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這是, 咋了?

宋喬曦愣在原地,大腦快速轉動,卻怎麼也沒搞明白, 爲啥自家爹爹問了這麼一個奇奇怪怪的問題......

畢竟之前福利院的舊記憶裏, 自己身邊還沒有爸爸媽媽陪伴。

也不會有人閒的沒事兒嘴賤,問一個小孤兒類似“爸爸和媽媽你最喜歡誰?”, “爸爸和媽媽掉水裏你先救誰”這類九零年代熊親戚經常會問的“二缺”問題。

小糯團在舊記憶裏, 也只是個十歲的孩子, 猛的被爸爸一問,想了一下。

爸爸和楚盡, 兩個人都是對自己都很好的人,這要是一起掉進水裏,要去救誰?

當即開始腦補。

從看過的故事書、電視劇、電影裏提取出一切和江河湖海有關的場景, 大腦中快速捏出兩個火柴小人, 把它們的頭分別換成爸爸和楚盡的臉,火柴小人瞬間被捲入汪洋大海。

海面波濤洶湧,狂風呼嘯, 天空中烏雲密佈,電閃雷鳴。

宋喬曦自己一人,趴在一搜搖搖欲墜的小白船上, 望着不遠處的兩個頂着爸爸和楚盡腦袋的火柴小人浮上浮下,大聲呼救。

那個着急啊,焦慮啊, 簡直把小糯團給搞得焦頭爛額。

場景一想象出來, 宋喬曦瞬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幾乎處於崩潰的邊緣......

這可咋辦啊?

爸爸是她最愛的親人,楚盡是她最喜歡的小哥哥, 兩個人都是頂頂重要的人兒,一個都不能少。

她也很絕望,可是自己......自己不會遊泳啊,誰也救不了?!

兩個人都沒得救,那是不是意味着......

意味着爸爸和楚盡,要死掉了!!!

要不說,男人甭管多大年紀,偶爾都會腦子抽筋“犯病”,玩笑一不小心就開過火了。

宋建國本意只想逗閨女兩句,讓曦曦說兩句軟話,衝自己撒撒嬌,沒想讓她真選出一個來。

問完問題之後,他其實就有些後悔了。

反覆琢磨,都覺得自己這玩笑,是不是真開過頭了?

他沒站起身,繼續蹲在宋喬曦面前,看到自家糯糰子先是傻呆呆楞在原地,秀氣的眉毛慢慢蹙攏,小嘴也嘟起來,像是在冥思苦想什麼。

眼瞅着閨女那雙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慢慢蒙上一層霧氣,眼眶開始微微發紅,不,眼尾已經變得紅潤潤的。

象牙白、比嫩豆腐還軟的小臉蛋,瞬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

曦曦委屈的喲,像是真的忍不住了,小嘴一憋,“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豆大的眼淚和珍珠似的,一顆顆從臉蛋上滾落。

艾瑪,宋建國立馬慌了手腳,見閨女傷心地落淚,恨不得當場抽自己兩個嘴巴子。

讓自己嘴賤!

讓自己喫醋!

他管自己家閨女心裏誰排第一呢,只要宋建國這輩子,一直把宋喬曦放在心尖尖上疼着,永遠擺在第一位不就行了?

唉呀,出門的時候還高高興興的,還沒讓她玩盡興呢,就先把孩子惹哭了......

宋建國單膝跪地,急得額頭直冒汗。

也顧不上擦,手忙腳亂摟住軟糯糯的小糰子,讓她靠在他身上,從褲兜裏掏出格子手帕輕輕給閨女擦拭眼淚。

一邊擦,一邊用最溫柔的語氣輕聲哄,“哎呦喂,我的糟心閨女,不哭不哭,是爸爸說錯話了,爸爸不該問你這種問題。”

見閨女怎麼哄都哄不好,宋建國抓起閨女的小手,使勁往自己嘴巴上拍,邊拍邊說:“都是爸爸這張破嘴,都是爸爸的錯,打爸爸,打爸爸!”

小糯團完全沉浸在悲傷的情緒裏......

多愁善感的宋喬曦,對這種可怕的場景,平時連想都不敢想。

她不會遊泳,爸爸一直笑她是隻“旱鴨子”,夏天去泳池只會在兒童池套個小黃鴨遊泳圈亂撲騰,自己誰都救不了。

雖然爸爸會遊泳,可是,楚盡會遊泳嗎?!

