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仙門進入18層,仍舊位列第一。

三穹之地大部隊普遍16層。

通關14層,虛實邊界的排名出現在了前200名行列。

自刷等級出山後,一路狂追,終於在過年前夕,他們重返積分榜。

排行榜規定,順位分高的公會同樓層情形下排名更高。

虛實邊界曾經霸榜第一,因此接下來每一個樓層,他們都能迅速超越大量同層的公會。

臨睡前,江禾逸登錄塔世界百科查看編輯的詞條信息。

“嗯,未通過?”

擦着溼漉漉的頭髮,薯條晃到江禾逸身後。

江禾逸感受着身後氤氳升騰的霧氣,滲入皮膚的絲絲暖意,沒有心猿意馬。

他腦子裏只有...……

“第一次編輯,寫得那麼詳細,憑什麼不過啊!”

“不行,我得問個明白!”

薯條掩嘴憋笑。

江禾逸就是這樣,微妙的勝負欲升起來時格外有趣。

以前打遊戲也是這樣。

因爲不開麥把他折騰得夠嗆,整把都老僧入定,佛系遊戲。

但如果有人鞭他和她的屍

或者對方公屏打字。

“收徒。”

“菜就多練。”

“薯條,我要認真打了,你也認真點。’

“我倒要看看他在裝什麼。”

“幾個媽啊,上遊戲找存在感來了。”

視對方的惡劣指數,江禾逸的狀態也會隨之升級。

像是一盞平時只開節能模式的檯燈瞬間拉滿,明亮耀眼。

她總能腦補出電腦前一副慵懶的臉,突然嚴肅亢奮。

彷彿紮了一管腎上腺素。

塔世界百科最初是國服玩家自發建立,由於其他服務器也有人創建,因此進行了合併。

如今羣星篝火也派人進駐,合作運營。

不過管理網站的還是熱心,用愛發電的網友。

江禾逸順着網站預留的羣號,加入了國服的千人大羣。

“原味土豆,加入了羣聊。”

我的XP系統壞掉了:“又有新人?”

地獄貓會遇見自己的地獄火嗎:“這個ID,有點喜感,原味薯條跟賽博土豆合體了嗎?”

獅門老兵:“bro一眼就看出是虛實邊界粉絲了。”

江禾逸把發送失敗的詞條截圖發羣裏,順帶@了管理員。

“我想知道,爲什麼無法通過?”

立刻有羣內活躍的羣友回答了他。

“沒有圖,沒有錄像鏈接,最重要的是,你ID高仿賽博土豆。”

“而且你這詞條也太diy了,聞所未聞啊。”

江禾逸理解了,他問:“如果能證明身份,可以不需要驗證就直接通過嗎?”

“不是哥們,你遇到這個副本,怎麼可能沒記錄呢?"

“我朋友遇到的。”

“呃,這種往網站胡亂編輯整蠱人的玩家,遇到不少了,鬧斯特麻麻了......”

江禾逸截圖羣星APP界面信息,拍到羣裏。

沉寂了一會,千人羣潛水的,活躍的,一股腦冒了出來。

“我湊,真的假的。”

“@全體成員,出來,都出來,鬧土豆啦!”

“我不信,除非你加我好友......哇,還真加啊!我有土豆會長好友啦!”

徹底驗證身份,質疑聲音一掃而空,羣裏的人爭先恐後發言,試圖成爲他的腿部掛件。

虛實邊界著名的社交絕緣體,只在有限的圈子裏活動,尋常玩家極難碰到。

他們能接觸到的樂子,大多來自於獄卒哥,他在自己的大羣裏天天搬福利,聊天侃地,幾乎壟斷了“龍王”稱號。

管理員也被驚動了。

“土豆會長擔保,我馬上通過編輯項目。”

“只是我還是很好奇,爲什麼會沒有圖片和錄像記錄?”

江禾逸只能撒謊:“我那位朋友有點奇怪,不想提供,但我親眼看他們挑戰的。

只要玩羣星就不可能繞過的名字開路,事情格外順利。

輕點刷新,詞條出現在了百科中,管理員還貼心地給了個高亮,並且標明,本條信息由虛實邊界編寫提供。

這下能讓藍星玩家提前對這對恐怖夫妻有所預防了。

望着頁面肉眼可見飛昇的點擊率,江禾逸滿意地進入了夢鄉。

開啓世界泡,進入塔世界備戰室。

夕露閉眼。

“15層,滅‘蟲’競賽。”

她十指相交,血色的光從掌心溢出。

一行人瞬移至一處山崗之上。

遠處,巍峨高大的城郭聳立,隱約可見高聳的尖塔、莊嚴的殿堂。

密密麻麻的人頭在外城竄動,摩肩接踵。

耳畔邊自然而然聯想而出人聲鼎沸,小販吆喝的生氣。

滅蟲競賽?

