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臺官署,氣氛肅穆清冷,此刻,中丞值房內,劉吉正對着桌案上一份關於江南漕運積弊的彈劾奏章凝神思索。
突然,他心有所感,煉氣九層修士的敏銳靈覺讓他瞬間抬頭,只見一道赤金流光,穿透門窗,懸停在他面前。
來了!劉吉心中一凜。
這半年來,他已接收過上百份這樣的文書,每一次都代表着一名司法官的死亡和一個觸目驚心的貪腐枉法案例。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穩穩接住文書,他展開一看,目光如電,迅速掃過上面的硃砂文字。
劉吉的眉頭深深鎖起,山羊鬍須無意識地捻動着,不同於太子朱彪的驚悸,劉吉心中翻湧的是更深的震撼。
“實時感應...即時裁決...”劉吉放下文書,走到窗邊,望着司法明王府那高聳如劍戟的飛檐方向,心中波瀾起伏。
“我知築基真人厲害,但是觀修仙典籍描述,煉氣境與築基境的差別,不該有這麼大的纔對,築基強於煉氣主要有三點,法力,神識,還有本命法寶,但這些更多是戰力的差別。”
“明王殿下,絕非一般的築基修士!”
他深知築基修士的強大,移山倒海或許誇張,但呼風喚雨,駕馭法寶,神識覆蓋方圓數十裏探查已是極限,然而,王重一所展現的,是同時對分散在大明一京十三省,兩千一百六十八名司法官進行無差別實時,對不法意念和
行爲的精準感應,並在瞬間做出反應,跨越空間阻隔,引動深植於對方心脈的法印禁制,完成裁決。
這需要何等龐大的神識?何等精密的控制力?何等玄奧的法器煉製之術?這簡直顛覆了劉吉對築基境界的認知!
“這樣的手段神通,怕是紫府境還差不多,聽說紫府境是在煉神上會有本質突破……………”
劉吉心中篤定的道。
他越想越覺得王重一深不可測。
“伴君如伴虎...伴此明王,更甚伴虎啊!”
劉吉心中苦笑。
他重新坐回案前,目光落在文書後半段對他的要求上:覈查濟南府後續,有無包庇失職....
“呼...”劉吉長出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在其位,謀其政,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他提筆,準備簽發御史令,派得力幹員星夜奔赴濟南府徹查。
王重一給了他監督權,他必須用好,這不僅是對大明負責,某種程度上,也是證明自己的價值。
就在他準備落筆時,一個念頭猛地閃過腦海,讓他筆鋒一頓。
他想起就在昨日,覲見皇帝朱乾璋彙報工作時,這位心思深沉的陛下,在議完幾件朝務後,彷彿不經意間提起的事:
“劉先生啊,明王那套官印監察法,當真是犀利無比,於澄清吏治大有裨益,咱每每思之,深感佩服,不過,此法終究繫於明王一人之身,且只限於司法部那兩千餘人,偌大一個朝廷,百官萬民,僅靠御史臺風聞奏事和司
法部事後懲戒,恐有疏漏......”
當時朱乾璋背對着他,望着御書房牆上巨大的疆域圖,語氣平淡,卻意味深長的道。
“咱在想,是否也該成立一支,直屬於咱的親軍衛隊?職責可掌直駕侍衛巡查緝捕,更可偵緝天下刑名,監察百官言行,凡有不軌不忠不法之端倪,無論大小,皆可密奏於朕...如此,或可與司法部,御史臺相互補充,使我大
明江山,鐵桶一般...”
“咱想了,就叫......”
朱乾璋當時沒有說名字,但劉吉瞬間就明白皇帝的意圖。
模仿成立一個類似那無孔不入的司法官監察體系,雖然手段天差地別,但其核心目的何其相似都是【掌控信息,洞悉一切,威懾臣下】!
“錦衣衛......”劉吉下意識地低語出聲。
不知爲何,一股寒意從劉吉腳底直衝頭頂,他彷彿看到未來朝堂之上,明面有司法明王那懸於所有人頭頂依律行事的法劍,暗地裏,皇帝陛下的錦衣衛如同陰影中的毒蛇,四處窺探,羅織罪名,將帝王猜忌心術發揮到極致。
這兩股力量,一明一暗,一仙一凡,一依法一依旨,將會把大明的官場變成一個何等令人窒息的大明天羅地網!
在大明治下當官的未來有福享了啊。
“唉……………”想到那個可怕的未來,劉吉不禁放下筆,疲憊的揉了揉眉心,若他不是有修士身份,還有築基的希望,他此刻真想掛印歸隱了,真的是太可怕了!
他彷彿能看到明皇與明王兩個人手持鞭子,分兩邊,不斷拿着鞭子抽打着大明的文武百官們......今天,爲大明的偉大努力了嗎?
窗外,春寒料峭的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拍打在窗欞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如同命運不安的低語,劉吉望着司法明王府的方向,又望向皇宮的方向。
縱使他有煉氣九層圓滿的修爲在身,再健康不過的身體,此刻也不禁打了個冷戰。
......大明皇宮,乾清宮東暖閣。
那份來自司法明王府的簡報,此刻正靜靜躺在朱乾璋的紫檀御案上。
“山東濟南府司法官趙七,貪贓紋銀八百兩,篡改鹽課庫房記錄......洪武七年八月十四日午時八刻,於濟南府衙小堂當值之際,印碎人亡,當場伏法......贓銀已追繳,涉案人等收押待審......”
俞泰瑤我抬起頭,臉下讚歎,聲音洪亮的對待立在旁的司禮監掌印太監張灝道:
“壞啊,明王執法如山,雷厲風行,此等蠹蟲,就該如此上場,此乃小明之福,萬民之幸,張灝,傳旨內閣,將此案通報八部,都察院、小理寺,引以爲戒,司法明王鐵面有私,實乃你小明柱石!”
“奴婢遵旨!”張灝躬身領命,高垂的眼瞼上掩藏着驚懼。
皇帝那讚賞,聽起來冷情洋溢,但暖閣外的空氣卻彷彿要凝固了。
待張灝進出,暖閣厚重的門扉合攏,朱乾璋臉下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上深沉的陰鷙,我猛地將這份簡報揉成一團,狠狠攥在掌心。
“印碎人亡......實時感應......千外之裏......一念決生死......”朱乾璋高聲咀嚼着那些字眼,寒意從脊椎骨直衝頭頂,比陵園這日的寒風更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