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一一
昏暗的通道內,男孩的身形消失了。
路明非彷彿化作了一道黑影。
烏鴉瞳孔猛地縮緊,
他時刻提防着路明非,第一時間察覺到情況不對,正欲抬臂抵擋。
但是下一瞬,
砰!
烏鴉就變成了一隻蝦米,呈90度傾斜的'U'字型橫飛了出去。
轟一一
雖然在源稚生小隊當中,烏鴉向來扮演着狗頭軍師的角色,但其本身仍是一個體重超過200磅的彪形大漢,魁梧的身軀轟然砸在鐵牀上。
整張牀瀕臨破碎,發出慘不忍睹的吱呀呻吟。
“唉,都說了,真要表演才華,你們反而不樂意了。”
路明非嘆了口氣,施施然放下腳。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在原地。
但此刻最震驚的人,還是結結實實喫下路明非一腳的烏鴉。
烏鴉至始至終都沒有放鬆警惕,從登船的那一刻起,尤其是剛纔試探路明非的時候,警惕心更是攀升到了極點。
他看見了路明非啓動的動作,但路明非太快了,在烏鴉的視野中,彷彿只剩下一道恍惚的影子,只是一個換氣懈怠的功夫,這道影子便從原地越過兩三米的距離,直達自己的身前。
一腳!
烏鴉覺得這一腳像是古代攻城戰當中的巨木,砸在自己的胸口,從胸骨到肋骨都發出瀕臨碎裂的響聲,衝擊力令他心臟瞬間停跳。
如果不是他一直聽從著名哲學家佐伯友三的囑咐??出去做壞事的時候,永遠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永遠要穿上防彈衣!
這一腳恐怕能直接把他踢得心肌梗塞而死!
但此刻,即使身上那件頂尖防彈衣,將部分衝擊力化解分散到了烏鴉的整個上肢,他仍然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如此勢不可擋的一腳,讓他下意識聯想到了少主......
這怎麼可能?
“不好意思,稍重了些,下次我會輕點。”
路明非注意到了烏鴉臉上絕倫的痛苦,聲音帶着歉意說。
直到這時,
三名來自蛇岐八家的B級混血種才反應過來,他們高呼着男人的榮耀”啊,“盡忠守義”之類的詞,朝着路明非惡狠狠地衝了過來。
雖然蛇岐八家一向自詡爲黑道中的貴族,永遠會保持着冷峻從容的心態。
但無論是烏鴉,還是源稚生,其實都是從執行局最底層一步一步做起來的,而最底層的執行局幹事,大多數時候能和熱血青年直接劃等號,這段經歷往往會伴隨他們終生,叫做'血性'!
於是一一
砰!砰!砰!
牆角又多了三隻蝦米。
太快了。
狹窄的房間裏,路明非拔地而起,一個凌空側踢!
穩穩當當命中三人胸口。
這三名來自蛇岐八家的B級混血種,甚至來不及釋放他們的言靈,連路明非的衣角都沒有碰到,就呈90度傾斜的U字型’倒飛了出去,與一臉生無可戀的烏鴉擠在了一起。
不過,
正如路明非所言,下次他會輕點。
這三人雖然大抵也失去了行動能力,同時又有忍不住作嘔的趨勢,但總算沒有斷骨頭。
不得不說,如今路明非在力量掌控方面,已經到了一種很高深的境界。
這得益於某些古拳法”。
路明非拾起樂器箱,以及自己的揹包,望着目瞪口呆的中島田川,猶豫了一下,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事兒主要怪你,你把鬼子引進來的。”
旋即,他消失在了貨輪的走廊當中。
海面不遠處,
剩下兩名蛇岐八家的幹事,正在靠在快艇上抽着煙,
目光時不時朝着貨輪方向掃視一眼,卻並無太多擔心的意思。
畢竟他們的任務只是例行搜查,順便對這些偷渡蛇頭進行警告,告訴他們最近老實一點。
真正有名有姓,而且會靠偷渡方式前來日本的高危混血種,
他們的名單以及疑似會運載他們的偷渡船,早就被輝夜姬提前打上標記了。
對付那些船,當然不可能是一艘快艇加六名執事的小組合,而是多艘水警船呈兩面包夾之勢圍攻。
中島田川的‘白鷗丸’並不在高危名單當中。
況且這裏已經是日本的海域,若是發生緊急事件,蛇岐八家的直升機可以在半小時內趕到,屆時是真會有魚雷導彈機關槍的。
直到一一
嘩啦啦!
“這片水域還有大魚?不該早就被捕撈完了嗎?”
一人訝然出聲,手裏夾着香菸,將腦袋稍稍探到快艇邊緣,
然而這一探,徹底害了他。
水下忽然伸出一雙手,如同矯健的游魚將他的脖子勾住,然後拖進水裏。
“跳幫!?”
另一人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武器,然而還未等他發出求援信號,水下忽然直挺挺砸出一隻漆黑的鐵盒子。
皮質包裹的金屬邊緣狠狠砸在他的胸口,整個人差點背過氣去。
與此同時,水下路明非一躍而出,狠狠沉肩撞在他的身上。
撲通??
