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神餓了,殺快點》】
【好極致的羞辱,好爽。】
【說了之前逗逗你的啊,現在人肚子餓了,不給你胡鬧了,你還能還手嗎?】
【快點殺完,下班喫飯了】
聽着Flandre那句語音,...
“只是一場有趣的橫掃。”
這句話被林冬陽說出口時,語氣輕得像在點評一杯沒加糖的美式——沒有起伏,沒有炫耀,甚至沒抬眼去看鏡頭。可話音落下的三秒裏,導播切了三次特寫:PYL低頭笑出聲,Godv用手指搓着眉骨,Flandre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後頸那道舊疤,IMP則把耳機線繞在指尖轉了整整七圈。
現場觀衆席爆發出一陣鬨笑,不是因爲這話有多好笑,而是因爲它太真實、太林冬陽。
沒人信他真覺得這局“有趣”。從BP開始,他就沒眨過一次眼。當NB第二手ban掉卡牌時,他左手食指在大腿外側輕輕叩了三下——那是他進入作戰狀態的暗號,連Heart都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而當COCO鎖下發條的瞬間,他嘴角微微上揚了0.3秒,隨即垂眸,在戰術板背面用簽字筆畫了個極小的圓,圓心點了一顆星。
沒人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但Doinb直播間的彈幕炸了:“臥槽他畫星了!上一把卡牌起飛前他也畫過!那是他要開大的信號!”
“你瞎說什麼,那是他剛做完美甲留下的印子吧?”
“滾,陽神做美甲?你怕是沒見過他剪指甲時把指甲刀崩斷三把的樣子。”
沒人看見,也沒人敢問。
賽後覆盤室,燈光調得比訓練室暗三分。Heart抱着筆記本站在投影幕布前,手心全是汗。他本想講一講NB第二局蜘蛛的刷野路線問題,可剛開口說了半句“他們前期……”,林冬陽忽然抬手,食指朝上輕點兩下。
Heart立刻閉嘴。
林冬陽沒看他,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時間戳上——21分47秒。那是NB高地塔被拆掉的精確時刻。“他們打野前三分鐘漏了五組野,”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滿屋人脊背一緊,“第三組是藍buff,第四組是蛤蟆,第五組是F6。但真正致命的是第二組——紅buff刷新前十七秒,他還在上半區晃盪。”
他頓了頓,終於抬眼掃過所有人:“你們猜,他爲什麼沒去?”
沒人接話。PYL盯着自己鞋帶,Godv假裝翻筆記,Flandre喉結動了一下,IMP悄悄把手機倒扣在桌下。
林冬陽笑了笑:“因爲他以爲我會去下路。”
空氣凝住一秒。
“可我六級後第一時間回中,推線進塔,然後走河道,繞到他們野區後門。他蹲草等我Gank下路,結果我從他屁股後面把他紅buff打了。”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節奏和剛纔叩腿完全一致,“他反應過來轉身追我的時候,我已經清完三組野,升到八級,帶着雙BUFF進了他們下半野區。”
Heart終於忍不住:“可……您怎麼確定他一定會蹲下路?”
“因爲LQS第七分鐘在公屏發了個‘?’。”林冬陽答得理所當然,“他看到我卡牌消失,又沒收到中路Miss信號,第一反應是‘陽神是不是去下路了’。這種心態,會傳染。”
IMP忽然插了一句:“所以您故意讓中路兵線卡在塔前不推,等他產生誤判?”
“嗯。”林冬陽點頭,“而且我讓PYL補刀時,少A了日女一下。他以爲我在壓血線,其實是在騙視野——日女交W的瞬間,他視野盲區暴露了整整四秒。足夠我從三角草走到藍buff入口。”
Flandre聽得頭皮發麻。他想起自己上路被瑞茲單殺那波:當時他正往後撤,突然發現林冬陽的瑞茲根本沒出現在地圖上,下一秒,對方從中路消失,再出現時已在自家上路二塔後方的草叢裏,E技能拉中他,Q接W,R收尾。全程沒交閃,沒空技能,連兵線都沒被他多清一個。
“炫君,”林冬陽忽然轉向他,“你記得S6蛇隊對EDG那場嗎?”
Flandre一怔:“……記得。我那把……送了三波。”
“不是送。”林冬陽搖頭,“是你在上路帶線時,EDG打野繞後蹲你,被你用閃現躲掉。那個閃現,比你後來所有操作加起來都準。”
Flandre愣住。
“但你沒再用第二次。”林冬陽繼續道,“因爲之後每次你都想‘萬一這波對面也有埋伏’,結果越想越不敢動,最後變成等隊友來救。可上單從來不是等來的,是搶出來的。”
他站起身,從戰術板上撕下那張畫着星的紙,隨手揉成團,精準投進三米外的廢紙簍。“NB教練以爲ban掉卡牌就能讓我慢下來,”紙團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可他忘了——我從來不是靠一個英雄贏比賽。”
門被推開,劉青松探進半個身子:“陽神,採訪間準備好了,十分鐘後。”
林冬陽點頭,臨出門前又停住,回頭看了眼Heart:“心哥,今晚別點外賣。我請客,火鍋。”
Heart一愣:“啊?真……真的?”
