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牧淵結束入定,只覺渾身帝脈彷彿被抽空一般,天魂也幾近萎靡。
“太古功法,玄妙是玄妙,但對帝力和魂力的消耗實在太大了。”
“無論是發動還是修煉,僅需半天,便能將體內氣力耗盡。”
“如此一來,再與太虛門的人交流,着實不便。”
一番思索後,他立刻召來葉天海、謝長空、周恆、蕭南風以及牧歲年。
“我要你們立刻按照我給的陣圖,在這裏佈設法陣。記住,要快!”
“此外,族內所有的聚氣丹、補氣丹、大還丹……全部給我運過來!”
“還有,各種養氣法寶也都送來!”
衆人雖不明所以,卻也沒有多問,當即召集族人開始行動。
很快,一座座法陣在大殿內鋪置。
成箱成箱的丹丸也被陸續送來。
最讓牧淵滿意的,是葉嵐命人送來的四尊龍雕。
這些神龍雕像,每一尊都散發着沁人心脾的靈性,僅是靠近,便覺身軀充滿了勃勃生機,帝脈、魂脈、天魂都受到了強烈的滋養。
“差不多了。”
牧淵揮了揮手,平靜道:“接下來我要閉關一陣,在我閉關期間,任何人都不要打擾。”
“是。”
幾族領袖紛紛拱手。
“另外,這東西交給你們。”
牧淵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紙,遞給牧歲年。
“啓神族隨時可能來犯。若有意外,便催動這張符紙提前通知我。至於使用方法,你們可以去問影虎。”
說罷,便盤膝坐下。
牧歲年看了眼符紙,老眼露出一抹困惑,道:“龍主,影虎當下……不知所蹤。”
“什麼?”
牧淵微微一愣,睜眼望去:“他去哪了?”
“前幾日說要外出尋物,至今未歸。”
“尋物?”
牧淵隱約間感覺不太對勁,思忖片刻,道:“派人去找。”
“是。”
影虎是牧振的近侍,與牧淵一路走到今天。
雖然他對牧淵隱瞞了許多,但忠心方面,牧淵是認可的。
如今已迴歸逆龍族,無緣無故,他絕不會不辭而別。
莫非……他還有什麼隱瞞?
“待尋到他,再好好問問吧。”
牧淵輕吸了口氣,微微坐正身軀。
待人離開後,立刻發動窺衍天地圖……
靈臺小築。
一座高壇拔地而起。
壇高三丈,以青石壘成,四面懸幡。
壇下人頭攢動。
足有三千之多!
每一位弟子皆按院系分列而坐。
天工院、濟世院、沐風院、南離院。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數個院系的弟子與院主。
大量太虛門的真人、院主等高層坐於前方。
衆人神色肅穆。
整個靈臺小築被塞得滿滿當當。
但。
無人喧譁。
等牧淵的命數線顯現時,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匯聚在他的身上。
牧淵愣住了。
怎麼這麼多人?
他不是沒見過大場面的人。
前世的血雨腥風,今生的步步爲營,什麼陣仗沒經歷過?
但此刻,這靈臺小築內那無聲的壓迫感,竟讓他生出一種微妙的異樣。
這些傢伙……看起來平平無奇,只怕每一個人,都有通天徹地之手段!
“高人到了!”
這時,宋莫起身,拱手而拜。
“學生宋莫,拜見前輩!”
“拜見前輩!”
一衆弟子無不起身,拱手而呼。
“前輩,還不知您尊姓大名!”
宋莫走上高壇,對牧淵恭敬說道。
牧淵一番思索,編織出一個字:
“龍!”
“原來是龍先師!”
宋莫恍然,笑着說道:“這些人皆爲我宗各院的院主主、真人及弟子,他們都希望能聆聽龍先師您的講解!還望龍先師不吝賜教。”
這麼多人聽我講課?
牧淵目光掃視過去。
有人滿含期待。
有人將信將疑。
看來宋莫、鶴守松他們並沒有守住自己存在的祕密,以至於弄得全宗都知曉了。
不過也無妨。
人越多,自己對太古經文的瞭解,便也越方便。
“可。”
他迅速編織了一個字。
宋莫見狀,大喜過望,再度拱手:“多謝龍先師。”
他轉過身,大聲宣佈:“龍先師已同意爲諸位講解!”
“多謝龍先師!”
衆人再拜。
“龍先師,您可以開始了。”
宋莫扭頭頷首,便退到一旁,等待着牧淵命數的編織。
牧淵倒卻不急。
從太虛神書上瞭解的內容可以判斷,太虛門人掌握的知識,基本全部來自於上古。
這是他的短板,也是他迫切想要學習的內容。
“讓他們提問。”
牧淵快速編織。
宋莫微微一愣,旋即大聲道:“龍先師說,請各位暢所欲言!”
“暢所欲言?這是何意?他不是來給我們講經的麼?”
一名大鬍子修士眉頭皺起。
“解真人,莫急嘛,傳道解惑,傳道解惑,這解惑,也是其中一項嘛!”旁邊一名留着山羊鬚的中年男子撫須笑呵呵道。
“哼,我看鶴院主是被人蠱惑了,一個藏頭露尾之輩,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也配在我太虛門面前談經論道?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大鬍子修士尤爲不滿道。
這話飄然鶴守松耳裏,立刻引起他的不快。
“我說解真人,你要是不想聽,大可離開,沒人逼你來,何必在這自找無趣?”
“這怎能叫自找沒趣?若這位龍先師確有真才實學,那解某自然不虛此行。若他只是個招搖撞騙之徒,解某亦可早早拆穿,免得弟子們被其蠱惑!”大鬍子修士淡哼道。
“你……”
鶴守鬆氣急。
還欲說話,卻見那大鬍子修士突然站起身來,高聲而喝:“在下有個問題,想要請教龍先師!”
宋莫聞聲,拱手笑道:“請解真人指教。”
那叫解真人的大鬍子修士瞥了眼宋莫,道:“你小子是哪邊的?怎搞得像跟他一夥兒一樣!”
“龍先師以編織命數傳達信息,這等手段過於費力,所以一切從簡,咱直奔主題即可。”宋莫不卑不亢:“至於學生,只是代爲傳話,別無他意。”
解真人冷哼一聲,旋而負手高喝:“《太初真言》有雲,道生一之前,尚有未生之一。一散爲萬之後,復有未散之一。此‘未生’與‘未散’,究竟何指?若道本無名,何來先後之辨?若一即是萬,何來聚散之說?”
此言一出,衆院主、真人神色皆爲之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