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三穹之地前,赫蘿拉來到了原始雨林深處。
誕生了這個世界原初妖精“鳴”的地方。
參天古木高聳入雲,淺綠色的螢火點綴葉片之間。
葉片無風自動,柔軟如紗如絮。
如果世間學者能目睹這蔚爲壯觀的奇景,恐怕會發瘋似地齊聚於此,研究它的生長生態。
可惜,他們看不到。
這株與龐大魔力之海連接,源自這個世界另一種可能性的奇蹟,靜靜地沉睡着。
原初妖精鳴,是唯一可能喚醒它的生命。
然後就是作爲造訪者的他們。
赫蘿?將手貼合在古樹之上,腦海中思緒湧動,光陰穿梭,遺留在魔力之海中的“記錄”湧入她的腦海。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鳴枯坐在這,聽風起,聽雨落。
作爲魔法世界唯一誕生的奇蹟,她擁有着改變世界的力量,卻選擇了放棄。
比起天翻地覆的變化,她選擇了犧牲自己,成全這個世界的芸芸衆生。
“我需要這份奇蹟的力量。”
“也許會消耗大量遺留的魔力。”
“織風不好對付,如果發狂,有可能不顧代價入侵這一側。”
“我不想撒謊......還有一點,我需要通過你降低對三穹之地的靈氣’依賴,那對他們是必須的,而對你……………基本無用。”
“畢竟這個世界已經做出了第一次抉擇,億萬生靈正在茁壯成長。
“嗚,如果你還存在魔力之海中......”
樹葉輕輕搖曳,發出一陣輕盈歡快的沙沙聲。
“可以。”
魔力之海中唯一有信息留存,唯一魂歸孤寂的妖精做出了千百年來第一次應答。
赫?的戒指亮起璀璨的綠光。
“我會帶老師來見你。”
“我屬於這裏,我哪也不去。”
似乎能讀懂赫蘿?的想法,鳴笑着拒絕了。
她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身驅使戒指,打開了前往三穹之地的通道。
正式穿越前,她閉上眼感知了羣星之證中正在發生的事。
“果然,見到陳韶宇在,織風就不會懷疑。”
她不再遲疑,穿透三穹之地的壁壘。
織風之所以如此煩躁,疑神疑鬼,原因正是出自她造訪時留下的異常。
赫蘿?通過蘑菇世界的大菌,知道了燭火的分身出現了異常。
但也僅限於知道,具體詳情,他們無從瞭解。
首次造訪,雖然略作掩飾,但苦於沒有本土魔力的介入,還是留下了痕跡。
再有夕露異變,她手動更改臨界副本出現概率,打通通信渠道,傳遞信息,因此毀壞了故鄉的實驗室,付出一系列龐大代價。
製造出的動靜,不可謂不大。
如果是完全體的燭火,必然已經跪地迎接她的到來。
可惜織風沒有能力洞悉到真實,距離真相一步之遙,彷彿唾手可得,令她暴躁。
終於,在穿透世界壁壘瞬間......
“味~~~”
異樣如漣漪蔓延在心頭,織風猛地扭頭,下意識望向身後。
她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懼,卻不知從何而來。
忽然……………
看着面前神色如常,正在絮叨着“一起欣賞虛實邊界今日盛況”的燭火,她臉色陰沉如水。
“燭火,你敢違反鐵律!”
“你敢在比賽期間入侵三穹之地!”
通過規則直接獲勝的狂喜。
對燭火竟然違反鐵律的驚詫。
瞭解她的性格,知道她不敢這麼做的疑惑,一瞬間化作扭曲的表情,交織在織風的臉上。
比川劇變臉都精彩的瞬時變幻讓陳韶宇猛塞了兩大口爆米花。
不知道爲啥一定要自己來,喫喫喝喝大概就行了?
“是的,我違反了鐵律。”
好奇心壓倒了織風離開兩個世界羣星之證連接點的衝動。
“爲什麼,違反鐵律,死路一條!”
人偶內心的空洞無法被滿足,這難道也在燭火的算計之中?
“有人和我一起違反鐵律,她說,另一位主宰會赦免我。’
恐懼如潮水般翻湧,沖刷着織風本就爲數不多的理智。
“你......”
“赫蘿?大人已經來了,織風,你降下黑劍神罰的行爲觸怒了她,今天,你必須死!”
