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瀆神

廷根市，黑荊棘安保公司。

　　休息室裏，幾個人圍坐在一起玩鬥邪惡。

　　他們分別是今日值班的值夜者小隊成員洛耀，學習神祕學知識到疲憊放鬆片刻的克萊恩，以及格外親民加入幾人的高級執事克雷斯泰。

　　“三個9，最近好像一直都很平靜啊，沒什麼非凡事件需要處理。”洛耀理了理金色頭髮閒聊道。

　　“三個A。”

　　克萊恩注意着克雷斯泰的手牌，“應該是因爲最近巡邏次數太多，各地都戒嚴的原因吧，我覺得這是好事。”

　　洛耀看了克萊恩的牌，嘴角抽搐兩下。

　　克雷斯泰笑着點頭：“過，沒有發生危險事件確實是好事，或許再過不久你們的工作都會輕鬆一些。”

　　克萊恩：“三，您覺得安提哥努斯筆記什麼時候纔有線索？”

　　克雷斯泰臉上綻放出笑容：“該出現的時候自然就會出現了。小王，沒人要嗎？對十，沒了。”

　　克萊恩拍手鼓掌，陪笑着遞過一杯準備好的紅茶。

　　“克雷斯泰閣下的手氣真好，把把都贏！有您在筆記肯定可以找回來。”

　　洛耀無語的瞪了克萊恩一眼，無聲控訴。

　　這個混蛋新人每次都給克雷斯泰喂牌，不輸纔怪。

　　克萊恩小臉一紅，假裝沒注意到洛耀這邊，心裏暗自腹誹。

　　前輩，打牌不止是看運氣，還要懂人情世故的。

　　你讓領導牌打舒服了，升職加薪的機會不就來了嘛！

　　主要是安提哥努斯筆記沒找回來他心不安啊。

　　無聲看着兩人小動作，保持着笑容悠然喝茶的克雷斯泰突然停頓了一下，慢慢放下茶杯。

　　“有個消息通知你們。”

　　這位高級執事溫和的笑了笑：“值夜者小隊工作制度恢復到以前的水平，取消加強巡邏的班次，今天可以正常放假。”

　　克萊恩心裏一喜，正好今天是週一，需要開會，他還擔心有克雷斯泰在開不成呢！

　　嗯，也有不想被奧利安娜太太誤會的原因，畢竟總是在盥洗室呆太久確實對一名單身年輕男性來說不太友好。

　　不過，爲什麼就突然不用戒嚴了？

　　……

　　幽邃黑暗的環境中，所有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都被隱去，只有令人浮想聯翩的聲音不絕，預示着狩獵戰持久進行。

　　神靈本身就是生命層次的升躍，即使“黑夜女神”並不具備“美神”無與倫比的魅力或者“魔女”的魅惑能力，也同樣帶來難以忘懷的美妙體驗。

　　陸克發覺自己似乎想岔了。

　　因爲“黑夜女神”大多數時候都是動用權柄戰鬥，他居然沒注意到“不眠者”作爲“戰士”的相鄰途徑，肉搏能力同樣驚人。

　　久違的，他有了被壓制的屈辱感。

　　瑟瑟不主動豈不是等於反被嫖？

　　陸克鉚足勁奮力反擊，即使仍無法翻盤，但也努力到底，成功掌握了一定主動權，在有限範圍內讓對面開始喫力，不得不更認真的應對。

　　“黑夜女神”從正常的人型變回最初肋間、腰間都長出兩條覆蓋黑色短毛的手臂的模樣，再過渡到神話生物的完整魔狼形態，三種形態來回切換，週而復始。

　　陸克撫摸着真神級別的皮毛，感受那些堅韌到難以想象的毛髮在自己手中順從得變軟，心裏一陣舒暢，忍不住伸出手肆意揉擰那對手感極佳的耳朵。

　　令人靈魂都爲之沉醉的舒適一波波傳來，他喘着氣把玩尾巴，突然有點糾結。

　　是不是哪裏不太對？

　　雖然他確實比起貓更喜歡狗，但現在這樣算不算人外……

　　不不不，仔細想想，龍族世界的自己不也把耶夢加得收下了，龍王可以那魔狼當然也可以，他也不是第一個人外的陸克了。

　　再說和他一起進來的裏世界陸克豈止人外，什麼“精靈”、“魔族”、“魔法少女”、“機械娘”、“魅魔”……多不勝數！

　　想到這裏，他心安理得的繼續。

　　……

　　當將一切覆蓋的幽深退去時，宮殿內的巨大石椅已經多出來一把。

　　陸克坐在上方，體型差距之下就像誤入大人國的小孩。

　　他也不要求“黑夜女神”把石椅改成符合身形的尺寸，就那麼撐着雙臂坐着。

　　“黑夜女神”重新披上繁複花紋宛若星辰點綴的外衣，已經恢復最開始的姿態，似乎沒什麼變化，但兩人間的氣氛明顯比之前融洽不少。

　　“你覺得保持這樣的關係會讓你更放心？”