哪有蟲子。

他環顧四周,本能地警惕隨時可能出現的蟲族。

作爲天災之一,繁殖、進化能力無比強大的蟲族,可不是善茬。

夕露咧嘴輕笑。

“這對你們可以說是輕車熟路哦。”

虛實邊界衆人一頭霧水。

“此城乃是塞列爾人五大聖城之一,容恩。”

“同時也是他們最前線的兵城,對外用兵的巨型要塞。”

“此處,全民皆兵。”

“此處,全民皆敵。”

玩家譁然。

隨着遊戲劇情推進,不少人都在主線劇情之外,接觸到了有關塞列爾的描述。

或是在某處地下墓穴。

或是某個高難副本。

又或是由他們觸發的寶藏關。

其中還有一些玩家觸發了彩蛋關,在主宰的寶庫中見到了血肉祭司。

但礙於情感抑制,內容難以在社區中傳播,只能在遊戲中回味。

此刻提及塞列爾,不少玩家都意識到會發生什麼了。

夕露伸手抓住混沌天球儀,將它投入容恩要塞不遠處的山脈。

玩家們急忙拉動視角跟隨。

天球儀如隕星墜地,熊熊燃燒的大火中,芙蕾雅伸展着妖嬈的身姿,嫵媚地大笑。

“你爲指揮官。”

夕露聲音落下,芙蕾雅單膝下跪領命。

“目標,肅清目之所及,所有罪人。”

一直以來跟玩家嘻嘻哈哈,優雅美麗的夕露搖身一變,肅殺威嚴。

命令下達完畢,卻又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溫柔地注視着玩家。

“各位,正如你們所見,與彩蛋關內進行的類似。”

“只不過,這次你們不需要與血肉祭司對抗,而是需要和我們一起小小比試一場。”

“黑潮軍團長芙蕾雅,將邀請您進行一場盛大的審判。”

夕露輕打響指。

虛實邊界每個人頭頂亮起數字。

“頭頂的數字即代表你們擊殺的分數。”

“普通人、魔法師、武者,根據實力進行了劃分。”

“芙蕾雅將帶領6位本領各異的造物,與你們一同踏足罪孽之城容恩。”

“儘可能掃除掉足夠多的罪人,獲得更高的積分。”

“讓這些骯髒的小蟲子,用血肉,回饋這片土地。”

“這是滿身污穢的他們,唯一能做出的救贖。

夕露眼中,墨綠色的渦流旋轉,與之對視,彷彿靈魂都被拖拽入無底深淵。

是了,夕露真正的身份可不是塔世界嚮導這麼簡單。

長久的塔世界,都快讓江禾逸他們忘記了,她是能撕裂世界壁壘,進入澄澈者神殿,與世界意志對抗的怪物。

稱呼血肉祭司沒有用敬稱,她的地位果然遠在燭火之上。

想到這樣的狠角色把信息放入遊戲,以投影服務玩家......

獄卒哥莫名感覺有點爽。

江禾逸有理由相信,這就是歷史上,燭火的主宰摧毀塞列爾帝國的遊戲還原。

親自參與這場,逼得燭火口中剋制善良的主宰們,全體投票讓塞列爾消失的滅族之戰嗎?

觀戰玩家早已是聊嗨了。

“我記得塞爾的做派很像......”

“嘻嘻,懂的都懂咯。”

“異世界版本罷了。”

“很好奇爲什麼沒有資本去抗議羣星篝火。”

抗議?

搪瓷杯聽了這個詞都想笑。

他們能怎麼抗議。

錢和子彈還能大過燭火嗎?