“嗯。”他語氣平淡,卻讓Heart想起去年冬天,自己因爲一句“陽神這版本玩不了辛德拉”被全網羣嘲,當晚林冬陽就直播打了二十把辛德拉,全勝,ID改成了“HeartIsNotWrong”。沒人知道那晚Heart在後臺哭溼了三包紙巾。
“不過,”林冬陽伸手,從Heart懷裏抽走那本寫滿潦草筆記的本子,翻到中間一頁,用紅筆在“NB蜘蛛刷野路徑”旁邊打了個叉,又添了行小字:“下次看他們打野,先數他呼吸頻率——緊張的人,每分鐘會多喘兩次氣。”
他把本子還回去,指尖在封皮上點了點:“記住了,心哥。教練不是抄作業的,是找bug的。”
門關上後,屋內靜了幾秒。
PYL忽然嗤笑一聲:“操,這他媽纔是真正的版本答案。”
Godv合上筆記本,低聲說:“我現在信了……IMP當年真是被他‘治’好的。”
IMP沒說話,只是默默掏出手機,打開相冊。最新一張照片拍於昨天訓練賽間隙——林冬陽蹲在基地水晶前,用戰術筆在地板上畫了個簡易地圖,邊畫邊對Flandre講:“你看,這裏放個眼,他Gank必須繞遠,繞遠就得漏野,漏野你就有了TP支援時間。”照片角落,Flandre正彎腰湊近看,額頭幾乎碰到林冬陽肩膀。
這張圖,IMP存了三個月,從沒給任何人看過。
此時場館外,LQS正靠在消防通道的水泥牆上抽菸。煙快燒到濾嘴時,LWX從後面拍他肩膀:“哥,別抽了,嗓子啞了待會兒謝幕說不出話。”
LQS沒回頭,只把煙按滅在牆縫裏:“你說……他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誰?”
“林冬陽。”LQS聲音沙啞,“從我請他喝星巴克那天起。”
LWX沉默幾秒,突然笑出聲:“廢話。你以爲他喝那杯咖啡是爲了提神?那是他驗收你的誠意值——看你願不願意爲一場必輸的比賽,提前兩天就開始鋪墊。”
LQS猛地轉身:“……你早就知道?”
“我當然知道。”LWX聳聳肩,從口袋掏出半塊巧克力,“喏,他昨天塞給我的。說‘LWX,喫甜的能讓你腦子轉快點’。我當時還以爲他諷刺我菜,結果今早熱身賽,我拿了MVP。”
LQS盯着那塊巧克力,包裝紙上印着LGD logo,底下一行小字:“致所有願意相信可能性的人。”
他忽然想起賽前林冬陽在後臺說的那句“我不抓下啊”,現在聽來,每個字都像裹着蜜糖的刀片——溫柔地削掉他最後一絲僥倖。
“他到底想幹什麼?”LQS喃喃道。
LWX把巧克力掰成兩半,塞一半進嘴裏,含混道:“想讓咱們記住今天。不是輸得多慘,是輸得……特別清楚。”
遠處傳來工作人員催促的聲音。LQS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轉身往通道口走。經過一面落地鏡時,他腳步微頓。
鏡子裏映出兩個人:一個西裝革履,領帶歪斜,眼神空洞;另一個頭發亂翹,嚼着巧克力,衝他比了個“V”。
LQS看着鏡中的自己,忽然抬起手,慢慢把歪掉的領帶扯松,又重新繫緊——這次打的是溫莎結。
他沒再看鏡子,徑直走向通道盡頭的光裏。
與此同時,LGD選手休息室。
林冬陽正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微信對話框停留在一個未發送的消息:
【LQS,明天訓練賽,換你坐中路。】
他指尖懸在發送鍵上方,遲遲未落。
窗外暮色漸沉,場館穹頂的射燈次第亮起,將整座賽場染成一片流動的金色。LED大屏正在回放剛纔那局的精彩集錦:卡牌黃牌命中瞬間,瑞茲R技能撕裂屏幕的殘影,Flandre上單塔下極限反殺的0.1秒閃現……每一幀都被慢放、定格、放大,彷彿神明親手刻下的碑文。
林冬陽沒看屏幕。
他盯着手機背面,那裏貼着一枚小小的、早已褪色的蛇隊隊徽貼紙——邊角捲起,膠水發黃,卻始終沒被揭下。
他忽然抬手,用拇指反覆摩挲那枚貼紙的邊緣,動作輕緩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古董。
門被輕輕推開,Flandre探進頭:“陽神,Heart教練說……火鍋店老闆臨時有事,改成烤肉了。”
林冬陽收回手,抬眸:“哦。那叫上PYL,讓他帶瓶酒。”
“帶什麼酒?”
“蛇隊以前贏了比賽,常喝的那種。”
Flandre一愣,隨即眼睛亮起來:“……紅星二鍋頭?”
林冬陽點點頭,終於笑了下,眼角微微皺起,像一道細小的、無人能解的謎題。
“對。就那個。”
他拿起手機,把那條未發送的消息刪掉,新建對話框,輸入一行字:
【炫君,明早八點,訓練室。帶鍵盤。】
發送。
窗外,城市燈火如星海傾瀉。而這座賽場之上,勝負的刻度早已被悄然重寫——它不再以人頭計算,不以經濟衡量,甚至不關乎版本更迭。
它只關乎一件事:當一個人站在懸崖邊,另一個人遞來的不是繩索,而是一把刀,並告訴他——
“跳下去。我教你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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