話音剛落,整座花園被無形的屏障封鎖。
連接兩個世界羣星之證的通道,斷裂。
“和你的過家家遊戲時間到了,沒了你,羣星之證,塔世界,還會繼續。”
燭火不再廢話,動用遊戲管理員的權限,強行把位於遊戲通道外的虛實邊界,拽入了花園。
極度的恐懼,帶來了癲狂的憤怒。
織風怒極反笑:“哈,哈哈哈哈哈!!!”
“燭火,你打破了心中的信念,主動觸犯鐵律,哈哈哈哈,你和我又有什麼區別呢?”
“我不會死。”
“誰來都不行!”
“赫蘿拉?”
“你的記憶裏,主宰的大徒弟?”
“戰勝了她,我的價值也必能在主宰那昭現。”
織風大手一揮,手中噴湧的黑光猛擊無形的屏障,砰砰作響。
“你我源自同一個個體,憑什麼你能支配我,卻不能是我支配你?”
“價值決定一切。”
“只要我足夠強大,主宰會選擇我的!”
“赫蘿?,我要殺了你!”
“我要把你的屍體帶到主宰面前!”
“讓我離開這裏!”
除了燭火,在場衆人聽了她的話直冒冷汗。
原本對於赫蘿?冒險提前擊殺織風,內心存在一點點疑慮。
畢竟,一個月後,主宰降臨,有什麼事不能解決呢?
如今看來,果然是真知灼見。
織風理智接近清零,凝視在場的所有人,笑得愈發猖狂。
“想困住我?”
她虛點空氣,半透明的面板垂落。
數不清的選項閃爍着顯現。
羣星之證只有管理員級別的人物才能查看,調整的權限,映入眼簾。
“規矩?”織風咬牙切齒,“狗屁規矩,既然你也不遵守,那就來玩玩吧!”
獄卒哥眼尖,看到織風點開了名爲【怪物序列】的面板,一頓勾選。
【英靈】V
【舊時代】√
【星海】V
【青年期】V
“什麼廢物東西,老年的廢物們,給我滾。”
“我只要最強大的青年期,哈哈哈哈!”
“滿級,全部滿級。”
“【匹配正確歷史實力】,是的!”
江禾逸冒白毛汗了。
獄卒哥更是喊出了聲,這幾個選項一看就是核彈級別的!
“燭火,別see了,操作起來啊,會死的!”
燭火已經完成了一輪操作。
她在進入時就暗中在設置中,調整了一部分內容。
比方說,開啓了【重複操作限制】。
這項設置是爲了防止管理員誤操作,在一瞬間,同時觸發多項功能,導致遊戲冗雜內容,一口氣加載,造成混亂。
啓動之後,遊戲內的一天時間裏,管理員無法選擇已經通過權限勾選過的功能??取消已觸發內容例外。
【管理員最高權限調整間隔】:2天
封鎖了織風通過提升自身管理員權限逃逸的可能。
但代價是,遊戲中最高級的權限進行變更後,變動者是需要進入冷卻期的。
本質也是防止有喜歡看大煙花的傢伙,拿了管理員權限不幹人事,把大家辛辛苦苦經營的檔,搞得亂七八糟。
主人說過,歷史上真有這樣的熊孩子,把一位喜歡當屯屯鼠,能變成人和蜘蛛的鍊金大佬的存檔毀了個乾淨。
不過最後它也沒受到懲罰,因爲是這位大佬自己把權限給了一隻史萊姆......
這個設計被保存到燭火這一版的羣星之證,也是爲了保證安全性。
畢竟自己玩,和給別的世界玩,是兩回事。
稍有不慎,毀檔,問題可就嚴重了。
燭火深呼吸:“我給很多漏洞填了窟窿,權限上暫時幫不上忙,要等冷卻。”
“英靈要來了。”獄卒哥嘴巴能塞兩雞蛋。
“別叫了,來就來。”
橘子茶踢了他一腳,獄卒哥頓時沒那麼緊張了。
羣星之證內的操作,赫蘿?感知到了。
在這件事上,燭火確實處於劣勢。
織風只需要破壞就好,而她卻需要將爲數不多,可以進行權限調動的機會,用在預防織風可以操作的漏洞上。
進攻是最好的防守,天然處於防守劣勢,讓燭火和虛實邊界都很被動。
“早知道,來之前問老師要這一檔羣星之證的最高權限,直接給織風和燭火這一級別的管理員封掉就完了。”
“加油啊,大家。”
默唸着,赫蘿?降落在了三穹之地的扶仙門。
扶仙門上下,經歷黑劍神罰後,人均愁雲慘淡。
能否獲得仙人妙法先不論,仙人顯然已經對他們近來的羣星之證表現極其不滿意。
如果不是仁慈,黑劍很可能貫穿的就是扶仙門門主的身體。
扶仙門負責塔世界攻略的7人小隊被拉進大殿,跪地起誓,力爭第一。
然而黑劍不爲所動,仍在釋放着令他們膝蓋發軟的威壓。
“跪什麼,不許跪!”
