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骨無存!
此乃骨真人專門爲了,自己化作白骨屍後,所開發而出的殺招。
這道殺招,以充滿死氣的灰骨爲武器。
顧名思義,凡是其刺中的菇師,便會跟着灰骨一同灰飛煙滅,屍骨無存。
其實按理來說,骨真人以三轉毛僵之軀,壓根沒法施展這一殺招。
更何況他丹田已毀,無法滋生真氣。
不過誰讓他對此早有預料。
早在還未轉化爲殭屍前,便對自身動了手腳,以五轉菇師的手段,在骨骼當中封存了些許後手。
而這些後手當中,便包含了一顆納氣菇,可以存儲真氣,在必要時進行調動。
什麼是五轉菇師?
這就是五轉菇師!
哪怕淪落這般田地,也不是一個小輩可以隨意欺辱的。
“死吧……”
骨真人語氣冰冷。
他話音落下,一根根充斥死氣的灰骨,瞬間破空而去,直指摩羅婢。
吳量見狀,面色微變。
他沒有想到,骨真人竟然會被摩羅婢,逼到動了後手。
這下可麻煩了……
吳量想要的是與摩羅婢合作,可沒想真的與其打生打死。
吳量念及此處,想都沒想,當即便欲開口制止。
然而此時此刻,已然爲時已晚。
灰骨速度極快,所過之處,碎石受到死氣影響,無不自行瓦解,灰飛煙滅。
近乎眨眼間,便來到了摩羅婢近前。
摩羅婢見此一幕,不僅沒有恐懼,反而興奮到滿臉潮紅。
她不閃不避,竟硬生生接下了這一記屍骨無存。
灰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地打在了摩羅婢的身上。
只聽“砰”的一聲!
摩羅婢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石壁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她並沒有因爲屍骨無存,而灰飛煙滅。
灰骨消散後,竟然僅僅在其胸口處,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大坑。
很快,摩羅婢便搖搖晃晃,再度站起了身子。
“這,這怎麼可能?”
骨真人見狀,心神俱震。
一時之間,竟不敢輕舉妄動。
沒有人比他知道,自己這一招,究竟有多恐怖。
他活了這麼久,還從未見過,有人能夠僅憑肉身,硬抗屍骨無存。
這位無相傳人,到底是什麼怪物,怎麼這麼離譜?
不,不對……
這傢伙剛剛在被灰骨打中的時候,生機確實受到了死氣的影響。
只不過那一瞬間,其體內似乎湧出了一股強橫的生命力,直接抵消掉了灰骨上的死氣。
骨真人逐漸回過味來。
他似是想到了什麼,看向摩羅婢的眼神,已然不再將其當做尋常三轉菇師。
“咳……”
“好一招屍骨無存。”
“就差那麼一點,老孃可就死了。”
摩羅婢擦了擦嘴角滲出的血漬,雙目神採奕奕。
此時此刻,她周身氣息,已然不復先前那般強橫。
不過其似乎還有手段,未曾動用。
隱隱約約間,一頭頭形狀各異的獸力虛影,若隱若現。
吳量見其沒死,先是鬆了口氣。
可見她這番模樣,哪裏不知其還要再戰。
吳量眉頭一皺,當即沉聲開口:“怎麼?還要打?”
“摩羅婢小姐,若是再打下去,後面可就不好收場了……”
他的意思十分明確。
若是此時收手,那麼就還算是切磋。
可要是再打下去,難免打出真火。
到了那個時候,估計就不是想收手就能收得了手的了。
摩羅婢雖然好鬥,但卻並非一根筋,哪裏不明白吳量的意思。
她長呼一口氣,有些不甘的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骨真人。
“哼,沒想到,你養的這頭殭屍這麼厲害。”
“老孃技不如人,這次是老孃敗了。”
“不過這次是這次,下次老孃可得再跟你好好打一架!”
