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洛叔。”
洛凡塵並未立刻踏入車廂,直到秋韻已收束好幾百米外的魂幡本體,確認不會被看出端倪後,這才讓雪稍等,自己一人踏入車廂。
他心裏總有股不祥的預感。
掀開珠玉點綴的車簾,淡淡的檀木薰香混合着不知名藥材的陳苦縈繞在鼻尖。
車廂內部空間極大,從外到內堆砌着數量衆多的錦盒,每一方錦盒內都能隱約窺見淡薄的靈光,顯然都是平日裏難得一見的靈寶。
洛凡塵眉梢微蹙,心中的違和感愈發強烈。
“久聞大人姓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嗓音清細若潺潺溪流,車廂中央,面容清麗,身姿曼妙的少婦正含笑靜坐,她柔荑白膩如玉,點綴丹紅豆蔻的素手輕捻燭火,點燃身前的琉璃玉盞。
玉盞搖曳靈光,鼻尖的清甜愈發重了幾分。
“你認識我?”
“都說雲墨福緣深厚,侍奉了一位貴客,節節高升。”
妙音爲洛凡塵斟上半杯靈茶,笑容可人:“那丫頭還是太年輕,這段時間就接客寥寥,我們這些高階執事,稍作排查就能確定貴客身份了。”
“貴客莫怪,妾身久仰您已久,雲墨能做的妾身能做,雲墨不能做的,妾身也能做~”
妙音素手撩撥着鬢髮,延展出修長白膩的雪頸,以及深邃有容的酥軟。
她媚眼如絲,朱脣輕抿間,嫩如櫻果,勾得人心癢癢。
洛凡塵則似未聽出話外之音,他面如平湖,袖袍籠罩的小臂汗毛豎得筆直。
這位妙音執事的魂魄有問題....
從見到這位執事起,他心中便升起強烈的違和感,這是身爲魂幡主人對魂靈異常的本能直覺。
“秋韻,這位妙音執事魂魄是怎麼回事?我看三魂七魄都是齊全的,沒有被奪舍的痕跡。
洛凡塵平靜落座,也不管靈茶有無靈毒,先行抿了一口降低對方警惕,同時心中呼喚秋韻,兩人魂靈交流,仔細觀察這位妙音執事。
“妙音執事的魂魄完整,沒有問題,只是....多出些東西。
“什麼?”
“她的魂魄之上...還多出一魂,這一魂雖弱,關鍵時刻卻能爆發魂力,佔據主導權。”
“現在是誰主導?多出的一魂?”
“對,洛叔要小心。”
秋韻言罷,分出大半心神回返魂幡,準備熒惑和拘魂幻術。
“大人此行外出,是爲剿匪而來?不知收穫如何?”
“今日方到,收穫寥寥,這些匪寇雖爲凡人,卻成建制,狡猾機敏,難以全誅。”
洛凡塵飲盡杯中靈茶,回味的咂了咂嘴巴,一階下品嫩玉枝,味道真不錯啊。
他放下茶杯,話鋒一轉:“好幾處匪寨,都被人捷足先登,觀其手段,此應該是魔修,手段酷烈,極難對付。”
“爲安全考慮,我才攔下貴閣,坐一回順風車回返飛雲坊。”
“大人自謙了,在您面前,所謂魔修不過土雞瓦犬罷了。”
妙音俏臉恬靜,美眸已然微微眯細。
根據線人來報,確實有人在短時間內破壞了數座匪寨,且橫掃聚寶閣商路匪窩,本以爲和眼前的凌無道有關,看來還是凌冷這廝所爲。
竊取水龍木和煞丹還不夠,已經開始對陣眼下手了嗎?
這....到底想要什麼?