宋喬曦的心,像是玲瓏剔透的琉璃做的,又如一汪清澈的碧潭,一眼見底。

向來愛憎分明,她喜歡的人,就拼盡全力對他們好,不求任何回報,舍不得身邊的人收到一丁點兒傷害,連想象中的傷害都不可以。

嚶嚶嚶......

哭到快要岔氣兒的時候,她驚訝地發現,爸爸抓着自己的手,打他的嘴巴?

“不打......爸,爸爸不打。”

打着哭嗝,糯糰子不讓爸爸打他自己的嘴巴,拼命往回抽小手,疑惑地望着他。

爸爸,這是暈了頭了嗎?

宋爸爸輕聲細語哄她:“好好好,曦曦說不打就不打,不哭了好不好,爸爸給你道歉,是爸爸說錯話了,閨女就當沒這回事兒,忘了爸爸剛纔問的蠢問題,成不?”

她抽噎着,想了想,眉頭還是皺着,咬着嘴脣搖搖頭。

可是,如果某一天,真的發生這種可怕的事怎麼辦?

情緒剛好一點的小糯團,又有要崩潰的跡象,嘴巴癟了癟,“嗚......嗚,那你要真和楚盡哥哥,倆人一起掉水裏了,我可怎麼辦哇,你們倆我都救不了......”

“曦曦,你忘了,爸爸會遊泳的,而且遊得可好啦!我記得楚盡爸爸也送楚盡去學過遊泳,聽你媽媽說,他還參加過少年宮的游泳隊?

對,是有這麼回事,當時也想讓你和王君洋他們一起去學,你死活不去來着......”

宋爸爸拿手帕幫她擤鼻涕,捏捏她的小臉,好聲好氣和閨女一點點解釋,希望她能放下心結。

宋喬曦回憶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哎呀,這場面一下子,就變得有點尷尬了?

都怪爸爸開這種玩笑,真的一點兒都不好笑喔!

她甚至想學着原主,小小聲嘟囔一句“臭爸爸”來表示不滿,害自己難過死了。

發現宋喬曦情緒穩定多了,宋建國在認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之後,深刻的進行了自我反省。

好多大人覺得無傷大雅的玩笑,真的不能隨便和孩子開。

小孩的心思單純、敏感,想問題直接,不會拐彎。

一不小心,就容易給孩子造成不小的陰影。

他必須要找補回來,可不能給曦曦留下啥“後遺症”。

握住宋喬曦的兩隻手,宋建國讓閨女面對面對着自己,語重心長的說:“還有哦,我們曦曦要答應爸爸,記住一件事兒,還要記牢靠了?”

小糯團懵懵懂懂地點頭,眨巴着水汽氤氳的大眼睛,一動不動盯着他,楚楚可憐的模樣乖得要死。

“我呀,永遠不需要閨女來救,因爲你是我的寶貝疙瘩,叫我一聲爸爸,那爸爸就要保護你一輩子。

曦曦放心好了,如果我和小楚盡掉到水裏,爸爸一定把小楚盡平平安安救上來,你要相信爸爸,有這個能力保護好你們,保護好媽媽。

咋地,不相信啊?來,看看你老爸的肌肉,多健壯,摸摸!”

一番真心話說出來,宋建國發現糯糰子“噗嗤”一聲笑了。

小閨女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肱二頭肌,再戳戳自己小肉胳膊同樣的位置,吐吐舌頭,“爲啥我的這麼軟啊?”

臉上還掛着淚珠,宋喬曦哭過的眼睛因爲泛紅,顯得更大了。

可宋建國能看出來,閨女心情絕對陰轉晴,美麗多了。

爺倆剛好蹲在兒童區和古典名著區中間的書架旁,周圍經過許多買書的顧客,有大人有小孩,紛紛停下腳步側目。

要怪,就只能怪宋家爺倆的顏值實在太高。

這還不是一家三口出接呢,要是喬琴跟着一起,三口人和雜誌上的模特兒似的,回頭率更高。

宋建國96年剛滿三十歲,正值壯年,在單位人送外號“齊州費翔”,不少人以爲他是少數民族或者混血。

來來往往的顧客,瞧見一個高大英俊,一頭捲髮,五官深邃的男人正手足無措、小心翼翼的給小女娃娃擦眼淚。

捲髮男人懷裏依偎着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她一身兒淺藍色泡泡袖小裙子洋氣可愛,額頭的碎毛髮打着卷兒。

