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玄幻小說 > 民俗從喪葬一條龍開始 > 第536章 左京區,松風町

從臨安市到島國的飛機航程,大概有五個小時。

飛機上,陳淼睡了四個多小時,消化了兩個來自俗世的飛僵記憶碎片。

在等待張煥的這一週時間,陳淼的時間安排很滿。

除了學習島國語、繪製符籙、制...

焦良才放下手機,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三下,聲音沉而鈍,像棺蓋合攏時最後一道悶響。他沒再看風萍離開的方向,目光徑直落向陳淼,瞳孔深處有微不可察的暗潮翻湧——不是忌憚,也不是試探,而是一種近乎疲憊的確認:這年輕人,真敢把刀架在管理局的咽喉上,還等着它自己往刃口上撞。

“陳淼。”焦良才終於開口,嗓音壓得極低,“你剛纔說,風萍下午一直在辦公室?”

陳淼頷首,沒接話,只將左手緩緩抬起,腕間火蠍紋身在日光燈下泛出一縷極淡的赤芒,似有若無地跳了一下。

焦良才喉結微動,沒再追問風萍,反而轉向焦越:“調監控。從今天上午九點開始,風萍辦公室門口、走廊東側第三面鏡框、電梯轎廂內——全部調出來。要原始數據,不許剪輯,不許壓縮。”

焦越一愣:“爸,那……”

“執行。”焦良纔打斷他,語氣陡然冷硬如鐵,“現在就去。帶技術科老週一起,他眼睛毒,能辨出鏡界殘留的魂痕。”

焦越不敢多言,轉身快步出門。門剛合攏,焦良才便從抽屜底層抽出一隻黑檀木匣,匣蓋掀開,裏頭靜靜臥着一枚銅錢,邊緣磨得發亮,正中鑄着“鎮魂”二字,字跡被陰氣浸染得泛青。他拇指抹過錢面,一道薄如蟬翼的灰霧倏然升騰,在半空凝成一面模糊水鏡——鏡中映出的,不是此刻的辦公室,而是風萍那間朝南的獨立辦公室,窗明几淨,桌上攤着一本《人體解剖圖譜》,書頁翻至“顱骨縫合與軟組織張力”一章。

陳淼眸光微凝。

焦良才卻沒看鏡,只盯着銅錢背面刻着的一道細線裂痕:“這是‘照陰鏡’殘片,總局特批給甲級調查員的應急法器。只能照七分鐘,且必須以施術者心頭血爲引……”他頓了頓,忽然撕開左手袖口,腕內側赫然橫着一道未愈的新傷,皮肉翻卷處隱約透出青紫筋絡,“我昨夜剛補過一次,本是備着對付‘影傀’的。”

陳淼靜默兩秒,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三尾紋身驟然熾亮,一縷赤火自腕間騰起,在半空凝成三枚交錯旋轉的火環——環心幽暗,竟似三隻倒懸之眼。

焦良才瞳孔驟縮:“火瞳·照虛?!”

“不是照虛。”陳淼聲音平緩,火環卻猛然加速,“是照‘縫’。”

話音未落,三枚火環轟然炸開,赤焰如瀑傾瀉,盡數灌入焦良才面前那面水鏡之中。鏡面霎時沸騰,波紋劇烈扭曲,映出的畫面陡然切換——風萍辦公室的牆壁、天花板、地板縫隙裏,密密麻麻浮現出無數蛛網般的暗金絲線!那些絲線並非實體,而是由極其細微的、幾乎透明的針腳構成,每一道針腳都精準咬合在建築結構的應力節點上,縱橫交錯,織成一張覆蓋整間辦公室的巨網。而網心正中央,赫然是風萍常坐的那把轉椅扶手——椅麪皮革下,隱隱透出人皮特有的細膩紋理與毛孔走向。

焦良才猛地攥緊銅錢,指節發白:“這是……‘千針鎖魂局’?!可這局……不該存在!”

“存在。”陳淼收手,火環散作星點湮滅,“只是沒人把它拆解了,混進日常風水佈置裏。風萍每天坐的椅子,是局眼;她翻的解剖圖譜,頁碼順序對應着縫合次序;她喝的茶,茶葉沉底的弧度,恰好是最後一針的落點。”

焦良才喉間一哽,半晌才啞聲問:“你怎麼知道?”

“因爲縫屍人認得針腳。”陳淼目光掃過焦良才腕上那道新傷,“而你這道傷……是昨天夜裏,替風萍擋了‘反縫’的針煞吧?”

