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石飛火覺得搬到追風門附近了之後,四處的喊殺聲多了不少,街角“撲街”的武者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
剛開始他以爲血影樓的殺手,後來發現是自己多慮了。那些人純粹是江湖人。
城裏亂糟糟的喊殺聲,有時候夜裏也會聽到。這一切,直到城主萬刀峯一紙禁令,這座城纔像被掐住喉嚨般突然安靜。
在昌平城,城主說一不二。
名刀大會將至,十年一度的盛事讓昌平城煥然一新。城主府的人驅趕着乞丐,就像清掃門前的落葉。
青石板路終於露出本色,連空氣中都飄着奇特的香味。若是石飛火晚來幾日,見到昌平城此時的情況,說不得認爲昌平城是人間樂土。
昌平城短時間聚集了大量的外來武者與商人,讓“招廚子”的告示貼滿大街小巷。
據說,此次名刀會來的名流特別多,城主府城主府每天宴請賓客,武者又比較能喫,消耗了海量的食物。
這就造成造成了廚子人手不足,許多食物做的比較粗糙,讓城主府丟了面子,大爲不滿。
城主一聲令下,全城的好廚子都到城主府報道,這才滿足了城主府的日常消耗。由此造成了很多地方缺廚子。
就比如,追風門。
“你……會做飯?”追風門的弟子趙大川遲疑的看着石飛火。
儘管石飛火皮膚黝黑,個頭挺高,鬍子拉碴,但他一眼就看出石飛火的年紀,他覺得石飛火太年輕了。
唯一比較特殊的是,他覺得石飛火粗糙的手掌和沉穩的眼神形成奇妙反差。
“不過……倒是可以一試。”那名弟子說道。他們後廚的人被城主府喊去幫忙,讓他們這兩天喫的都是夾生飯。
飯都如此,何況菜?
能熟就謝天謝地了。
昌平城本來就缺廚子,眼下他也是重金聘請廚子。對於武者來說,兩天喫不好飯,那還怎麼修行?
石飛火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昌平那麼少廚子,但是他沒有問。一問就容易暴露自己不是昌平城本地人,平白多了很多麻煩。
追風門的後廚也很大,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追風門的弟子正在洗米,洗菜。那手法,一看就不是幹這活的。
石飛火也不廢話,挽起袖子,簡單的弄了幾個家常菜,立刻讓趙大川還有廚房的幾個弟子喫的內牛滿面。
特麼的,兩天了!可算是喫到人做的飯了!
“在下趙大川!想不到小兄弟的手藝如此精湛!”趙大川一邊說話,一邊大口喫着飯。廚房裏面其他幾個人也是一臉佩服看着石飛火。
比武功,他們或許比石飛火強,但是比做飯,他們加在一起都不夠石飛火打的。
做飯比練武難多了。
“那月薪……”石飛火說道。
“我做主,給你再加二兩,一共十二兩黃金!”趙大川拍着胸口說道。
石飛火搖了搖頭說道:“這倒不必,只是我希望包喫包住。”
聽到這話,趙大川眼睛一亮說道:“包喫包住,沒有問題!”
包喫包住好啊,包喫包住說明石飛火不會幹兩天,就不來了。
他喫完了飯,就熱情的給石飛火安排住宿的地方。他還特意給石飛火安排一間單間,生怕石飛火不滿意。
這也是石飛火主動來追風門當廚子的原因。
追風門好歹是昌平城的地頭蛇勢力,每天晚上都有弟子巡邏,住在這裏,相當於有“保安”在夜裏巡邏。
再加上他還有兩處地方,剛好狡兔三窟。血影樓的殺手,他不得不防。
晚上的時候,他精心烹製的晚膳令整個追風門上下讚不絕口。任誰連着喫了兩日半生不熟的夾生飯,此刻都會覺得眼前這頓簡直是人間美味。
竈臺旁,石飛火正與追風門後廚的兩位弟子閒話家常。
原本後廚有三名弟子,只是那李青松素來沉默寡言,每每忙完差事便獨自去練刀了,此刻只剩下錢守義與孫長河二人。
“不知這次名刀會都來了哪些人物?想必老兄定有耳聞吧?”石飛火狀若隨意地拋出一句。
他正想藉機從這兩人口中探聽些城中近況。
孫長河特別愛吹牛,聽到石飛火這樣問,連忙說道:“那可不,咱們城主什麼身份。他的號召力無與倫比。什麼北海刀王、寒獄刀、無光刀、流雲刀都來了。”
他如數家珍般報出一串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刀客名號。
“名刀會沒有那麼簡單。”錢守義突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名刀會名義是邀請刀道高手來賞刀,實際上是分配城裏的利益。”
“什麼利益?我怎麼沒有聽說過?”孫長河不服的說道。
錢守義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偷聽,這才掰着手指細數:“絲綢、布匹、茶葉、鐵器、木材,還有藥材生意...”
他每說一樣,孫長河的眼睛就瞪大一分。這些行當,每一個都是昌平城裏能生金蛋的買賣。
“三十年前……”錢守義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幾乎不聞:“萬城主剛剛當上了城主,爲了拉攏人心,就把這些行業的利益許諾出去,這纔有了名刀會的傳統。”
石飛火恍然大悟,難怪昌平城來了很多不是用刀的武者。
殺頭生意有人做,虧本生意無人做。對於武者來說,錢很重要。
“你怎麼知道的?”孫長河追問道,他忽然想到錢守義姓錢,立馬反應過來了:“錢家藥鋪是你家的?”
錢守義苦笑着搖頭:“我只是錢家的庶子,能來追風門已是萬幸了,比不上嫡系的。”
石飛火適時接話:“那也比我們這些沒有家族的人強啊。”
“難說。”錢守義長嘆一聲:“外人只看得見家族蔭庇,卻看不見其中代價。我若是不好好練功,說不得就被家裏人派到雲花派入贅。”
“雲花派那不是……”孫長河立馬到了雲花派是什麼地方,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正是。那裏女尊男卑,男的說是夫君,其實是藥渣。”錢守義說道。
孫長河連忙寬慰:“錢師兄你好好練武,不就好了。”
錢守義看着兩人說道:“練武哪裏那麼容易,我練武數年,都沒有達到了真氣境界……”
練武何其艱難,並不是所有的武者都能達到真氣武者。
他們倆人都被追風門安排到廚房了,可見修爲很拉胯。
“何必如此灰心?”石飛火忽然笑道,“聽聞天元境的大能可將記憶轉生於嬰孩之身,活出第二世。更有傳說,天元之上還有境界,能破碎虛空,跨界而行。”
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說不定哪天,二位就能突破天元,重獲新生呢!”話語間,給二人畫了一張誘人的大餅。
“哈?“
“第二世?“
孫長河與錢守義面面相覷,半晌纔回過神來:“石大廚,你這是從哪兒聽來的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