　　“當然不會，只是想嘗試一下而已。”

　　他當然不會說自己是和女朋友玩了寸止遊戲，不發泄出來不暢快，所以有機會就上了。

　　陸克軟着身子打了個哈欠，倦怠的蹭蹭堅硬的石椅，掃了眼黑暗中時隱時現的身軀：

　　“你感覺怎麼樣？”

　　“黑夜女神”看了他一眼，清淡如水的回答：

　　“尚可。”

　　陸克：“……”

　　尚可，誰尚可了？怎麼就尚可了？

　　我才序列6，面對一個神靈投影，你想怎麼樣！

　　尚可你還刻意提一句“保持這樣的關係”？

　　“黑夜女神”的嘴角有着一閃而過的笑意，沒有討論剛剛的事，帶上幾分認真：

　　“你打算清除王室和貴族，改寫魯恩王國的法律，發動一場席捲世界的戰爭，是想走獵人途徑的成神道路，成爲‘紅祭祀’？”

　　陸克清了清嗓子，切換回正經狀態，微微點頭。

　　“目前是這樣，具體到成神節點才知道，我會在成爲天使的時候發動戰爭。”

　　序列4之後的非凡特性他會盡可能挑選適合自己的，比如“古代學者”、“先知”、“徵服者”等非凡特性。

　　表面上看他才序列6，但只要條件合適，後續本該需要漫長時間消化的高序列非凡特性都會入口即化，詭祕特有的越到後期晉升越快了屬於是。

　　總的來說，成神並不遙遠。

　　“黑夜女神”沉吟片刻，說出自己知道的情報：

　　“‘紅祭祀’的唯一性就是封印物‘0-01’的‘薩林格爾血旗’，在‘知識與智慧之神’的胃袋裏。”

　　“至於三份‘徵服者’非凡特性，我所知道的，一份在魯恩王室，大概率是國王喬治三世手中，另外一份在失控發瘋的大天使佛蒙達·索倫身上，他的行蹤成謎，在第四紀時就已經不在我的視線之內。”

“最後一份‘徵服者’的下落，我也不清楚。”

　　擁有“隱祕”權柄不代表祂可以知道所有事，預料到所有事，除了深遠的謀略，“黑夜女神”更強的是能在第一時間做出臨時性改變。

　　陸克支着下巴，悠然開口：

　　“佛蒙達在因蒂斯共和國首都的特里爾，嗯，不過是第四紀的特里爾……最後一份‘徵服者’在‘瀆神者’阿蒙手中。”

　　“黑夜女神”眼中露出驚色，“你擁有類似‘全知’或者‘預言’的象徵？”

　　陸克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不用強求三份‘徵服者’，只要有‘0-01’和一份‘徵服者’以及其他兩份序列一非凡特性我就可以成神。”

　　嚴格來說，有着作爲“萬物歸一”的本體，他只需要任意三分序列1和唯一性就可以支撐成神，只是有一份原裝的序列一會更穩固。

　　告訴“黑夜女神”這條信息是因爲現在他對祂還算放心。

　　這並不是因爲剛剛兩人的深入交流，即使有信徒當做錨點神靈也總歸是神性大於人性，尤其是經歷過漫長歲月的神靈。

　　最主要的原因是陸克已經展示過“入侵”象徵。

　　“入侵”可不單單隻有幫助其他人進去被“詭祕之主”封印的西大陸，更可以幫助地球之外的偉大存在跨越最初的屏障！

　　因爲他的“未知”，包括“原初飢餓”之內的偉大存在都不清楚這條信息，否則恐怕所有舊日都會開始追捕陸克的本體。

　　而一旦陸克本體被“原初飢餓”或者別的舊日掌控或者喫掉，舊日就可以直接跨過屏障，毫無準備的地球也會徹底覆滅。

　　這是一個強大的威懾。

　　“我明白了。”

　　“黑夜女神”沒有太驚訝，得知陸克的序列6並不是前幾個序列的“詭三家”而是“歡愉魔女”，確認陸克與“原初飢餓”有衝突，祂大概可以猜到陸克擁有“吞噬”之類象徵。

　　“這樣考慮的話，你成神的靈活性就增加很多。”

