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玄幻小說 > 聖殊 > 第二百二十三章你也是幫兇

誰也不知道,方許會在什麼時候醒來。

哪怕葉明眸已經從方許的精神世界裏歸來,連她都不確定方許會在什麼時候醒來。

但她知道方許很疲憊,她告訴了大家一件大家本該知道但大家卻都忽略了的事。

“方許已經很久沒有睡過覺了。”

葉明眸回到自己身體裏之後,看得出來她眼神裏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一個單純的女孩子戀愛沒戀愛,熟悉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但這個時候,好像也沒有人特別注意到她在這方面的變化。

她一句方許已經好久沒有睡過覺了。

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都震盪了一下。

皇帝,鬱壘,秦霜降,井求先,他們互相看了看,然後都下意識的低下頭。

“多久了?”

鬱壘問。

葉明眸看向鬱壘:“自司座想要封閉大桃樹起到現在。”

鬱壘臉色一變,那可不是幾天幾夜的事。

秦霜降不知道是幾天,可他從鬱壘的反應裏看出來方許沒有睡過覺的天數絕對不短。

“方金巡......”

皇帝看着還在沉睡之中的方許,眼睛逐漸發紅。

“朕是大殊的皇帝,天下百姓是朕的子民,可殊都有難,朕卻還能睡得着,方金巡已經那麼就沒有睡過了,鐵打的人也......”

秦霜降有些急:“到底多久了?”

鬱壘回答:“至少十幾天了。”

這一刻,秦霜降的眼睛驟然睜大:“你是說這個傢伙已經十幾天沒有睡過覺,還去打了無數場架,還去簽訂了什麼血契,然後跑到城牆上去廝殺,再然後一頭扎進十五萬大軍之中生擒郝輪?!”

他是五品武夫,他知道五品武夫的極限在哪兒。

就算武夫的體質遠超常人,可十天不睡覺也足以讓五品武夫身體近乎崩潰了。

尋常人三天不睡覺就可能會出大事,五品武夫就算已經超脫凡人桎梏可十天不睡也還是太危險了。

“方金巡......是大殊上下所有人都欠着你的。”

皇帝這般殘軀,竟想起身給方許拜一下。

鬱壘看着方許那張年少英俊的臉,眼神裏也盡是心疼:“他......太累了。”

皇帝此時說道:“朕剛剛去萬星宮見過殿靈,朕問他,爲什麼要那樣難爲方金巡,殿靈告訴朕,他說他也想看看方金巡到底心思何在,爲何就願意與萬星宮簽訂血契。”

“殿靈爲方金巡爲什麼要這樣做,因爲方金巡完全可以不這樣做,方金巡的回答是......爲了人民。”

葉明眸在聽到這四個字後,眼神裏的明亮亦如燦陽。

這個剛剛在方許精神世界裏重新認識了方許也真正認識了方許的小姑娘,此時又認識到了方許的另一面。

秦霜降聽到這四個字之後,虎軀一震。

他竟抑制不住的雙手發顫,低頭看向那沉睡少年,這位在北疆早有勇毅之名的將軍溼了眼眶。

“我一開始聽聞他名聲的時候還有些不服氣,人人都說他是大英雄,我還想着,那般大英雄怎麼不敢來邊疆試試?”

秦霜降肅立,啪的一聲行了軍禮:“是我不如你,我一輩子也不如你。”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就走。

皇帝問道:“秦將軍要去何處?”

秦霜降頭也不回:“我要回大軍之中,我要勸說屠公退兵,我不能讓方金巡的努力白費,我得讓十五萬將士知道殊都裏發生了什麼。”

鬱壘此時提醒:“你這樣回去,那些掌權之人不會讓你開口的,他們會說你已被收買,你成了叛徒。”

秦霜降回頭看向鬱壘:“若方金巡是我,他會回去嗎?”

那漢子昂着下巴挺着胸膛:“若我沒見過方金巡,邊軍氣節是我一生奉守,我這條脊樑,也是邊軍氣節給的,一生使命,是不向外低頭。”

“今日我見過方金巡,才知真正氣節爲何物,我這條脊樑,該是天下百姓給的,才能如方金巡那樣頂天立地。”

“今日之後,若我對任何不公民心之事,不敬民意之言,不顧民生之舉,生出半分退縮之心,是我對不起方金巡一腔熱血。”

他轉身大步就走:“方金巡可孤身衝陣,我又有什麼怕的,他衝陣的時候,那十五萬人個個是他敵人,我回軍中要面對的,個個是我同袍。”

鬱壘:“那不一樣,你貿然回去若不能改變什麼,豈不是更辜負了方許一番心意。”

秦霜降回頭,看的不是鬱壘,而是躺在地上的方許:“我不回去,纔是辜負了他一番心意!”

皇帝也勸道:“等方金巡醒了之後你再回去,此時回去,真的有生死之險。”

秦霜降:“臣殺上城頭時候不懼死,回營更不懼死。”

不管衆人怎麼勸說,秦霜降都不打算留下。

他來有爲宮是方許讓他來的,他見到陛下是方許讓他見的。

如今他已經看清真相,作爲將軍,他必須回去讓他的同袍也看清真相。

“將軍稍等。”

就在這時候,葉明眸開口:“方許有話對你說。”

秦霜降聽到方許有話對他說,馬上就停了下來:“他......他還想着我?”

葉明眸:“他說,想請你一起審問過郝輪之後再說,回去不回去,總是有底氣。”

秦霜降猶豫片刻:“我聽方金巡的。”

......

