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美女，名器

宴席設在城西的子夜閣，這是一處毗鄰秦淮河而建的五層高閣，飛檐漏窗，畫棟雕樑，天丁大人在司馬池等人的擁簇下拾級而上，極目遠眺，春風秋月盡收眼底，近可見街道坊裏迂迴曲折，錯落有致，西側秦淮河槳聲船影，十裏繁華，遠處長天萬里，紫金橫翠，靈山飛雲，長橋臥波，令人心曠神怡。

天丁大人不禁感嘆：“司馬大人，久聞江寧一地，衣冠文物，盛於江南；文采風流，甲於海內，今日一見，果然非凡吶。”

司馬池急忙哈着腰上前：“哪裏哪裏，若論及文采風流，天丁大人纔是當世第一，下官雖在江南，也聽聞天丁大人昔日在綠綺軒中以文會友、戰便天下才子，呂相高徒歐陽修甘拜下風，連‘凡有水井處，皆能歌柳詞’的柳三變也羞愧而走，天丁大人的文採，堪稱當世第一，當世第一啊！”

司馬大人一起頭，天丁大人身畔頓時響起一片恭奉阿諛，天丁大人多謙虛啊，連連推說不敢推說，心裏頭暗想啊，幸好這是姑娘們旅途勞頓，都在臺城苑歇息不來赴宴，要不然看到這場面，幾個小丫頭對他的仰慕到了要到榻子上去好好的傾訴的時候，問題可就大發啦！

哎，這人吶，文採也不能太好，太好了麻煩大呀。

四哥一向很謙虛，就不提當代的文人了，笑道：“司馬大人，你看啊，這岳陽樓有李白的‘水天一色，風月無邊’的題詩，爲歷代文人墨客、才子雅士傳誦，咱這子夜閣是不是也可以掛上……嗯，子夜閣，子葉歌，就提上李煜的《子夜歌》中的‘尋春須是先春早，看花莫待花枝老’，諸位以爲如何啊？”

陪同的江寧衆官各是一愣，李煜是什麼人啊，南唐後主、前朝末帝，放在四哥的年代固然人尊“詞帝”，可在大宋治下的江寧——南唐舊都，李煜的名字絕對是一個天大的忌諱，尤其是江南詞風鼎盛，李後主的詞作又是哀婉悽絕，纏綿悱惻，若是他的名字隨着這些動人心絃的詞話四處流轉，牽動了老百姓們對“南唐故國”的無限留戀，這個後果誰承擔得起？

太宗皇帝當年不也是唯恐才華驚世的李煜一天不死、一天還活在世上，隨着他優美的詞作四處流傳，南唐故地的人心就不安穩一天，大宋的天下就不安穩一天，才被迫不得以用“牽機”毒死他的麼。

所以在江南，尤其是官員之間，“李煜”兩個字和他的詞作沒有人敢輕易提起，誰知道你提了，你的對頭會不會上奏參你一本，說你吟詠前朝末帝詞作，有造反謀逆之心，便是司馬池文人出身，自幼喜好李詞，如今執掌江南一道，位高權重，也只能私下裏在家中偶爾吟誦李後主的詞作，公開的場合下他是連提都不敢提的。

但是誰有沒想到，天丁大人竟然一登上子夜閣就從子夜閣聯想到了子夜歌，然後竟然還要把李後主的“尋春須是先春早，看花莫待花枝老”兩句弄成楹聯懸在門口！果然是京官牛X，皇帝身邊的紅人天不怕、地不怕麼！！！

一時在場的大小官員都以爲，出口成詞、文采風流的天丁大人這是文人惜文人，才子惜才子，不忍李後主的大好詞作就此埋沒，纔想着將其提成匾額，和子夜閣一起永傳後世，只有司馬池聽明白了，天丁大人的話關鍵不在於什麼“子夜歌”，而是李白“水天一色，風月無邊”中的“風月”，還有子夜歌中的“尋春須是先春早，看花莫待花枝老”中的“尋春”“看花”，連聲應道：“是，是，大人說的是，江寧號稱‘六朝煙——月之區，金——粉薈萃之所’，怎能沒有一兩首應景之作。‘尋春須是先春早，看花莫待花枝老。縹色玉柔擎，醅浮盞面清。何妨頻笑粲，禁苑春歸晚。同醉與閒平，詩隨羯鼓成’。此詞大妙，大妙，下官這就命人去辦——天丁大人，您放心，今天的安排，一定不會叫大人失——望的。”

對於相當懂事、開明，善於揣摩上意的司馬府尹，天丁大人滿意的點點頭：“嗯，好，很好，如此就有勞司馬大人了。”

午間的宴席設在子夜閣頂樓的大廳，共一十一桌，每桌八席，江寧城的大小官吏、富商士紳早已經坐的滿滿，他們可都是擠破了頭想到宴會香腸來一睹天丁大人酒桌上的英姿滴，這不天丁大人前腳踏進大廳，所有人“嘩啦！”立刻站了起來，將近一百多號人吶，一百多個聲音整齊一致地山呼“參見欽差大人”，那是一個什麼震撼的場面，膽子小點的都能被嚇癱。 天丁大人見慣了大場面，這樣區區百十號人喫頓飯，小CASS啦，龍行虎步地在主位上坐定，例行的演講都免了，直接上菜、開喫——大街上折騰了那許久，天丁大人也餓了不是！司馬池把手一揚，身着昂貴彩錦、姿容俏麗、身段纖美的江南少女們魚貫而入，纖秀若筍芽、雪白如春蔥的嫩系手兒託着昂貴的金盤玉盞，將精心烹製的菜餚呈送上來。什麼涼拌天鵝蹼、縷金龍鳳蟹、剔縷白斬雞、金齏玉膾等，無不是江南口味的極品菜式，油香四溢，見者爲之垂涎。

