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四章 牢房裏的古怪聲響

開封府，大牢。

昏黃幽暗的燈光映着狹窄的過道，一點一點往前延伸，通向大佬的深處。

越往裏邊越是高等級的牢房，依照包拯喫飽沒事、專懲權貴的作風，裏邊關得人應該最多纔是，不過近來鐵面無私的包大人被反賊的案子鬧得焦頭爛額，又加上兩樁“準特級權貴”的殺人兇案，實在無心也武力去管別的案子，所以裏邊暫時只關了趙允弼、錢恃才、高崖內三個人。

******、王爺黨視同水火！這是全京城每個人都知道的事情，包拯當然也不例外，所以趙允弼和錢恃才、高崖內的牢房是遠遠隔開的，甚至不在同一個分岔道裏，要不然就算隔着三五道牢門，他們都能對罵整個通宵，連覺也不睡了。

關着高崖內和錢恃才的牢房這邊，遠遠地傳來一陣非常詭異的聲音，絕對不是大牢裏應該有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樣子滴？怎麼可能！這裏是大牢耶，不是青樓歡場！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應該這個樣子纔對！

密集的一整串“啪啪啪啪啪”聲。

啪啪啪啪！？大牢裏怎麼會有這樣的聲音！？對着牆捅也不是這個樣子的吧！

四哥很納悶，大步就要進去看個究竟。

龍五凝神細聽，沒判斷出裏邊在做什麼，低聲道：“四哥，不對勁啊，這還是讓屬下先進去……”

“沒事。”龐昱清楚兩個廢物小弟的斤兩，在這密不透風、只有那麼幾個人包拯架不住得放他們進來探監的大牢裏，玩不出什麼花樣。

龐昱進去的時候，聲音仍在繼續，不同於上次高崖內、錢恃才扒着欄杆，望穿秋水的等他來“解救”，這一次他打開通道的大門，站在牢房面前往裏看的時候，兩個人都在各做各的事，完全忽略了他這個大救星的到來。

高崖內蜷在牢房一角，兩腳朝天，睡着大覺，你說睡就睡吧，我們高大爺還在訖語着：“蓮兒……好蓮兒……親親乖乖好蓮兒，來……坐到公子身上來……公子好好疼你……噢……啊……好緊……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叫着叫着身體打擺子樣的一震抖顫，襠下頭****了一片。

他孃的，就這出息！四哥差點就一腳踹過去，不過旁邊另一間睡房裏（呃，高等病房兩室一廳）錢恃才的古怪行爲吸引了他的注意。

視金錢如糞土的錢大爺——錢太多了可不就和糞土一樣麼，這個時候，我們錢大爺竟然規規矩矩地坐在牀對面的小案上，旁邊堆積如山的放着無數黃本本，錢大爺手裏拿着一把純金鑲邊玉算珠的算盤，十指如飛“啪啪啪啪”的撥着。

這這這……這這這……他這是在算數！？

四哥看得目瞪口呆。

他從小就是個好學生，七歲時候就拿過全省的珠算冠軍，在那個計算機還遠遠沒有普及的年代，幾乎所有的數據計算用得都是這玩意，記得他去省奧數中心接受特訓準備參加全國大賽的時候，奧數中心請過所謂的珠算專家對他進行指導，現在回憶起來，當時那個所謂的銀行第一珠算快手，和我們錢大爺比起來。

HOHO，那就是展昭和神仙姐姐比劍法的差距。

太******快了！

除了爆這句粗口，四哥真的想不到用什麼詞來形容錢恃才拔起算盤來的速度。通常珠算是右手爲主，撥本數，左手爲輔，撥進數，從高位依次撥到低，動作再快也能看出大致的次序，可我們錢大爺，雙手虛垂在他的黃金玉算盤上頭，腦袋亂甩，十指波動如風，挑、捻、勾、撥，快的簡直不可思議。

跟不上了！跟不上了！！徹底跟不上了！！！身爲曾經的珠算小高手，四哥一雙連馬賽克都能看穿的銳目，此時竟完全跟不上錢恃才的速度，只聽得“啪啪啪啪啪”密如驟雨的響聲在牢房中迴盪，間或見他停下手換過一本黃本本放在面前，然後又是驟然加速，瞬間快到……快到四哥只看得見殘影！

“這……他這到底是在……做甚？四哥愈發的糊塗起來，完全看不明白，這錢大爺要真是在算數，算得是什麼呢？

“還能做什麼，算帳唄。”高崖內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打着哈欠懶洋洋地道。

“算帳！？”

“嗯。”

“他會算帳？”四哥差點跳起來，像是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那可不，老四他爹是白手起家的，剛做生意那會，老四才五歲吧，家裏窮，窮死了，連個帳房先生都請不起，他爹又忙着到處跑生意，實在抽不出空，只好把所有的帳，通通都交給老四算咯。”

“五歲算帳？”