一看女娃和男人就是一家人,都是卷頭髮。

就是這麼好看的一個女娃娃,鼻尖都哭紅了,任誰見了都心疼。

大週末的,基本都是當媽的帶孩子來逛書店,好幾個媽媽都是熱心腸,怕大男人帶孩子沒經驗,紛紛上前幫着宋建國哄宋喬曦。

糯糰子臉皮賊薄,見那麼多圍上來的阿姨們,臉都羞得發燙。

還有個虎頭虎腦的小哥哥,走過來給她手裏塞了根棒棒糖。

揉着眼睛也不哭了,小糯團瞅瞅掌心的棒棒糖,這種糖果看起來很高級的樣子,她沒見過,仰臉爲難地看爸爸。

別人給的東西,沒有經過爸媽同意,就算再喜歡也不能收。

一個阿姨安慰地對她笑笑,“小哥哥給你的,喫塊糖甜甜嘴,小妹妹別哭了。”

站在一旁的男孩害羞地看了她一眼,對宋喬曦點點頭。

“謝謝您了,看笑話了......”爸爸對阿姨抱歉笑笑,對糯糰子說,“拿着吧,謝謝小哥哥,謝謝阿姨。”

聽到爸爸發話,宋喬曦禮貌地對阿姨和小哥哥輕聲說“謝謝”,把棒棒糖攥在手心兒。

路人散去,糯糰子也和爸爸和好如初。

她悄悄把那顆長得很特別的糖果,放到了連衣裙的兜兜裏,沒捨得喫,有別的小心思藏在裏面。

爺倆開開心心逛了新華書店,宋喬曦第一次體會到“買買買”的快樂,這裏簡直像天堂一樣,太多好看的書了!

最後倆人林林總總抱了一大摞出來,其中就有她點名要的《殺死一隻知更鳥》的中文版。

小糯團特好奇,楚盡天天捧着的那些洋文書,裏面都講的什麼故事?就讓爸爸幫她找了這本。

坐在爸爸摩托車上的宋喬曦摸着兜兜裏那顆糖,九月中旬的日頭還有些灼人,微微的熱風吹起她花苞苞上扎的絲帶,摩托車把上掛着她和爸爸打包的午餐。

除了那一點點不愉快的小插曲,今兒這一上午,過得真是美極了!

回到大院兒,停好摩托車,宋建國摘掉頭盔,捧着曦曦的小臉左看右看,確認肉眼看不出來哭過鼻子,才把她抱下摩托車。

思來想去,“老婆奴”加“女兒奴”的宋爸爸,拿出最飽滿的笑容,彎腰對閨女說:“曦曦,爸爸和你做個約定成不?你答應爸爸的話,明天給你買薛記炒貨的糖炒慄子和紅薯片喫。”

糖炒慄子?!

紅薯片?!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還是薛記炒貨的糖炒慄子和紅薯片!

報社大院附近就有一家薛記炒貨,那家店賣的乾果炒貨好喫極了。

香噴噴的慄子,在老大一口鍋裏混着黑色的小石頭翻滾,每次路過,隔老遠宋喬曦就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焦糖味兒和慄子清香。

靠近店的門臉兒,她每次都希望,媽媽自行車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能讓她好好欣賞糖炒慄子焦焦的糖色。

那油光光發紅的褐色,簡直是世界上最美的顏色!

之前的時候,媽媽三不五時就會給她買點慄子,或者紅薯片。

咖啡色的紙袋裝上滿滿一袋兒燙手的慄子,甭管是春夏秋冬啥季節,舌尖舔舔慄子外殼的糖衣,就擁有濃濃的幸福感。

一口噴香的慄子肉喫到嘴裏,軟糯沙沙的口感在,混着清甜的味道簡直讓人慾罷不能。

只不過,糯糰子已經很久沒喫過糖炒慄子和紅薯片啦。

因爲一個月前,她貪嘴,一次性喫了太多慄子,鬧積食,上吐下瀉了一晚上......

媽媽禁止她短時間內再碰這些不好消化的食物。

看來,記性不大好的爸爸,估計已經忘了這件事兒?

忘了的話,就不要提醒他了,讓爸爸做一條快樂的只有七秒記憶的魚兒好了!

糯糰子忙不迭狂點頭,剛剛喫過的糖玫瑰油旋兒、臭豆腐、烤麪筋、現烤羊肉大串......都不香了。

宋爸爸抓抓自己一頭蓬鬆的捲髮,用討好地語氣小聲說:“內個,今天爸爸把你惹哭了這事兒,千萬別告訴媽媽呀!要不,你媽可饒不了我......”

