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斷刃從指間滑落，發出清脆的聲響。
牧淵甚至沒去看那已經裂成兩半倒地死去的僞帝屍體，而是轉過身，望向遮雲蔽日的無數魂修。
“帶他走！”
說罷，縱身一躍，衝向蒼穹上的人羣。
嘩啦啦……
磅礴的煉力自他掌心爆發，天讖劍猶如死神的鐮刀，揮斬出百丈劍刃，不斷斬向人羣。
面對牧淵的攻勢，哪怕是擁有帝力的僞帝都不是一招之敵，就更莫要說那些半聖、聖人……
整個妖神宗區域，正上演着一場屠殺！
現場徹底混亂。
大道禁區外圍的修士們一個個拼了命往妖神宗衝。
而妖神宗內目睹了牧淵之強大與狂暴的修士，則不顧一切往外逃。
人擠着人，人撞着人，以至於外面的人進不來，裏頭的人出不去。
真正敢反抗牧淵的人，只有兩三成不到。
但他們根本攻破不了周天不朽軀。
加上牧淵身上帝鎧的護體以及帝鎧法陣的加持，此刻的他，即便面對大帝一擊，也難以威脅性命。
“少爺何時……變得這般強悍了？”
影虎徹底被眼前的景象看傻。
“影虎大人，不是您一直跟着少爺的嗎？難道……難道您對少爺的實力，還不瞭解？”
溫武吞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地問。
“我他媽能不瞭解嗎？”
影虎惡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可是……媽的……我瞭解的速度，跟不上他晉升的速度啊……”
“啥？”
溫武幾人懵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溫武還想詢問，突然瞥見一道身影靠近。
是阿池！
此刻的阿池，目光早已落在牧淵身上。
他臉上再也沒有之前的戲謔與玩味，取而代之的只有深深的駭然。
“周天不朽軀……”
“帝器……”
“帝力……”
“等等，那是什麼？殺戮法則，因果法則……”
阿池死死盯着空中那道縱橫披靡、無人能擋的身影，像是想到什麼，猛地回頭，惡狠狠地瞪着影虎：“是你們！定是你們一族，暗中相助了他，對否？”
“哈哈哈……”
影虎笑得咳嗽起來，牽動了傷口，卻依舊笑得肆意，笑得嘲諷。
“幫他？阿池，我們一族拿什麼幫他？我們一族，又有什麼能力在你們眼皮子底下幫他？”
“更何況，我家少爺，從來不需要任何人相助！”
“他的力量，他的天賦，他的一切，都源自於他自身！源自於那被你們視作低賤、骯髒的血脈！”
“這跟我們，有何干係？”
說到這，影虎的臉上充滿了自豪與狂熱。
憋在胸口的那股鬱氣，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阿池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冷冷盯着空中，咬牙低吼：“影虎，你別得意，殺些僞帝跟聖人，算得了什麼？九天十帝即將到來，你家少爺除了死以外，不會再有別的結局！不會再有！”
說完，他退至一旁，避免遭受戰局牽連。
影虎的笑容也漸漸停了下來。
看向牧淵的眼神，又充斥起了擔憂。
確實！
牧淵雖強，橫掃四方。
但那些，終究只是僞帝與聖人。
不入大帝，僞帝跟聖人，又有什麼區別？
大帝纔是這世間的主宰，纔是真正的神。
能殺人，並不代表能屠神。
更遑論九帝齊臨……
漸漸，妖神宗的混亂得以平息。
影虎、溫武等人怔怔望着。
天空已被肅清。
大地遍佈碎屍，血流成河。
一道道恐怖的戰鬥痕跡宛如溝壑般縱橫，整個妖神宗，滿目瘡痍。
目之所及，盡是猩紅。
人間煉獄，不過如此。
牧淵此刻立於屍山之上，平靜地望着最後僅存的幾名修士。
那些修士早已喪失了鬥志，屁滾尿流地往後奔逃。
未逃多遠，便被追擊而來的百丈劍氣撕碎，當場炸成血霧，徹底死去。
牧淵微微閉目。
戰場上的血肉立刻沸騰起來，一道道血氣沖天而起，朝他體內奔湧而去。
殺戮法則！
獵天血誓！
因果法則！
在這三股力量的作用下，當前牧淵，殺的人越多，他的力量就越強！
想要在大帝面前存活，他就必須要源源不斷地製造殺戮！
但是，普通的修士已經滿足不了他。
“還不夠。”
牧淵緩緩打開雙眼，目光朝遠處天際凝望。
轟隆隆……
一道震動虛空的身影疾馳而來，如同一柄利劍，筆直地刺落在牧淵面前百米開外。
那是一名穿着紅色劍服的男子。
男子揹負長劍，面容彰顯着幾分輕狂，落地後掃視四周，臉上不見半分懼色，有的，僅剩興奮的笑容。
“上神宗？”
牧淵掃了眼對方身上的服飾紋路，眉頭微皺。
“你就是牧淵？”
對方輕笑問道。
牧淵未語。
“這些人，都是你殺的？”
對方又問。
牧淵負手靜立：“你是誰？”
“我叫紅魔，乃上神宗逍遙仙子親傳弟子！”
紅魔笑着說道：“聽說秦懿和周素素那兩個廢物敗在你手裏，今天特來取你頭顱，回師門覆命！”
“逍遙仙子？”
牧淵耳根微動，目光驀然地審視起他：“你師父，莫非是叫紅逍遙？”
紅魔眉頭輕挑，笑意不減：“呵，沒想到你一個小小的聖人，也知道我師尊的大名。”
“我跟她是老相識了！”
牧淵面容平靜道：“想當年，她在我身邊做侍女的時候，因爲打碎了宗門的一件至寶七彩神瓷瓶，被定了死罪，本該處斬。是我出面，救下了她。沒想到，如今她竟能自封仙子，還自成一派，傳道授業，真是有趣。”
這話一出，紅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師尊……做過你的侍女？”
“這段往事，你師尊自然不會告訴你，你不知道也正常。”牧淵搖了搖頭，平靜道：“行了，如果你是來殺我的，就讓我看看，紅逍遙的授業水平，到底到了什麼程度。”
“是嗎？”
紅魔臉上眯了眯眼。
蓬勃的殺意瀰漫。
他緩緩拔出腰間長劍，指向了牧淵：“也罷，多說無益，今日便以這口帝劍，斬你首級！”
“帝劍？”
牧淵掃向那把長劍，脣角揚起一抹玩味：“僞帝打造的劍，也配稱作帝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