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確實是拿不了勺子。
“要不算了。”傅斯言把手放下,“我不喫了,你回房休息吧。”
沈輕紓盯着他,“傅斯言,你在賣慘。”
小心思被戳穿,傅斯言垂眸,尷尬的清了清嗓,“被你看出來了。”
沈輕紓抿脣沉默片刻,嘆聲氣,“算了,你還在喫消炎藥,確實應該喝點粥。”
聞言,傅斯言猛地看向她,目光灼灼。
沈輕紓催促道,“坐下吧,我餵你。”
傅斯言眉心一跳,完全不敢相信沈輕紓竟真的要喂他。
他立即走到牀邊坐下來。
沈輕紓走過去,端起那碗白粥,用湯勺舀起一勺,遞到他嘴邊。
傅斯言立即張嘴湊過來??
沈輕紓眉心一跳,立即把湯勺收回來。
男人一頓,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沈輕紓皺眉,“你得先吹吹,這粥剛熬好,很燙。”
傅斯言低笑一聲,“好。”
沈輕紓都不知道他笑什麼,睇他一眼,再次把湯勺遞過去。
男人深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沈輕紓,薄脣微張,聽她的先吹了吹,才把勺中的白粥含進嘴裏。
活到三十四歲,從未想過自己有生之年還能有如此待遇。
面子什麼的,都不重要了。
有生之年還能喫上阿紓親手喂的粥,於傅斯言而言,說是死而無憾也不爲過。
沈輕紓儘量不去看他的眼睛,低着頭盯着碗和勺子,流水線工人似的,一口一口的白粥,全喂進了傅斯言肚子裏。
很快,一小碗白米粥見了底。
沈輕紓暗暗鬆口氣,將空碗放入餐盤,端起餐盤,匆匆看他一眼,“你早點休息。”
轉身就要走,身後男人又道:“我還沒洗漱。”
沈輕紓一頓,側過身看着面色坦然的男人,微微挑眉,“傅斯言,你不會連牙都要我幫你刷吧?”
“這個倒是不用。”傅斯言眉眼含笑,“我只是想問你,有沒有漱口水?”
“我讓雲嫂給你拿上來。”
“好。”
沈輕紓,“還有什麼幫忙的?”
傅斯言想了想,說道:“順便讓雲嫂拿一雙塑膠防水手套給我吧。”
沈輕紓擰眉,視線掃過他一雙手。
瞬間明白他的用意。
她輕輕一點頭,“行,我讓雲嫂給你拿加大號的手套。”
纏着那麼厚的紗布,沒有加大的手套怕是套不進去。
傅斯言?了一瞬,隨即溫聲應道:“好。”
“那我下樓了。”沈輕紓說完轉身往外走去。
傅斯言注視着她的背影,眸色溫柔繾綣。
……
沈輕紓把碗拿到一樓時,雲嫂正在廚房收拾。
沈輕紓走進廚房,把空碗放入洗碗池。
雲嫂看着她,那眼裏含着笑意。
沈輕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雲嫂,你別這樣看我,我不習慣。”
雲嫂笑呵呵道,“我是看我們沈小姐這臉頰怎麼紅紅的呢?”
沈輕紓下意識摸了摸臉頰,“靳叔這次給我配的中藥有調氣血的,可能是喝了中藥,氣血上來了。”
“是哦!”雲嫂看破不說破,給年輕人留點面子。
“傅斯言要漱口水和一雙加大的塑膠防水手套,你等下幫他送上去。”說完,沈輕紓轉身往走去,“我回房睡覺了。”
“好嘞,我這收拾好就給傅先生送上去!”