“放心吧,爸爸,我不說。”

她舉起右手,豎起三個手指頭,以糖炒慄子的名義在心裏暗暗發誓。

只要爸爸的糖炒慄子到位,他們之間的誓言一輩子都算數。

自己肯定不會主動“檢舉揭發”,找媽媽告狀的。

滿意地揉揉小糯團的腦袋,宋建國舒了口氣。

看來能不能堵住小饞貓的嘴,還要看“貢品”到不到位咯。

--

喫過午飯,宋喬曦主動提出送楚盡回鍋爐房。

“書那麼多,你肯定拿不動,我幫你好不好?”

她指着放在玄關小木桌上,足足有半人高的一摞書,坐在椅子上晃着小短腿,笑吟吟的望着楚盡。

楚盡皺着眉頭掃了手無縛雞之力的糯糰子一眼,再目測書的重量,面無表情搖搖頭,薄薄的嘴脣一碰一合,“不用。”

“你也拿不了嘛,好沉啊......”

邊說,宋喬曦一邊從椅子上跳下來,想走過去掂量掂量這摞書的重量。

楚盡也站起來,拉住糯糰子手腕,不讓她過去。

他別過臉,儘量不讓自己去看她白白嫩嫩的小肉手。

有時候,她小手碰到自己,身上會癢癢的,總讓人想到毛茸茸小兔子的三瓣嘴......

垂眸看向桌面,男孩嗓音帶點沙啞,卻很有磁性,沉聲說 :“很重,新書紙利,容易割傷手,你不記得了?”

說完,放開她肉呼呼的手腕,徑直走過去,拉開玄關放在腳蹬上的黑色書包,把書一本本放進去,“刺啦”一聲拉上拉鍊。

客廳的電視機還開着,放着午間新聞,廚房傳來斷斷續續的水聲,宋叔叔正笑呵呵對喬阿姨說着什麼。

楚盡放下書包,走到廚房門口。

他習慣回鍋爐房的時候,順手把廚餘垃圾捎出去,省得宋家人再多出趟門。

拉開珠簾,喬阿姨剛好拿着涮好的抹布出來,男孩給她讓路。

喬琴對他笑笑,快步走到餐桌旁把宋喬曦趕到沙發上,嫌她礙事,一邊擦桌子一邊說:“謝謝小楚盡,不着急走啊,上午買的書那麼沉,一會兒讓你宋叔給你搬過去。”

“不用了阿姨,我把書包拿過來了,揹着回去不沉,您和叔叔說一聲,我先回去了。”

楚盡對宋媽媽點點頭,趕在喬阿姨叫宋叔叔之前走到玄關。

剛想背起書包,才記起忘拿廚房垃圾了。

一扭頭,看見糯糰子手裏提着一塑料袋廚房垃圾,蹦躂到他身旁。

“今天,我去倒垃圾!”

宋喬曦把垃圾袋提得“嘩啦啦”作響,一臉得意地笑。

像是在說,看吧,不幫你拿書一樣能粘着你。

她最近,真的很像條粘人的小尾巴。

自己去哪兒總要跟着,攆都攆不走的那種......

無奈地搖搖頭,楚盡轉身背上書包,肩膀立刻被書包帶壓出兩條深深的印子。

拉開宋家的網紗鐵門走了出去,宋喬曦哼着小曲兒跟着他後面,趕在鐵門“吧唧”關上的前一刻,靈活地鑽了出來。

大院有好幾個生活垃圾箱,宋家樓道出來,往大院出口方向走30米有一個,往鍋爐房方向要走接近100米,有另一個垃圾箱。

宋喬曦毫不猶豫選擇了離家遠的,緊跟在他屁股後面,追着楚盡有點沉重的腳步。

見楚盡回頭看了她一眼,像是帶着疑問。

宋喬曦趕忙抬起一只小手,摸摸肚皮,樂呵呵地說:“我今天喫好撐呀,剛纔喫了兩根羊肉串兒,三個包子,一根黃瓜還喝了一大碗綠豆湯......

嘻嘻,中午回來之前還和爸爸喫了油旋兒和臭豆腐,喂,你看我肚子像不像隔壁發福的孫阿姨,媽媽說她不是胖了,是肚子裏有個小寶寶,快要四個月啦!