焦良才臉色瞬間灰敗。

陳淼卻不再看他,徑直走向辦公室角落那面落地穿衣鏡。鏡面蒙塵,映出他身後空蕩的沙發與焦良才僵直的背影。他伸手,指尖在鏡面緩慢劃過,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祭器。鏡面漾開漣漪,漣漪之下,並非鏡界通道,而是一幅不斷閃回的畫面——風萍昨夜子時獨坐辦公室,右手執一枚骨針,左手按在自己左胸,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她頸側皮膚如布帛般無聲裂開,露出底下層層疊疊、顏色各異的人皮拼接痕跡;針尖抽出時,一滴血珠墜落,在半空化作三縷黑煙,分別鑽入辦公桌抽屜、空調出風口、以及窗外梧桐樹冠深處。

畫面戛然而止。

焦良才踉蹌一步,扶住桌沿,聲音嘶啞:“她……在續皮?用活人的皮?”

“不。”陳淼轉身,腕間三尾紋身徹底隱沒,只餘一道淺紅印痕,“她在‘養蠱’。把自己當繭,把偷來的皮囊當食料,把管理局的風水局當溫牀……風家失竊的皮囊不止一張,但能讓她如此大費周章縫進辦公樓的,只有一張——焦局長,你夫人三年前車禍身亡時,送殯路上被截走的那張臉皮,對嗎?”

焦良才身形劇震,茶杯“哐當”砸在地上,碎瓷四濺。

陳淼彎腰,拾起一片鋒利的瓷片,邊緣映出他平靜無波的眼:“風萍需要的不是皮,是‘錨’。她要用你夫人的臉皮,釘死你在管理局的位置——只要你不倒,她就能在甲級調查員眼皮底下,把整個臨安市的陰脈,一針一針,縫進自己的骨頭裏。”

窗外忽有烏雲壓境,天光驟暗。辦公室頂燈滋滋作響,頻閃三次後徹底熄滅。唯有陳淼腕間那道紅痕,在幽暗中緩緩滲出微光,像一道未癒合的、正在搏動的傷口。

焦良才緩緩直起身,臉上最後一絲猶疑褪盡,只剩鐵灰般的決絕。他摸出手機,撥通一個加密號碼,語音冰冷如刀:“啓動‘裁衣令’。通知所有分局,即刻封禁轄區內所有殯葬服務點、紙紮鋪、骨粉作坊——凡涉及人皮、人骨、魂燭、陰線者,一律停業待查。重點排查:近三個月內,是否有風姓人員以‘民俗顧問’身份,爲各街道辦、社區服務中心提供‘傳統喪葬文化指導’。”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傳來一聲短促的應答。

焦良才掛斷,深深吸了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已恢復慣常的沉穩:“陳淼,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現在離開,這件事到此爲止。風萍由總局接手,無論結果如何,管理局欠你一個人情。第二……”他拉開辦公桌最底層抽屜,取出一枚黃銅令牌,正面鑄“司命”二字,背面刻着一行小篆——“裁衣斷線,見令如見閻羅”。

“你持此令,即刻接管臨安市所有陰事備案權。包括:風萍經手的所有案件卷宗、她名下所有房產與銀行流水、近三年內所有她參與調解的民間‘沖喜’‘借壽’‘換臉’類民俗糾紛記錄。權限期限——七十二小時。”

陳淼沒接令牌,只看着焦良才的眼睛:“風萍現在在哪?”

“在體檢中心B區,第七間診室。”焦良才垂眸,盯着自己腕上那道傷,“他們剛給她抽了三管血,做‘陰質濃度’初篩。”

陳淼點頭,轉身便走。手按上門把時,他腳步微頓:“焦局長,你夫人那張臉皮……她縫在自己左眼上了嗎?”

焦良纔沒回答,只聽見自己心跳聲沉重如鼓。

陳淼推門而出。

走廊燈光慘白,盡頭那扇通往地下體檢中心的防火門,門縫裏正緩緩滲出一線暗紅,像一滴遲遲不肯凝固的血。

陳淼沿着血線前行,皮鞋踏在光潔地磚上,沒有一絲聲響。經過安全通道時,他瞥見樓梯拐角處貼着一張褪色的民俗宣傳畫——畫中白衣紙人立於香爐前,雙手合十,臉上卻空白一片,唯有一行硃砂小字:“無面不成禮,無皮不成人。”

他腳步不停,右手卻悄然探入懷中,指尖觸到一疊薄如蟬翼的紙——那是他用風萍皮囊裁下的邊角料,連夜糊成的七隻紙鶴。每隻紙鶴腹中,都塞着一小撮時慢慢指甲裏刮下的碎屑,混着三尾蛻下的一縷火蠍絨毛。

紙鶴在掌心微微發燙。

地下體檢中心B區第七診室門外,站着兩名穿白大褂的年輕人,胸前工牌上印着“臨安市管理局附屬醫院”。其中一人正低頭刷手機,屏幕亮光映出他眉心一點硃砂痣;另一人則百無聊賴地轉動手中一支銀色圓珠筆,筆帽頂端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黑曜石。

陳淼在距他們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二位。”他聲音不高,卻讓兩人同時抬頭,“風萍醫生的血樣……驗出什麼了?”