“一個破人偶,也當起你們的神仙了。”
赫蘿?旁若無人地穿過扶仙門中庭,身影飄忽不定,仿若瞬移。
沿途的人,只看到一道殘影閃過,再眨眼之際,已是不見了蹤影。
唯有大殿內齊聚的扶仙門高層,感受到了來自赫蘿?身上,不遜色於仙人的磅礴“靈氣”。
“尊駕何人,竟然擅闖我們扶仙門山門,還褻瀆仙......”
“啪!”
話音未落,起身說話的長老,人已經變成陀螺,空中轉體180度倒地。
他的臉頰結結實實捱了一個大逼鬥。
以這種手法和力度,長老的腦袋本該身首分立,可卻是以一種喜劇感滿滿的方式表演了跳水。
“再說織風是仙人,我讓你人朝右邊轉。”
扶仙門頓時噤聲。
都是成年人,沒人想大庭廣衆之下變成陀螺轉圈。
何況眼前的人,實力......好像不亞於仙人!
莫不是,仙人之爭?
想到這,大殿裏的扶仙門衆人,兩股戰戰,感覺舌頭都捋不直了。
赫蘿?時間緊,任務重,只能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立威,看扶仙門的人都像是小雞啄米一樣點頭,她滿意地拔出首座的黑劍,?到地上。
“噹啷”一聲,嚇得扶仙門全員跪了下去。
“還跪?”
衆人猛地一激靈,全部站起身。
“跪的不是織風仙人,是您。
這話,近乎諂媚。
赫蘿?感嘆,這應該就是老師說的,一些世界的領導最喜歡的下屬吧?
“我趕時間,要見織風,知道在什麼地方嗎?”
織風運營三穹之地很長一段時間,肯定有着自己的佈置。
想要尋找到她比較確切的藏身方位,用尋常感知行不通。
如果動用強力的尋蹤術法......三穹之地的靈氣大概會熊熊燃燒。
她只能先找到個模糊的方位,再借用【嗎】的魔力,進行犁地式篩查。
扶仙門全員嚥了口唾沫。
已經認定這是仙人之爭,他們又怎麼敢輕易摻和。
扶仙門門主更是藏身人羣中,生怕被點名回答。
也真是邪乎了,爲什麼織風跟這位剛來的仙人,都要選他們扶仙門做魁首,做這又做那?
他們的風水有這麼好嗎?
果然優秀的宗門,在哪都是金子,會閃閃發光。
“不回答,那我只能把你們全殺了。”
“仙人!”
衆人驚叫了起來。
“仙人吶,這是您與織風的爭鬥,我們......”
“仙人之爭,素來如此。”赫蘿?強調,“你們沒得選,不幫我就死,想左右逢源,門都沒有。”
在早死和晚死中,扶仙門認命了,說出了一個時常派出門派長老接洽的山谷。
並在內心裏暗暗祈禱,希望兩個混蛋仙人大打出手,都死了纔好。
赫蘿?精研了許多魔法,但在精神魔法上,卻沒什麼天賦入門。
即便老師的老師耐心傳授,仍然只是學了個皮毛。
不過對付這些人,她自有辦法。
“走吧,和我一起。”
扶仙門的長老大眼瞪小眼。
“去,去哪裏?"
“去你們說的地方啊。”赫蘿?笑道,“你們嘴一張,我就要信,萬一不是呢?”
“我們怎麼敢欺騙仙人!”
“那可說不準,沒準你們心裏想的是,最好我們兩個都打死,又或者,把我騙走,把織風喊過來呢?”
“放心,只要你們說的是真話,我可以保你們安全無事。”赫蘿?笑着許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