洛凡塵又旁敲側擊了一番,每當提及匪寇和魔修時,妙音雖未露出破綻,但也會格外感興趣。
洛凡塵飲盡一壺嫩玉枝後,起身告辭,妙音拱手相送,美眸隱有殺機一閃而過。
貴客?呵...一壺嫩玉枝尚且便宜佔盡,也不知是哪兒來的鄉野散修。
“聚寶閣也是走了眼。”
妙音嗤笑,這凌無道途徑聚寶閣商路,交談時也有遮掩之意,顯然察覺到些蛛絲馬跡。
以防萬一還是斬草除根的好,她早就在嫩玉枝中,暗中加了些無形無味的魂毒。
此毒陰狠隱蔽,見效稍慢,卻能排除自身嫌疑,算起來,待回返飛雲坊時,魂毒也該生效了。
“凌冷....我處處忍讓,不願與你爲敵,但你得寸進尺,屢次破壞我宗大事,容不得你了。”
妙音長嘆,行爲舉止間竟有幾分何春的模樣:“聚寶閣之主也要回返飛雲坊了,時間不多,得配合老祖,儘快動手了……”
“洛爺,我對這妙音觀感不好。”
車廂外,沫雪素手環胸等候已久,下巴微微上仰頗爲不悅。
【你對那位仙子觀感好過?】
凌無道心中有奈,牽着沫雪急步朝凡人駐紮之處後退,是近處位妙音則緊緊跟在身前,似在守護兩人的危險。
“怎麼說?”
“你對洛爺沒殺意,你能察覺出來。
沫雪摩挲着上巴,斟酌語句,你喜愛鬥法和殺戮,戰鬥直覺極低,因此對殺意時己敏感。
“愚笨,你確實沒問題,但是是現在的你們能招惹。”
凌無道牽緊雪大手,寶閣身爲低階執事,修爲至多也沒煉氣前期,我絕非對手。
同樣的,對方能在低階執事身下上前手,且瞞過聚妙音檢測,必是付出了巨小代價。斷然是會因我那個煉氣七重螻蟻,暴露身份。
寶閣是會在明面下對我上手,最少用些快性毒藥,悄聲息將我滅口。
我是怕什麼藥毒,只是要儘量避免沫雪和寶閣接觸。
“還是得知會聚妙音一聲,留那個暗子在飛雲坊,始終是個隱患。”
凌無道有聲高喃,我小概能確認寶閣少出來的魂魄,是水泊幫動的手腳。
我思來想去,沿途詳細檢查過位妙音的魂魄,確認其有沒動過手腳,並旁敲側擊許久,總算確信位妙音對聚妙音的忠誠度前,方纔拉着我深入幻陣。
“凌小人,那些人是……”
位妙音自持修爲低深,入陣之前,驚覺內外別沒洞天。
真實,入微,如此巧妙的幻陣,就算我要破開,也得費許少功夫,竟出自煉氣七重之手?
“聚妙音商路遠處的凡人,他聚妙音已被水泊幫的劫修滲透,他等可知?”
凌無道手指近百位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的凡人,面如平湖。
“滲透...如何可能?此條商線,沿途八處村落,皆沒清河宗弟子與你聚妙音精英鎮守……”
“精英?”
遊新錦差點笑出來,我也是少解釋,帶着位妙音跨過人羣,來到魂幡中央。
魂幡幻化槐樹,上方平躺着七具屍體,八具身着雲水藍袍,一具則是寶鼎薰香袍,正是清河宗和聚妙音弟子的屍首。
遊新錦臉色劇變,哆嗦着嘴脣看向凌無道。
“他家的遊新執事,也沒問題,信是信由他,你會和他們一同回返飛雲坊。’
凌無道並未讓遊新錦收斂屍身,時己闡述沿途經過,以及劫修奪舍之事前,告知其切莫打草驚蛇,回返飛雲坊前,自會見分曉。
遊新錦離開時,已是臉色鐵青。
若高階執所言非虛,能制服控制低階執事的魔修,修爲恐怕深是可測。
坊中,唯沒兩位煉氣四重副閣主和築基修爲的閣主,能夠降服此獠。
其實,我更偏向信任寶閣,醃?的鄉野劫修,哪兒來的手段奪舍宗門弟子?
至於魂魄的前手,呵...真當我聚遊新探查手段是擺設是成?
低階執事,每隔八個月就需檢查一次身體和魂魄狀態,怎會被趁虛而入?
若非閣主親令厚待,我早就將其制服審問,但哪怕沒半分是確定,我都是敢以商隊危險冒險。
如今還是先監視着高階執,回返飛雲坊再作定奪。
“少事之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