那個詞兒叫啥來着,懷什麼來着,對,想起來了,是懷孕!”

糯糰子的意思,是想告訴楚盡,她喫太飽,肚子變得圓滾滾的。

現在需要走路消化消化食兒,才選了離家遠的垃圾桶倒垃圾,順便陪他走回鍋爐房。

並不是故意粘着他,想和他多呆一會......

呃,好吧,其實,也是有這一丟丟的因素在裏面。

況且,還有東西想要給他呢,在家時爸爸在,沒好意思拿出來。

結果,宋喬曦光顧着摸肚皮了,垂拉腦袋也沒看路,一頭撞上一個硬邦邦的不明物體......

唔,痛痛痛,鼻子好痛.....

宋喬曦捂着撞到發酸的鼻子,垃圾袋也扔地上不管了,抬起頭,瞪大眼睛想要瞧瞧,到底是誰這麼不長眼擋她的路!

咦,楚盡啥時候轉過身了,正對着自己,停住腳步,不走了?!

楚盡站姿挺拔地杵在糯糰子面前,臉色很不好看,眉頭又蹙起來了。

他真的好愛皺眉頭喲,怎麼這麼多煩心事兒啊......

宋喬曦揉揉鼻子,見楚盡蒼白的面龐微微有了絲血色,瞳仁裏閃爍着複雜的情緒?

她不滿地撅起嘴巴,剛想問他怎麼了,頭頂傳來楚盡清冷的聲音:“宋喬曦,剛纔那些話,以後不可以和別人隨便亂說,尤其是和男孩子。”

蛤?

剛剛,說了啥?

小糯團愣在原地,琢磨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是哪些話不讓她說。

只是完全沒能理解,楚盡爲什麼不讓自己說,這有啥啊,喫撐了的小肚腩和鄰居家孫阿姨凸出來的肚肚就是很像嘛。

“爲什麼啊?”

鼻子已經不酸了,宋喬曦歪頭,疑惑地眨眨眼。

楚盡深吸一口氣,臉頰上的粉色又深了一個色號,他用很輕的聲音說:“你是女孩子,不可以亂說什麼懷......那是,那是大人的事情,只有結了婚,有了家纔會有小寶寶,你這麼小瞎說什麼。”

“我不明白......爲什麼我不能說啊?”

開啓了“十萬個爲什麼”模式,宋喬曦有點犯軸兒。

在福利院的記憶裏,幾個小姑娘玩過家家,布娃娃就是她們的小寶寶,她們是娃娃的媽媽。

生寶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咋還不讓人說了?

小糯團單純的很,到現在甚至連性別概念都沒有,完全無法理解原因。

就歪着腦袋,眼巴巴地盯着楚盡,不依不饒要討個說法。

楚盡讀書很多,人又格外聰明,雖說只比宋喬曦大了一歲,爲人處世卻不知比她成熟多少倍。

他是怕糯糰子在學校裏“口無遮攔”,會讓小朋友落笑柄,明明是爲她好的事兒,怎麼就是不聽話呢?

被小糯團盯着看得有點煩躁,楚盡實在不知怎麼和她繼續解釋下去,低聲丟下一句話:“總之,你以後不許再說了,長大後就知道了......”

一手提起她丟在地上的垃圾袋,轉身往鍋爐房走。

又是“長大後你就知道了”,楚盡怎麼和大人一樣,總愛說這句話。

宋喬曦在心裏嘟囔,不說就不說嘛,也沒什麼大不了。

依舊跟着他身後,像條小尾巴一樣往鍋爐房走。

很快走到了垃圾桶旁邊,看楚盡把垃圾袋丟進去,猛地又一轉身。

不允許自己在一個坑裏跌倒兩次,宋喬曦機敏地停住腳步,這次沒磕到他胸口,兩人之間剛好隔了兩個拳頭的距離。

一隻手伸到衣兜裏,摸到上午在新華書店,那個小哥哥給她的棒棒糖。

那種糖她沒見過,帶個口哨,自己沒捨得喫。

一路跟過來,就是想把糖給他。

糯糰子總覺得,楚盡之前喫了好多苦,想蒐集到世界上所有的甜給他,把之前的苦抵消掉。

就算不能完全抵消,能找補回來多少是多少。

“咦?”

宋喬曦盯着楚盡胸口,似乎忘了糖的事兒,發出一小聲驚歎。

作者有話要說:  打臭爸爸!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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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愛們,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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