四哥是個樸素的人，一向都是，這些個名貴佳餚在京城的太師府裏早就喫膩咯，倒是一疊看似尋常的“小炒牛人，”味美肉嫩，更是讓他大快朵貽。

宋朝時爲了保護農業的發展，是嚴禁私自宰殺耕牛的，不然也就不會有包拯智斷殺牛案的佳話了——當然，現在要是再有類似這樣的案子，破案的主角可就得變成了我們的少年龐青天龐大人。不過呢按照司馬大人的說法，這牛肉是宰來的朝廷淘汰下來的老役牛，那麼用來招待欽差就不算違禁了。

可是呢，天丁大人喫着着小牛肉入口即化，鮮香無比，分明是隻初生乳牛，不過在這種事上扮青天，那可就枉費人家江寧府的一片心意了，何況這端菜上來的小姑娘生的確實不錯呀，四哥身爲大宋朝——不，應該當時全世界唯一的OTAKU兼蘿莉控，對於司馬府尹的這番安排那是相當相當相當地滿意啊！

菜好，蘿莉好，四哥滿嘴流油地喫得不亦樂乎，秀色可餐嘛是吧。

司馬池招待大人的用心尚不止於此。

“大人，您瞧瞧這盛菜的器皿。”司馬池往旁邊一隻十三四歲的清秀可愛小蘿莉手裏拖着端上來的盤子一比，精美的菜餚下赫然一片天空般的青藍。

“汝窯青瓷？”天丁大人眼睛有點發亮。汝窯，寶貝啊那可是，五大名窯之首，燒製時以瑪瑙入釉，青如天，面如玉，蟬翼紋，晨星稀……等下，好像有點不對，汝窯沒這麼薄，要麼是景德鎮的宋影青瓷……也不對啊，那個北宋末纔有！

見多識廣的天丁大人糊塗了。

“大人，這是柴窯。”司馬池笑得很阿諛。

“柴窯！？”四哥差點跳起來，柴窯，柴窯啊我靠，世上真的有這玩意麼！！！要知道柴窯可是傳說中周世宗柴榮在位時的官窯，號稱中國曆代“諸窯之冠”。柴榮昔日贊之爲“雨過天青雲破處，者般顏色作將來”，明朝《宣德鼎彝譜》中記載：“內庫所藏，柴、汝、官、哥、鈞、定。”將其位列汝窯之上。可是卻始終沒人找到過它的窯址。僅僅只能靠書中記載的“青如天，明如鏡，薄如紙，聲如磬”等文字勾勒它的樣貌，甚至柴窯究竟是否存在，都成爲了縈繞中國陶瓷史的千古之謎！所以才被汝窯後來居上，成爲了中華第一名詞。而今天，司馬池竟用傳說中稀世罕有、未來絕跡中華的柴窯做爲器皿來招待他，而且，不止是小蘿莉捧着的的盤子，整個一桌上，無論杯、盤、碗、碟，瓶、樽、陝、盞，全******是一種顏色，青天藍，柴窯中的上上之品！

柴窯最貴，世不一見，司馬池整這麼一大桌子，比起什麼金碗翡翠碟白玉盤少了世俗的銅臭驕奢，多了幾分高雅。天丁大人是雅人，所以這頓酒喝得興致非常高，尤其當司馬池恭恭敬敬地親自爲他斟酒，順便介紹這是秦淮河特產的“龍虎釀”，不但酒質晶亮透明，酒香醇厚，入口醇馥幽鬱，回味悠長，兼且有滋補、養腎、壯陽的功效，長期飲用保管龍精虎猛，夜戰十餘女不倒……宴飲之外還給天丁大人專門預備了兩大車四十罈子，天丁大人笑得更加歡暢了，拍着司馬池的肩頭連連稱讚：“嗯，好，不錯，司馬大人，你的安排我很滿意——啊，今天夜裏的活動就取消吧，舟車勞頓，我要好好回去睡……咳，是歇息一晚……”

天丁大人說要歇息，司馬池雖然已經安排好了兩位秦淮名伶來陪酒，也只好臨時取消，不過轉念一想，天丁大人可是同着三大花魁一道來的，江寧城這些名妓紅牌在大人眼裏就是庸脂俗粉，大人纔看不上眼呢！

壯陽的龍虎釀，天丁大人喝了一壺又一壺，至於壯了陽回去夜裏“臨幸”誰，大家相對一笑，心照不宣，可偏偏是在這時候，門外響起一聲****輕浮的男子笑聲：“怎麼，小王稍稍晚來一會兒，諸位大人就已經喫喝上了？”

這個聲音，天丁大人一聽，臉色登時變了。

當場就有掀桌子，抄刀，衝出去砍人的衝動！

不會錯的，就是這個聲音，當初隔着鐵罩子他已經牢牢記住了。

李元昊，我X你媽的祖宗十八代！！！

PS：感謝江湖老郎中、流浪的流氓愛看書、TFY123654三位書友的打賞，在這12月的最後一天，2009年的最後一天，公子厚顏，在此再求打賞，您的支持，是公子碼字的最大動力！

2010，天下第一丁會更好！！！(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a>，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