“嗯，你可別小看老四啊。”高大爺約莫是夢遺出來的太多，腎虛，體虧，連說話都有氣無力：“聽錢伯父說，老四那會算帳很準的，別看人小可從來不出錯，簡直就是天生的才幹！天才！！！”

“錢伯父也可憐，獨身一人到京裏闖蕩，元配夫人又得病死了，身邊只有這麼個兒子，帳給外人管不放心，就這麼一直要老四算了兩年。後來生意越做越大，也找了信任的帳房先生，老四這纔算‘解放’，不過到了年底核帳錢伯父還是要給他一份校驗。錢家的生意那時已經遍佈天下，年底統帳得十個帳房先生算上一旬（十天）可交到老四手裏，最多三天，保證算得清清楚楚，一點錯誤沒有。”

龐昱更加不可思議了，我說這滿口“小太爺”“小太爺”的掛嘴邊，行事乖張，狂妄放縱的錢大爺，竟然有這麼一段光輝歷史！？

“唉——”高崖內嘆口氣，破天荒地感觸道，“剛認識的老四的時候，他不是這樣子的，是挺有靈氣的一小夥子，真的，又聰明又靈光。是後來認識大哥，咱結拜成兄弟，老四才成天跟着我們聲色犬馬，逛窯子進賭場嫖姑娘，日子一長就再也靈光不起來了。哎呀，你別瞪我噻，他們錢家熬都過來了，富了，闊了，現在有的就是錢，還管什麼算帳啊，享受享受是應該滴嘛。”

“應該的？哼哼，呵呵呵！”龐昱點頭笑着，算是明白爲什麼錢恃才偶爾會閃靈光了，搞算術的人，腦子能不靈光麼？酒、色、財、氣看來還沒有把他與生俱來的靈性腐蝕殆盡，若是花些力氣好好挽救培養一下，前途搞不好大大有噢。

高崖內還在絮絮叨叨說個沒完：“這次啊，要不是老四被關進大牢，實在沒得女人幹，閒得發慌，估計啊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再碰算盤咯。”

“他這算的是什麼帳？”

“錢家在京城一百二十五家鋪子十年來的全部賬本。”

“算多久了。”

“大概……三天，還是四天？”高崖內敲着腦袋，“睡太多不記得了。”

龐昱差點氣得踹他，錢恃才卻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

“完事，進帳一千八百九十七萬三千五百一十四貫零七文。”錢大公子這時候的表情非常帥氣，有種一代高手的氣度。

“啪！”猛然間，一隻大手按在了他面前的金算盤上。

“休息一會，等下還有你要算的——龍五，去把出版社的帳冊拿過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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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啪啪——”一注香功夫後，擊打算盤的聲音又在牢房中響起。

龐昱坐在對面看，摸着鼻子，眼神深沉，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注香功夫後，“啪”聲停了。

“入賬四萬一千三百八十貫零五百文，各項支出三千四百一十五貫零一文，淨利三萬七千九百六十五貫零四百九十九文。”錢恃才轉頭望着龐昱，眼睛裏罕有的清亮蘊光，全無過去橫行無忌地狂妄。

龍五、吹雪面面相覷，我的天，這數目可是少爺揪着府裏的帳房先生算了整整半天時間才得出來滴，錢大爺他只用了一注香！

“啪！啪！啪！”這一次不是算珠響，是龐昱撫掌大笑。

天才啊天才，真沒看出來這錢大公子還有這一手，要是就這麼白白死在牢裏，那不是四哥識人不清，知人不明，連用人也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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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大牢的時候，四哥拍着胸脯，保證三天內一定救兩位公子出去，然後出來時路過另一邊就是關押趙允弼牢房的分岔道，他連看都不看一眼，自顧自地往外走，龍五寸步不離地跟在後邊，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快問，跟着四哥做事，有些東西還是明白點滴好。”

龍五又走近了些，操着他一口沒有任何感情的聲線：“四哥既然決定，儘快救三爺、四爺出來，那是不是準備答應宸王爺的條件？”

“你以爲呢？”龐昱笑着反問他。

“屬下不知道。”

“不知道那我就告訴你。”龐昱忽然駐足，笑意燦然，“四哥我是個實在的人，怎麼做好處比較大，通常就選哪一種。”

“但是。”笑容猝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眼中一抹狠厲邪芒。

“不管過程怎樣，我的初衷，還有最後的結果，不會變！”

PS：呃，近來有很多讀者反應四哥的兩個小弟太廢了，廢的令人髮指，其實關於他們公子是留了伏筆滴，這不今天就給偶爾冒靈光的錢大爺就給附加了“神算”的特殊技嘛，四哥的兄弟，不可能是廢物！之後給高大公子加什麼技能，大家幫着想一想吧，有什麼好的建議可以在書評區留言。另外，注意本章的最後一句，多餘的不能說了，嘿～明天更精彩。(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a>，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