摩羅婢大大方方,承認了自己敗給了吳量。
自家人知曉自己事……
她剛剛爲了抗下那招屍骨無存,付出的代價不可謂不大。
不僅強行引動了身上那份‘無上血脈’,還消耗掉了一顆一次性治療類菌菇。
短時間內,她是不可能再擋下第二次屍骨無存的了。
而這頭名叫骨真人的毛僵,很有可能還能催動第二次殺招。
若是再打下去,她估計就要徹底暴露自己的‘無上血脈’了。
更何況,從始至終這位無相傳人都未曾親自出手,僅僅只是驅使毛僵跟她打得火熱。
誰知道這傢伙,還有沒有別的什麼手段。
要知道這傢伙可是自稱仙人弟子,說不準身上就還有什麼更厲害的手段。
很顯然,摩羅婢誤會了什麼。
她將骨真人,當成了吳量養出來的毛僵。
而吳量能培養出這麼厲害的毛僵,無疑已經足夠成爲她摩羅婢的朋友了。
“怪不得你這麼狂,甚至連四轉菇師都不放在眼裏。”
“有這麼一頭毛僵,若是再加上老孃,確實有那麼兩三成的可能,能夠強殺了那位白角首領。”
“若你還有什麼更厲害的手段,或許這兩三成,還能再往上提一提。”
“既然你打敗了老孃,那麼你無疑有那個資格,讓老孃捨命陪你鬧他個天翻地覆。”
“不知你有何打算,老孃聽你的。”
摩羅婢十分直白,毫無彎彎繞繞。
此番吳量打敗了她,那麼吳量就是強者,她就是弱者。
弱者就是要聽強者的。
吳量作爲那個強者,自然有權對她發號施令。
摩羅婢如此坦率,直接了當的性子,讓吳量都不由得有些沉默。
他還從未遇到過,摩羅婢這麼個性子的人。
此前他在招娣鎮,所接觸的菇師,無一例外全是些老謀深算,精於算計之輩。
此時驟然碰到摩羅婢,這麼個不講城府,只靠拳頭說話的女中豪傑。
一時之間,吳量竟有些不適應。
早知如此,他一開始就不浪費口舌,扯什麼聖教,扯什麼從龍之功了。
直接打一架,讓骨真人把這好鬥的瘋婆子打服,哪用得着撒那麼多謊?
“只有兩三成嗎……”
吳量壓下雜念,轉而若有所思,沉吟不語。
摩羅婢的實力,雖然不及四轉菇師,但在三轉菇師當中,已然算得上是獨一檔的存在了。
而骨真人若是動用後手的情況,同樣也能稱得上是獨一檔。
而他們兩個加一起,在摩羅婢眼中卻仍然不及四轉菇師。
難不成真是他太自信,太狂妄了?
吳量皺了皺眉,意識到自己可能把四轉菇師,想得太簡單了。
他若是沒有骨真人的話,甚至連摩羅婢都沒法對付,更不用說四轉菇師了。
吳量隱隱約約,察覺到了自己好似有些不太對勁。
他是從什麼時候,失去了對強者的畏懼,變得這麼狂妄,這麼自大,這麼自信的呢?
是因爲招娣鎮的經歷嗎?
文師太,武行者,三家族長,乃至善仁方丈,血河老祖。
這些四轉,五轉菇師,一個比一個厲害,但卻全都因爲各種各樣的間接因素,死在了他的手上。
但凡任何一個人有此經歷,估計比吳量還要囂張。
不過這或許是原因之一,但還不足以讓他演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那麼……
這麼看來,貌似只剩下記憶碎片這一緣故了。
是因爲血河老祖嗎?
吳量眸光幽幽,但卻對此無可奈何。
哪怕他如今明知自己,可能受到了記憶碎片的影響,但木已成舟,沒有敬畏就是沒有敬畏。
吳量想要轉變,這種潛移默化的性格影響,壓根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做到的。
“也罷,最起碼現在看來也沒什麼不好,反正也沒釀成什麼大禍。”
“有些時候狂妄自大,總比畏畏縮縮,遲疑不前強。”
“不過既然摩羅婢都說,只有兩三成的把握,能夠強殺白角首領。”
“那麼計劃確實需要,再變上一變。”
吳量念及此處,當即便將雜念暫且壓了下去。
他看向摩羅婢,沉吟片刻,開口出聲。
“眼下我們既然打算對白角首領下手,那麼僅憑兩三成的把握,是萬萬不夠的。”
“最起碼也要有五成以上的把握。”
“依鄙人來看,我們恐怕還需要幫手。”
“幫手?”摩羅婢挑了挑眉。
吳量微微頷首,開口道:“眼下黑角首領已死,黑角部落沒有人能夠威脅到我們。”
“即使如此,鄙人打算扶持摩羅婢小姐,坐上那黑角首領的位子。”
“這樣一來,黑角部落的那些菇師,便能成爲我等對付白角首領的助力。”
“若是利用得當,最起碼也能爲我等增加一兩成的把握。”
“唯一需要注意的絆腳石,就是那個所謂的大祭司。”
“不知摩羅婢小姐,對那位大祭司瞭解多少?”
摩羅婢聞言,沉吟片刻,隨即開口道:“那位大祭司修爲比我遜色一籌,大概是三轉高階。”
“不過其乃是奴道菇師,手上掌握着一大羣毒蜂,十分不好對付,並且德高望重,人脈頗深。”
“我們若是想要對其下手,必須一記斃命,否則一旦讓其有了喘息之機,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吳量聞言,念頭一動,心中便有了主意。
他嘴角微微上揚,淡然一笑,開口道:“無妨,鄙人已有計策。”
“三日後,此人你我必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