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網遊小說 > 諸天大醫:從大明太醫開始 > 第一百二十五章·計如何

【雲霞間】雅室。

甜膩的煙霧濃得化不開,幾乎遮蔽了窗外的月光。

伍紹榮斜倚在鋪着錦緞的煙榻上,神情迷離,正手捧大煙槍,對着燈火吸食上好的福壽膏。

趙五爺陪坐在一旁,胖臉上堆着諂笑,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閒話。

“伍少爺,您這品味真是沒得說,這金絲膏可是昨晚剛到的尖兒貨......”

伍紹榮滿足吐出一口長長的煙霧,剛想再調侃趙五爺幾句,雅間的門簾被猛地掀開,一個穿着伍家僕役服色的小廝臉色煞白,跌跌撞撞衝了進來。

他撲到榻前,上氣不接下氣喊道:

“少......少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伍紹榮被擾了興致,不悅的皺起眉頭,眼也不睜,懶洋洋呵斥道:“慌什麼?天塌下來了?沒見我正忙着嗎?”

小廝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聲音都變了調子:“是......是蔣少爺!啓晟少爺他......他沒了!”

“沒了?”伍紹榮嗤笑一聲,以爲小廝在說什麼晦氣玩笑。

他渾不在意的揮了揮手:“胡侃什麼!姓蔣那小子指不定又在哪個溫柔鄉里風流呢,滾出去!別掃爺的興!”說着又想去拿大煙槍。

“是真的!少爺!”小廝急得直跺腳:“蔣家......蔣家都報喪了!說是昨晚上在伶仃洋的花艇上......被人害了!死......死得好慘呢!”

“噗??咳咳咳!”伍紹榮這次聽清了,一口煙猛地嗆進氣管,咳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都嗆了出來。

他難以置信瞪着小廝,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

他陡然轉向旁邊的趙五爺,臉上還帶着嗆咳引起的扭曲笑意,他大笑着說:“趙老五!你聽聽!這蠢材編的什麼電話?啓晟那小子命硬得很,怎麼可能......”

然而,趙五爺臉上的諂笑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着後怕和尷尬的複雜神情。

他避開伍紹榮求證的目光,沉重地點了點頭,聲音乾澀:

“榮少爺………………他……...他沒說錯,是真的。”

“昨晚......我弄的那條永花樓花艇上,出事了,蔣大少......沒了。”

咣噹!

一聲刺耳的脆響!

伍紹榮手中那杆鑲着翡翠菸嘴的煙槍,從他驟然失力的手中滑落,狠狠砸在青磚地板上。

翡翠瞬間崩裂,金絲纏繞的煙管也摔變了形。

“你說什麼!”

片刻鐘後。

伍家宅邸那兩扇沉重的黑漆大門在夜色中洞開,昏黃的燈籠光暈下,伍紹榮幾乎是踉蹌着衝進前院。

他剛踏過門檻,就與一個正要出門的身影,迎面撞了個滿懷。

來人正是蔣啓晟的父親??蔣崇禮。

這位往日裏總帶着幾分精明市儈氣的中年富商,此刻好似一夜之間,老了幾十歲。

他身上那襲杭綢長衫皺巴巴的,在那雙失神的眼睛裏,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悲慟,整個人透出一股被徹底抽乾了精氣神的麻木。

看到是伍紹榮後,男人嘴脣翕動了一下,喉頭滾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抬起手,重重拍了拍伍紹榮的肩膀。

"*17......"

那聲音嘶啞乾澀,甚至沒有力氣再多說一個字。

老父親像一具失了魂的空殼,在管家的攙扶下,他腳步虛浮,顫巍巍鑽進了停在外面的青呢小轎裏。

在大宅門前,只見白髮蒼蒼的父親伍秉鑑,正站在門廊的陰影下,負手而立,望着遠去的轎子。

那向來挺直的脊背竟顯出幾分佝僂,平素威嚴的臉上也籠罩着一層濃重的陰霾,他對着蔣伯父的背影,說了一句:“老哥哥,您放心吧……………”

伍紹榮僵在原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能讓父親伍秉鑑親自送到大門的客人,本就極少,更何況是這般鄭重!

蔣伯父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徹底擊碎了他心底最後一絲僥倖。

“爹!啓晟他……………”伍紹榮幾步搶上前,想找老爹問個清楚。

伍秉鑑緩緩轉過身,沒有看他,只是沉默的踱迴天井中央,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圈椅上頹然坐下。

青石板冷氣森森,倒映着慘白的月光,和老人沉重的影子。

良久,一聲悠長而疲憊的嘆息,在寂靜的院落裏迴盪。

“真的......死了?”

伍紹榮驚叫出聲,巨大的震驚和隨之而來的荒謬感,讓他腦袋登時一脹。

那個前天還在煙榻上和他一起大笑,暢想着“官身”威風的損友,那個一起長大的發小,就這麼......沒了?

伍秉鑑沒有回答,但這死寂本身已是答案。

“砰!”伍紹榮一拳狠狠砸在旁邊冰冷的石柱上,他咬牙切齒罵道:“那個賤人!永花樓的臭窯姐!”

他雙目赤紅,聲音因激動而尖利,充滿了暴戾:“爹!我們得給啓晟討個公道!讓那娘們千刀萬剮!死無全屍!”

“糊塗!”

伍秉鑑猛地抬眼,昏暗中,那雙老眼精光爆射,帶着前所未有的嚴厲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瞬間壓住了兒子的狂躁。

“討公道?拿什麼討?向誰?”伍秉鑑一字一句低喝道:“這案子是花艇上的人命!花艇是誰弄的?趙老五!趙老五煙館裏的煙土從哪來?洋人!登特家的船就在伶仃洋上飄着!”

他站起身,逼近一步,無形的壓力讓伍紹榮下意識後退了半截。

“欽差林則徐現在就在城裏,眼睛死死盯着煙土!盯着我們這些跟洋人做生意的!”

“前天總督府訓話的意味,你還沒感覺到嗎?結果當晚,蔣家獨苗就死在煙土、花樓、洋人攪和在一起的花艇上!”

“這案子就是一個火坑!沾上一點,皮焦肉爛!你現在跳進去,是想把整個伍家拖下水,給蔣家陪葬嗎?!”

伍紹榮被父親的疾言厲色鎮住了,張了張嘴,想辯解那是他兄弟,卻在對上父親那雙只剩下冰冷算計的眼眸時,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那裏面沒有對逝者的哀傷,只有對時局的冷酷權衡。

“那......那就這麼算了?”伍紹榮的聲音弱了下去,帶着不甘和怨毒。

“算了?”伍秉鑑嘴角扯開幾分冷笑,壓低了聲音,字字如刀:“蔣家活動官府,當天就判了斬立決,秋後處決。”

“讓她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越是安靜,越是對所有人最好的結果。”

老官紳揮向下一劈,猶如墜落的鬼頭刀:

“蔣家的怨氣,官府的顏面,煙館的麻煩,洋人的干係......都隨着她那一刀,徹底了結了!死人,是不會再開口的。

“你給我牢牢記住,我們要的,就是讓她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盯着兒子,厲聲囑咐道:“至於你,給我老實待着!管好你的嘴!再敢出去惹是生非,連我也救不了你!”最後一句,已是毫不留情的呵斥。

伍紹榮渾身一顫,看着父親拂袖轉身,那決絕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通往內堂的黑暗門廊裏。

然而,另一邊。

“我們絕不能讓她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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