刷手機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白牙:“陳先生啊?放心,一切正常。就是……”他故意拖長音,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劃了劃,“她血裏有點‘老東西’的味道,像擱了十年的陳醋。”

轉動圓珠筆那人接口笑道:“可不是?我們剛把血樣送去三號培養艙,打算養點‘小傢伙’出來看看熱鬧呢。”

陳淼目光掠過他們胸口工牌,又落回那支銀筆上。筆身毫無異樣,可當那人無意識將筆尖朝下時,筆帽黑曜石表面,赫然映出一隻倒懸的、三條尾巴緩緩擺動的火蠍虛影!

陳淼脣角微揚,終於伸出手:“把血樣給我。”

兩人笑容一僵。

刷手機那人手腕忽然一麻,手機“啪嗒”掉地,屏幕瞬間碎裂。裂縫蔓延之處,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針腳紋路,如同有人正用無形之針,一針針縫合着破碎的玻璃。

轉動圓珠筆那人悚然變色,銀筆脫手飛出——半空中,筆身“咔嚓”裂開,黑曜石崩成齏粉,簌簌落地,每粒粉末裏都蜷縮着一隻米粒大小的、通體漆黑的活蠍!

陳淼五指張開,掌心向下。

七隻紙鶴自他袖中騰空而起,翅膀扇動間灑落細碎金粉。金粉沾上黑蠍,蠍子瞬間僵直,繼而化作一縷青煙,被紙鶴長喙啄食殆盡。

診室門內,傳來風萍一聲輕笑:“陳先生,你來得真巧。我剛夢見……自己變成了你徒弟手腕上的那隻蠍子呢。”

陳淼抬腳,一腳踹開診室門。

門內沒有燈光。

只有七盞長明燈懸浮半空,燈焰幽綠,搖曳不定。每盞燈下方,都跪坐着一個穿病號服的人,他們低垂着頭,後頸皮膚被整齊切開,露出底下森白脊椎——而風萍就站在七人中央,左手執一枚骨針,右手正緩緩插入自己右眼眶,指尖已沒半截沒入,鮮血順着手腕蜿蜒而下,在地面匯成一道細流,流向房間中央那口半人高的青銅浴缸。

缸中液體濃稠如墨,表面卻浮動着無數張人臉,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雙目緊閉,嘴脣無聲開合,彷彿在誦唸同一段經文。

風萍右眼位置,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皸裂、剝落,露出底下層層疊疊、色澤各異的人皮——最外層是焦良才夫人的臉,眉目溫婉;其下是某個失蹤少女的側臉,淚痣清晰;再往下,竟是一張屬於管理局前任副局長的、佈滿老年斑的枯槁面容……

她緩緩拔出手指,帶出一串暗紅血珠。血珠懸浮空中,每一顆裏都映出陳淼此刻的倒影。

“陳先生,你看。”風萍的聲音帶着奇異的共鳴,彷彿七個人同時開口,“縫屍人最大的本事,從來不是縫皮……而是縫‘命’。”

陳淼跨過門檻,反手關上門。

門鎖“咔噠”一聲落栓。

他腕間紅痕驟然灼熱,三尾紋身破膚而出,赤焰蒸騰,凝成三柄燃燒的骨匕,匕尖直指風萍咽喉、心口、丹田三處死穴。

風萍卻笑了,左眼完好無損,右眼空洞的血窟窿裏,緩緩爬出一隻通體雪白、六足俱全的蠍子。蠍子背上,竟生着一枚小小的、栩栩如生的人臉。

“你錯了。”風萍輕聲道,“不是我在縫命……是他們在求我縫。”

她抬手,指向地上那道血流。

血流盡頭,青銅浴缸中,一張人臉突然睜開雙眼——正是時慢慢!

時慢慢嘴脣翕動,聲音透過血流與銅缸,直接在陳淼識海中響起,帶着哭腔與難以置信的驚惶:“師父……救我!我的臉……我的臉在她手裏!”

陳淼握着骨匕的手,紋絲未動。

他看向風萍右眼血窟窿裏那隻白蠍,又看向浴缸中時慢慢的臉,最後,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那裏,三尾紋身正瘋狂搏動,赤焰之外,竟隱隱透出一層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暗金色絲線,正順着血脈,一寸寸向上攀援,纏向他的心臟。

風萍的笑聲在幽暗中盪開,像無數根銀針,扎進耳膜深處:

“現在,輪到你選了,陳淼。是砍斷這根線……還是親手,把我縫進你的命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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