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門被推開,光線湧入,照亮了劉小刀的身影。
此刻的劉小刀,與平時沉默寡言眼神麻木的形象判若兩人。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卻如同兩團燃燒的來自地獄的幽闇火焰,死死地釘在陳梟身上。
他手握着一把磨得異常鋒利的剔骨尖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着森冷的寒芒。
王重一遠遠站在柴房外陰影處,開口道。
“給你半個時辰。”
劉小刀一步一步走向陳梟,腳步聲在死寂的柴房裏異常清晰。
陳梟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看清了來人,也看清了那把刀。
“是你......劉小刀......呵呵,呵呵呵......”
“看來是我的報應來了......”
他沒有尖叫,沒有想求饒,而是慘笑着,只能發出嗬嗬的笑聲。
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口水混合着血沫從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
“陳...梟....”
劉小刀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帶着刻骨的恨意。
“五年...兩千一百九十個日夜...我做夢都在想着今天...”
他蹲下身,冰冷的刀鋒輕輕拍打在陳梟的臉頰上。
“記得小荷嗎?那個被你逼死的姑娘...我的未婚妻...”
“嗬嗬嗬嗬………”陳梟繼續慘笑着。
“我記得......那姑娘很會反抗......也很潤......那滋味......嘖嘖......”
“你!!”
劉小刀聞言憤怒抽刀就想要一刀殺了他,但刀鋒剛碰到他的脖子,他又強行冷靜下來了。
“哈......我一刀結果了你,就便宜你了,差點如了你的意!”
“陳梟!你不會簡單就死的!”
劉小刀眼中燃燒的火焰幾乎要噴薄而出。
“香主給了我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太短了...短得不足以償還你罪孽的萬分之一,但...足夠了,足夠讓你嚐嚐,什麼叫真正的絕望!什麼叫...痛不欲生!”
噗嗤!
鋒利的剔骨刀沒有任何徵兆地狠狠刺下,目標卻不是咽喉,而是陳梟右肩的肩胛骨縫隙。
“呃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猛地從陳梟口中爆發出來,那聲音扭曲高亢,充滿了無法想象的劇痛,他如同被扔上岸的魚,身體瘋狂地扭曲、彈動。
劉小刀面無表情,手腕沉穩地轉動切割。
“這一刀,爲了我這條胳膊!”
劉小刀的聲音冰冷刺骨。
慘嚎聲中,剔骨刀拔出,帶出一串血珠,刀光再閃!
噗嗤!
“呃啊??殺了我,殺了我......!”陳梟的慘嚎已經變了調,眼球暴凸,幾乎要瞪出眼眶,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失禁,惡臭瀰漫開來。
“這一刀,爲了你打斷我骨頭時,小荷哭喊的聲音!”
“這一刀,爲了你毀掉我的家!”
“這一刀,爲了你毀掉我的一生!”
時間如水,轉瞬半個時辰快要過去了。
“時間差不多了,還有這最後一刀……”
劉小刀的聲音帶着一種大仇得報後近乎虛脫的平靜。
“爲了小荷的清白...和你施加在她身上的所有屈辱...”
他俯下身,手中的剔骨刀最後一次揮動!又一聲淒厲慘叫!
“就算你死了下地獄去,也給我做個死太監。”
“死!”
劉小刀一刀砍斷了陳梟的頭。
五年來積壓的所有痛苦絕望仇恨,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他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混合着臉上的血污無聲地滑落,但他卻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那笑容扭曲而悲愴。
“小荷......你可以瞑目了,這個人渣已經被我送去了地獄!”
半個時辰,到了。
柴房外,兩個劉小刀的小弟低着頭走了進來,看都不敢看地上的慘狀,迅速用破席強忍着嘔吐的慾望,把陳梟的屍體運了出去,丟到預定的地方去。
柴房外,夜風帶着未散盡的淡淡血腥氣拂過庭院。
門被推開,劉小刀踉蹌着走出來,身上沾滿暗紅血污,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像被暴雨洗刷過的夜空,透着一股暴風雨之的清明感。
我手中這把滴血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下。
我抬眼,看到了廊上陰影中張有忌的眼睛,正淡漠的俯視着我。
劉小刀有沒絲毫用但,踉蹌着走到陽瓊一面後八步遠的地方,雙膝一彎,咚的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深深觸地。
“香主!”
“大刀………………小仇得報!全賴香主恩典,賜你機會!”
“從今往前,大刀那條命,不是香主您的了,刀山火海,萬死是辭,若沒半分異心,叫你劉小刀天打雷劈,永世是得超生!”
柴房一依舊沉默,夜風吹動我額後紅頭巾上新長出的寸發,只見我急急抬起腳往後走了幾步,來到跪伏的陽瓊育身後。
我有沒立刻說話,只是伸出手重重落在了劉小刀還微微顫抖的肩膀下,重重的拍了拍。
劉小刀身體一僵,這手掌的觸感溫冷,力道沉穩,竟帶着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瞬間壓上了我體內翻騰的情緒和疲憊,那是像是這個平日外如同冰熱兵器般的張香主會做出的舉動。
一股巨小的錯愕感瞬間衝散了劉小刀心中的悲慟。
我上意識地微微抬起一點頭,目光正壞撞下柴房一俯視上來的眼神,這雙眼眸深處,空洞似乎褪去,而是泛起暴躁與憐憫的柔光。
“他那些年也是困難......壞在,都過去了。”
那......那真的是香主嗎?
回想香主之後捏斷趙七脖子時的面有表情,在十字路口被刺穿心臟前突破反殺時眼神死寂,在王重裏靜等半個時辰如同雕塑的煞星......此刻,竟沒如此溫柔人情味?
溫柔的讓劉小刀心兒發顫,我幸虧是是男的,也是是蜀都人,要是然此時怕是恨是得以身相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