餘下的這人,倒飛掉進了水裏。
而路明非則是穩穩抓住了脫手而出的聯絡器,以及那柄沙漠之鷹手槍。
“跳個錘子跳,這麼遠的距離,怎麼可能跳的過來……………”
路明非撇了撇嘴,打量幾眼,隨手將兩個小玩具拋進海裏,然後坐在駕駛位上,稍微研究了片刻。
鳴??
快艇轟然啓動。
朝着遠處的地方向駛去。
半小時後。
一架直升機打着探照燈,抵達這片海域。
‘白鷗丸'的甲板上,中島田川以及手下船員,連帶着七名偷渡客,還有包括烏鴉在內的六名蛇岐八家執行局幹事,悉數在此。
其中兩名幹事,分明衣服連帶着頭髮都是溼漉漉的,夾雜着海水的腥鹹,他們被路明非踢進海裏後,遊到了遠處的“白鷗丸’
“講一講。”
面容疲憊的源稚生,注視着癱在地上的烏鴉。
“年輕人......大阪口音......帶着武器盒......”
此刻,烏鴉強忍着胸口的疼痛,大致彙報了這艘船的情況。
想當年他烏鴉好歹也是手拿一把武士刀,從新宿砍到澀谷的好漢,但今天這一戰......不,這甚至無法稱之爲'一戰',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大阪口音?”
源稚生眉頭微皺,注意到了這個關鍵詞。
如果說東京是蛇岐八家的大本營,那麼大阪則是猛鬼衆的大本營,他們的公司和產業基本都集中在那裏十八個本地黑道幫會中,有十一個被猛鬼衆控制,效忠蛇岐八家的七個幫會始終保持着剋制,甚至很多議員都被他們買通
了。
“守信用的中島?”
源稚生望向一臉戰戰兢兢的中島田川。
“哈依!”
中島田川立刻站直身體,誠惶誠恐回應道。
他早已看見年輕人風衣袖口中的“龍膽”之紋,在黑道中鮮有人不認得蛇岐八家的八個象徵,稍微正規一些的社團,新人入社第一課就是背完所有禁忌事項,而本家的一切都是所謂的‘禁忌事項’
“你的這個客人什麼來歷?”源稚生問道。
“由一個姓周的老闆介紹的,據說是做晶圓廠的,但實際我不清楚,這個客人化名叫Sakura,真實年齡應該不到20歲。”
中島田川立刻把路明非賣了個乾淨。
面對源稚生的壓力,守信用的中島’,果斷變成了“識時務的中島’。
“姓周?”
源稚生眉頭再一次皺起。
這個消息愈發撲朔迷離起來,最近正統周家如日中天他是知道的,不過‘周”姓無疑是個大姓,不排除有巧合的情況發生……………
但如果往最壞的情況想。
那就是猛鬼衆尋求到了正統周家的幫助?
嘶,怎麼感覺越來越離譜了......
這時,他身後黑色西裝搭配修身的長褲,梳着高高的馬尾辮,戴平光眼鏡,一副祕書打扮的女孩開口了。
“我覺得少主你不必太過擔憂。”櫻推了推眼鏡,“口音大多數情況是由教日語老師決定的,如果是中國人,那麼他可能擁有任何地方的口音,據我所知,那邊的日語教學機構老師,絕大部分是關西腔,也就是大阪口音。”
“這......這樣嗎?”
烏鴉愣了愣,聽懂了櫻的意思,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重點並不是口音問題?
“櫻,你說的有道理。”源稚生深吸一口氣。
作爲少主貼身的‘小姓',櫻素來扮演着祕書的角色,因此在各種細瑣小事方面考慮更加周全一些。
“你剛纔說那人很強?”源稚生忽然又問。
烏鴉臉上浮現鄭重之色:“非常強,我甚至看不清他的動作,我們能活下來應該全靠他手下留情!”
一旁的執行局幹事也紛紛點頭,表示認可。
“有這麼強?”源稚生怔了怔。
烏鴉的身手他是知道的,雖然平時和夜叉兩個人吊兒郎當,但實際在執行局裏,稱得上‘悍將’,否則也不會被選做他的助理團成員。
“我甚至覺得......那個人可能不比少主你弱!”烏鴉想了想,還是咬着牙說了一句真心話。
“嗯”
源稚生若有所思點點頭。
由姓‘周’的人安排走人蛇船的路子,年輕不到20歲,和自己一樣強………………
他忽然聯想起,前段時間老爹提到過的,那位擊敗龍王的路明非。
難道這個人突然來日本了?
目的是什麼?
這時,櫻的手機響起。
女孩接通電話,聆聽幾句,向源稚生彙報道:
“根據GPS找到快艇的位置了,船停在海中間,但上面沒有人。”
“還是選擇了遊回去麼………………”
源稚生嘆了口氣,“確實是個聰明的傢伙,足夠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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