輪獄司,地牢。

這裏的血腥味還沒有散去,衆人到達這裏的時候,有獄衛還在清理殘軀。

大批獄衛沒能在這場異變之中活下來,他們在輪獄司地牢內獸化然後被殺。

殺他們的,是他們的同袍。

這正是鬱壘痛苦的地方,作爲司座他竟不敢隨意啓動晴樓主陣。

當初的血契,是鬱壘心裏的一根刺。

那時候他還不相信,也不曾想到,狗先帝竟然會勾結佛宗和異族。

那可是大殊的皇帝,誰出賣大殊他都不該出賣大殊纔對。

而且作爲大殊皇帝,主陣啓動需要皇帝血液纔行這也算合理要求。

如果晴樓可以隨意啓動主陣殺人,那皇帝的生死誰來保證?

皇帝整天都會活在恐懼之中,生怕得罪了鬱壘,被鬱壘以晴樓主陣一擊必殺。

所以鬱壘滿心負罪。

如果他早些啓動主陣,最起碼在地牢裏的人可能會陣法壓制着不那麼輕易獸化。

就算暫時找不到救他們的辦法,還要一直關着他們,可他們也不至於如此枉死。

晴樓的守護陣法可以摒絕吳出左的影響,讓這些獄衛暫時度過危機。

現在,看着這滿地血污和那些正在被清理出去的屍體,沒有人比鬱壘更痛苦。

當初他一力主張修建晴樓,爲是就是守護殊都百姓。

可現在,他的晴樓沒有發揮作用。

罪魁禍首,他認爲是自己。

跟着來晴樓的邊軍將軍秦霜降看到這一幕一幕,也是無比悲傷。

這些獄衛都是從各軍之中精選出來的好漢子,他們都是秦霜降的同袍。

現在這些同袍不但變成了冰冷的屍體,還不是人的樣子了。

悲傷之餘,便是這位邊軍將軍的無盡憤怒。

“佛宗!”

秦霜降咬着牙說出兩個字,恨意滔天,殺意滔天。

看到了晴樓裏的場景,他更想回到大軍之中。

他要求見屠公,把在殊都裏看到的如實向屠公稟報。

他必須拼盡全力阻止更大的悲劇。

一想到城內軍民要和半獸作戰,還要在城牆上和北方五省十五萬大軍作戰,其結局,似乎早已註定。

反抗的人會在內外夾擊之下全部死去,他們的血將會塗滿整座殊都。

而這種人間慘劇一旦真的發生了,秦霜降知道,他,和他那十五萬同袍,也一樣是罪魁禍首。

“司座,那些半獸現在怎麼不見了?”

秦霜降跟在鬱壘身後問了一句。

鬱壘一邊走一邊回答:“我猜測是暫時蟄伏起來,他們畢竟纔剛剛獸化,還沒有完全適應身體,還沒有完全接收命令的能力。”

“吳出左也藏了起來,他應該是在感知殊都內到底有多少百姓獸化,然後制定計劃,還有......他可能也在等北方五省的兵馬消耗掉更多守軍兵力。”

聽到司座解釋,秦霜降心裏更加沉重。

現在半獸都蟄伏起來,但不是藏起來,他們數量龐大,大概在某處集結。

也許用不了多久,更大規模的衝擊就會到來。

那時候,整個殊都之內將會淪爲人間地獄。

獸化的百姓擁有極爲強壯的身軀,他們手撕活人都不難。

尋常百姓,根本沒有抵抗之力。

下一次半獸大軍的進攻,就可能直接把殊都之內七八成的百姓殺死。

死去的百姓,又會變成半獸的口糧。

唯一的好消息是獸化不會因爲啃咬而傳染,不然,那局面更難以控制。

“所以我們現在一定要先找出吳出左。”

秦霜降眉頭緊鎖:“在半獸發動猛攻之前找到他,啓動晴樓主陣殺了他,沒有了指揮的半獸還算好應付些。”

鬱壘點頭:“大亂之前,吳出左和郝輪一定有過私下聯繫,審問郝輪,沒準能知道他們下一步計劃。”

說着話的時候,他們走到了天字一號牢房門口。

這一刻,站在門口的高臨看到司座時候,強撐着收拾起悲愴心情迎上來:“司座,方許怎麼樣?”

鬱壘搖搖頭:“他還在昏迷之中,不知什麼時候會醒來。”

高臨有些心急:“葉姑娘不是已經去了有爲宮,她也喚不醒方許?”

鬱壘:“她也沒成功。”

高臨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鬱壘道:“明眸的意思是方許累到了極致,現在肉身處於一種瀕死狀態,可方許精神還好。”

聽到這,高臨忽然開口:“若需肉身替換,讓他用我的!”

聽到這句話,秦霜降心裏更爲震撼。

可他很快就明白了,這位金巡的手上沾滿了自己同袍的血,在他動手的那一刻,大概他就不想活了。

還沒有自殺,大概,只是因爲那份責任心撐着。

如果方許醒不過來肉身不可再用,他將自己肉身給方許,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先審問郝輪。”

鬱壘走到水晶窗口,看着被死死禁錮的郝輪:“你是被收買了,還是......你本就是佛宗弟子。”

滿臉是血,瞎了一隻眼的郝輪居然笑起來:“你認爲呢?”

鬱壘在五行輪獄陣的機關上點了一下,五行之力隨即輪番折磨郝輪。

即便是六品武夫,在這裏也被折磨的死去活來。

“不敢殺我,想從我這裏得到些什麼祕密?”

承受着五行輪獄陣的郝輪,一臉獰笑:“那我就告訴你,殊都必滅,我也可以告訴你,佛宗佈局又怎麼會才十年而已?”

他猛然抬手指向鬱壘:“你!亦是佛宗幫手!你!下場也會如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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