……
回到房間,沈輕紓關上門,背貼着門板,重重籲出一口氣。
心跳‘撲通撲通’狂跳着。
她抬手摸了摸臉頰。
確實有點燙……
去浴室洗了把臉,隨後,她關了燈躺到牀上。
這一夜,沈輕紓輾轉反側,一直到深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一夜無夢。
清晨,沈輕紓翻個身,一睜眼,發現居然已經八點半了。
樓下傳來孩子的歡聲笑語。
今天是週六,兩個孩子不用去幼兒園。
沈輕紓仰躺着,盯着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五分鐘後,她坐起身,掀開被子下牀,走進浴室洗漱……
……
一樓,孩童稚嫩的聲音像快樂的小鳥兒,嘰嘰喳喳,幾乎沒有停歇過。
今早七點,念安和小安寧刷完牙換好衣服後,牽着小手一起下樓。
一到客廳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傅斯言,兄妹倆驚喜不已!
可是,他們很快就發現傅斯言兩隻手纏着厚厚的紗布。
孩子雖小,卻知道心疼爸爸,一人握着爸爸一隻手,撅着個小嘴兒使勁兒吹氣‘呼呼’。
那小模樣都把路過的雲嫂和張雲逗笑了。
兄妹倆追問傅斯言手是怎麼受傷的?
傅斯言只說:“不小心弄傷的,過幾天就好。”
譚一憶作爲目擊者,實在忍不住,她告訴兩個寶貝兒,爸爸這傷是爲了保護媽媽才受傷的,這叫英雄救美!
小安寧聽了,兩隻大眼睛亮晶晶的,捂着小嘴發出一陣奶呼呼的讚歎:“哇哦,那爸爸是媽媽的英雄啦!”
聽了閨女的話,傅斯言啞然失笑。
“爸爸好厲害!”念安看着爸爸,眼睛裏帶着十足的崇拜,“我也要快快長大,長得像爸爸這樣高大,以後我和爸爸一起當媽媽和小安寧的英雄!”
“好呀好呀!”小安寧拍手叫好,“那以後我們家就有兩個大英雄保護我和媽媽啦!”
傅斯言勾脣,看着一雙可愛的兒女,真是越看越暖心。
因爲傅斯言是傷號,兩個孩子便人小鬼大地包攬了照顧傷號的工作。
餐桌前,小安寧握着湯勺放在自己嘴邊吹了吹,然後遞到傅斯言嘴邊,“爸爸,你手痛痛,我來餵你喫早飯,來,啊~~~”
傅斯言:“……”
念安把剝了殼的水煮蛋遞過來,“爸爸,喫雞蛋有營養。”
傅斯言:“……”
雲嫂端着剛蒸好的小籠包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笑得合不攏嘴。
“傅先生好福氣,年紀輕輕就有一雙兒女孝順了。”
傅斯言在沈輕紓面前可以不要臉,但僅限於沈輕紓面前了。
這會兒,當着兩個孩子和雲嫂的面,他實在沒好意思張嘴等人喂。
他清了清嗓,聲音低沉溫柔,“謝謝,爸爸的手雖然包得厚,但勺子還是能拿的,爸爸自己來。”
傅斯言接過女兒手中的湯勺,爲了證明給女兒看,還特意舀了一勺小米粥喝下。
確實能拿勺子自己喫飯。
之後,傅斯言又用叉子叉住水煮蛋,在唸安的注視下咬了一口水煮蛋。
念安這才放下心,低頭專心喫自己的飯了。
小安寧看着爸爸,小奶音甜甜的,“爸爸你要多喫點,喫飽飽的,傷纔好得快哦~”
傅斯言有被女兒暖到,勾脣應道:“好,爸爸多喫飯,小安寧也喫。”
“嗯嗯~”小安寧腦袋瓜點了點,拿起自己的卡通小勺子,乖乖喫飯。
沈輕紓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傅斯言和一雙女兒互動。
男人纏着紗布的手指雖不太靈活,但用來握勺子和刀叉是不成問題的。
很顯然,這男人在一雙兒女面前還是有點包袱的。
沈輕紓想起昨晚,他賣慘讓她喂他喫飯時,可沒像現在這樣要面子。
女人脣角微勾,眼裏閃過一抹狡黠。
隨後,她邁步走過來,站在傅斯言身後。
目光落在男人握着湯勺的手,聲音緩緩響起:“這不是勺子叉子都拿得挺好的嗎?”
傅斯言猛地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