒂,轉首進屋裏。

葉淮生和林若白一前一後走進來,一坐下,鍾瑾就聞到一股煙味,不自覺皺了皺眉,抬頭看他,“出去抽菸了?”

葉淮生低聲解釋,“林若白心情不好,陪他抽了一支。”

鍾瑾也沒說什麼。葉淮生自從說戒菸,一直都很剋制,煙癮上來就會嚼口香糖,所以他嘴裏的口香糖從來都不斷過,現在比之前好很多了,煙癮也很淡了,只是偶爾心情不好會抽一支。

他的意志力比普通人都要強,和他以前是體訓生有關係,又或者生來如此的性格絕不輕言承諾,答應的事情一定會做到,可能正是因爲這樣,加之本身就情商很高的一個人,出手大方又不計較事,他的人緣一直很不錯,在哪兒都深受信任,這也是讓鍾瑾特別佩服的一點,所以他都這麼剋制了,鍾瑾也就不計較了。

上面的歌手一首畢,和下邊的年輕人們互動起來,問有沒有會彈吉他的,上去彈一首。蔣小明嚷道,“彈吉他不會,會唱歌的要不要?”

蚊子打趣他,“得了吧,就你那破鑼嗓子還唱歌,叫賣才差不多。”

哈哈哈哈哈逗樂了一場子人。

蔣小明也不惱,“唱歌我不行,但我這裏有人啊,唱歌必須咱們生哥上啊!”

場子裏除了他們這羣,還坐着幾茬別的人,不乏年輕漂亮的姑娘們,其實早就在剛纔進門的時候就注意到這邊了,那麼高高大大的一羣人,彷彿會發光一樣,隨時吸引着小姑孃的目光,經蔣小明這麼一嚷,目光更加肆無忌憚往這裏看過來了。

有愛鬧的女生叫,“帥哥會唱歌嘛,上去唱一個嘛!”

“對啊,唱一個!唱一個唱一個!”

鍾瑾的心都給揪起來了,心裏有一點兒不舒服,她抬頭看向葉淮生。

他依舊閒閒地靠坐在沙發的角落裏,像完全沒聽見那邊的吆喝聲似的,眯着眼睛,搭在鍾瑾腰上的手緩緩地揉捏着。

隔了幾秒,葉淮生忽然輕輕呵了聲,雖然周圍嘈雜,鍾瑾還是聽的很清楚,這一聲輕輕的,帶點輕蔑譏諷的語氣,就在她耳邊。

她困惑地抬起頭,卻不料葉淮生低下頭,嘴脣輕輕擦在她的臉頰的皮膚上,如三月春風和沐,帶點溫熱的觸感,在角落裏暗淡的燈光下,旁若無人地扣住她的後腦,吻砸下來。

周圍聲熄,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聲低低的唏噓聲,這一個簡單粗暴的舉措封住了那邊幾個嘰嘰喳喳的女生的嘴巴。

在一片目瞪口呆的沉寂下去的氣氛中,林若白站了起來,走向臺上的歌手,接過他手裏的吉他,低聲說,“我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  班長心裏苦啊(๑°⌓°๑)

其實我還是擅長那種虐戀情深的戲碼233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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