他的孫子最近在看一部很老的港漫,裏面的肌肉男被稱之爲磁場顛佬。

對於這羣一念之間能幹翻整個世界的怪物,他們這些普通人,不過是湊巧和他們長得很像的個體罷了。

說句難聽的,他們願意讓普通人自稱爲“人”,都是一種寬容。

羣星篝火背後就站着一位這樣的狠人。

他不知道燭火初次接觸各國高層時如何自證,但在他們這,是讓院子裏那棵銀杏樹,瞬間凋零。

至今,那棵樹存在的土壤,無論什麼,都活不了。

燭火對此表示,很抱歉,並贈送了他們一株奇異的樹苗,說是種上去,再過幾年,就能治癒。

“很抱歉”,大概是她這個非人之物,對這個星球的人,報以的最大尊重。

起初沒人敢種,是雪水炒麪自己扛了鐵鍬去挖坑執行了下去。

燭火還不是最厲害的。

初次接觸時,她就曾明言,只是受主宰的命令搜尋奇蹟。

只是聽到“主宰”兩個字,無力與絕望一度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他相信,其他國家的反應也差不多。

也是相處久了,意識到燭火和她背後的那位主宰,確實不在乎這裏的一切,他們才逐漸鬆了口氣。

畢竟按主宰的說法,他這一生只屠戮過一個種族,並把它刻在了“石碑”,巡遊。

說不清是威懾,還是耀武。

但雪水炒麪覺得......幹挺好。

做了他很想做,但受限於身份必須剋制,只能腦補的事。

眼看聊天欄裏,國服外服玩家瞭解塞列爾事蹟後,大多慷慨義憤,搪瓷杯嘖嘖道。

“這一代年輕人的想法跟你類似啊。”

“樸素的正義感是作爲人的必需品,如果無法共情,那就不能稱之爲人。”雪水炒麪,“對於獸,唯有殺。”

“獸不怕,那就是殺得不夠多。”

“殺得多,就能學會仁義禮智信了。”

“如果還學不會,那就跟子彈和炮火談去吧。

搪瓷杯很多年沒見到老友這麼有殺氣了。

“看戲看戲,別激動,我們都過了打打殺殺的年齡了,激動什麼啊。”

虛實邊界在做戰前準備。

返回公會,他們首要邀請目標是艾蕾?維。

這位拿着半成品起源元素?火武器胚子的巨龍,雙眸釋放出足以燙傷人的金光。

“真的?”

“你不去,我找克夏了。”

江禾逸作勢要走。

“別別別,我來了。”

來到公會大廳領取薄荷人手提供一瓶低階體力恢復藥水,克夏從斜側裏衝出,抱住艾蕾?維。

“我們換一換好不好,我想………………”

“你想跟土豆在戰場上比肩作戰。”

克夏興奮地甩尾。

艾蕾?維無奈:“可我也很久沒出去活動筋骨了,也想撒撒氣,抱歉。”

克夏一臉呆滯地看着衆人向她隨手,走進傳送門。

“哇!”

踏足容恩戰場,艾蕾?維猛地一縮脖子。

“唔,不舒服的壓制力,從哪來的?”

江禾逸打開面板,發現艾蕾?維頭頂出現了等級??40級。

與薯條、橘子茶一樣。

看來,助戰受到玩家本身等級的限制。

不過,這點壓制對艾蕾?維完全不是事。

薯條好奇問:“你不變身嗎?”

艾蕾?維舔了舔嘴脣,摩擦着暗紅色的龍鱗,“滋啦滋啦”作響。

“你不覺得,手撕更讓人感到愉悅嗎?”

果然巨龍都帶着暴力基因。

夕露宣佈:“本樓層不受混沌天球儀影響。”

“挑戰時間爲一天整。”

“分數低的一方,將以團隊形式,失去一次挑戰次數。”

虛實邊界看不到芙蕾雅帶隊的7人小隊。

不過他們施加的影響已經讓容恩城出現了變化。

這座全民皆兵的巨型要塞,城牆上人頭攢動,頂盔甲的士卒,急速飛行的魔法師雲集。

“不會讓我們先體驗一把攻城吧?”獄卒哥嘀咕,“沒必要這麼還原戰役吧......”

橘子茶說:“肯定只是取了容恩城之戰做素材,不可能讓你玩原版啊,笨。’

不知爲何,獄卒哥感覺,犯蠢也挺不錯的......哎嘿。

夕露投放芙蕾雅的天球儀再度回到了手心。

她漂至容恩城前方。

這座巍峨的巨型要塞上,數不清的魔法師,士卒,抬頭仰望。

夕露冷若冰霜地抬手,天球儀膨脹變大。

她宛若託舉星辰。

手輕輕揮動,天球儀攜天之勢,墜在魔力屏障之上。

只一擊,巍峨的城牆坍塌傾覆。

自詡固若金湯的魔法陣,碎爲粉末。

“主宰,已對你們下達滅絕令。”

“容恩的罪人,請,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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