　　“即使如此，大多數成神儀式都很難瞞住其他神靈，而且成神之後影響的範圍是全球性的，我無法保證能幫你隱祕住，需要小心防範。”

　　陸克深有體會的點頭，他就是剛覺醒金手指時成神引發的波動導致被舊日們注意到的。

　　當然，被“原初飢餓”追殺主要還是因爲最初造物主給他加的“萬物歸一”象徵，否則地球在外神眼中仍是最可口的珍饈。

　　“黑夜女神”語氣溫和，悠揚的聲調帶着安撫心聲的能力：

　　“你需要爭取到足夠多的盟友，即使你很特殊，晉升過程總歸會比平時更脆弱，被襲擊會很危險。”

　　七大正神之間並不是一塊鐵板，相鄰序列的真神本身就是彼此的狩獵目標，尤其是屏障日益衰弱，末日即將到來的情況下。

　　每位神靈都有自己的驕傲，但每位神靈也必須想辦法晉升舊日，否則屏障一消失，地球會被整個瓜分，所有人都會死。

　　“這點不用你說，我不會自大到想一個人對抗整個世界。”

　　陸克輕輕頷首，心裏也不是特別擔心。

　　等他晉升到天使就是高規格的神降容器，有本體支援，他不會害怕真神，晉升到序列一更穩固後他甚至不用擔心真神圍攻。

　　陸克的本體一開始可以算真神裏足夠強大和全面的一位，得到最初意志認證擁有舊日位格和象徵後，就處於真神和舊日的中間部分，也就是“半個舊日”

　　即使本體那邊爲了躲避“原初飢餓”無法傳遞過多力量，西大陸裏被封鎖的“源質”也會成爲他的助力，讓他徹底和真神拉開差距。

　　“黑夜女神”的聲音響起：

　　“提前暴露會陷入險境，你請求幫助的時機要把握好，只有在可以一錘定音的時候我纔會回應。”

　　陸克斜着瞥了“黑夜女神”一眼，右腿交叉着搭在左腿上，滿不在乎：

　　“別把我想的那麼嬌弱，需要你用心呵護和溫柔對待，這次見面是你的機遇，不是我的。”

　　不客氣的話落下，幽深的黑暗陷入寂靜。

　　片刻後，輕柔的聲音響起。

　　“尚可。”

　　陸克：(▼皿▼#)

　　沒有給他發火的機會，黑暗潮水般退去，周圍的白霧陡然變濃遮住視線，宏偉又荒涼的夜之國變得朦朧。

　　一切都開始變得如幻似夢。

　　陸克眼前一花，又看到了純黑色的教堂，看到了由星空、黑夜和緋紅月亮組成的聖徽，他耳邊響起主教佈道的低吟。

　　“他們赤身裸體，無衣無食，在寒冷中毫無遮掩。”

　　“他們被大雨淋溼，因爲沒有躲避之處，就緊抱磐石。”

　　“他們是孩子被奪走的母親，他們是失去了希望的孤兒，他們是被逼離開了正道的窮人。”

　　“黑夜沒有放棄他們，給予了他們眷顧。”

　　陸克瞅了眼站在他身邊卻無知無覺的主教，又瞅了瞅完全沒察覺到他的信徒們，發覺他身上還殘留着“隱祕”的效果。

　　他找了個兩邊沒人的空位坐下，安靜得聽着主教吟唱，等待“隱祕”結束，臺下的信徒們也屏氣凝神，目光專注而虔誠。

　　等彌撒儀式結束，主教以手在胸前點了四下，勾勒出“緋紅之月”的形狀，輕聲呼喚。

　　“讚美女神！”

　　信徒們以同樣的手勢回禮，“讚美女神。”

　　迴音迭加，聲聲入耳，心靈如被清洗。

　　等主教結束佈道，打開旁邊告解室的門，一位位先生，一位位女士，排起了隊，等待傾訴自己的苦惱。

　　這時候，已經結束“隱祕”，逆着人羣準備直接出去的陸克格外顯眼。

　　一位年輕牧師關切的走上前，“先生，苦悶的心情需要傾述釋放，您可以坐着等待告解室空下來，主教會爲你開導。”

　　陸克笑着擺擺手，“謝謝，不必了，我的苦悶已經全部在女神身上釋放了。”

　　年輕牧師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眼睜睜看陸克離開，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臉色漲紅的指着他離開的方向。

　　“你……你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