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就是想躲事,也躲不了!”賢貴妃冷嗤。
春露讚揚了一句:“娘娘英明。”
賢貴妃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本宮差人給大爺送去的信,可送出去了?”
春露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娘娘放心,陛下病重,事關體大,就算是大爺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謝家是百年世家,當今的家主謝臨,是謝家和賢妃平輩的大公子,也就是如今的大爺。1
謝家除卻朝堂上根深錯節,門生衆多,更是富可敵國。
除此之外,謝大郎官任知州,而謝家二爺還是一方節度,手下兵士雖不如瑞王多,但謝家的底蘊深厚,手下的人更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決計不是什麼草包。
只不過往日裏,謝家這兩位兄弟都不在汴京城,所以存在感就沒那麼高。
賢貴妃捂了捂自己的心口,仿若哪裏曾經住過一個人一樣。
她輕聲說道:“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這次,該是能見到了吧?”賢貴妃輕聲說道。
春露頓時垂下頭去,好像什麼都沒聽到一樣。
錦寧此時還守在昭寧殿內。
太後和徐廢后說了幾句期盼蕭熠好起來的場面話後,太後就將目光落在了錦寧的身上:“元貴妃,哀家有些話要單獨和皇帝說,你先退下吧。”
錦寧警惕地看向太後:“太後孃娘,陛下還昏迷着,沒有醒過來,您就算是真有什麼話要說,也需得等陛下醒過來再說。”
“太後孃娘還是先請回吧,讓陛下好好休息,等着陛下醒過來,臣妾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錦寧繼續道。
太後沉聲道:“放肆!哀家的話你沒聽懂嗎?你便這麼不將哀家放在眼中?”
“不敬太後,可是重罪!”太後眯着眼睛。
“你若現在不肯離開,哀家保證,明日滿朝文武都會知道,你是如何對哀家的,到那個時候,且看你如何收場!”太後冷聲呵斥。
錦寧站在那,神色踟躕,良久,才往後退了一步。
賢貴妃過來的時候,便正好瞧見錦寧立在外面等着。
賢貴妃見狀,微微蹙眉:“太後孃娘呢?”
錦寧看向屋子裏面的方向,低聲說道:“和徐庶人一起,在屋裏。”
言簡意賅,賢貴妃就已經聽懂了錦寧的意思。
賢貴妃看向錦寧本想發落幾句,可最終還是顧不上錦寧,大步往裏面走去。
錦寧又往後退了一步,儘量在這場爭鬥之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要是沒猜錯的話,賢貴妃之所以現在纔來,是爲了拖延時間,看她和太後爭鬥。
可她卻忘了。
太後除卻想針對她,還想讓蕭宸順利即位……這個獨處的機會,就有許多事情可以辦了。
誰知道,太後一會兒懷中會不會揣上一份遺詔?
賢貴妃來了,剛纔還在殿內不肯出來的太後,倒是沒有遲疑的,領着徐廢后走了出來。
徐廢后從錦寧身邊路過的時候,那苦熬的面容上,一雙眼睛陰毒的瘮人。
賢貴妃也終於得了機會,看向錦寧呵斥道:“你是怎麼辦事的!”
錦寧一臉茫然地看向賢貴妃:“賢姐姐,這話是何意?”
賢貴妃沉聲道:“本宮早就吩咐了,不許任何人接近陛下!可太後不只見了陛下,還帶着徐庶人一起!”
海棠在一旁開口了:“我家娘們已經阻攔了,可太後身份尊貴,娘娘只是個普通的貴妃,如何能阻攔?”1
“即便是賢貴妃娘娘剛纔在這,怕也攔不得吧?”海棠反問。
賢貴妃的神色頓時陰鬱起來:“放肆,這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賤婢來說話了?寧妹妹,你身邊這婢子很是不規矩,不如就交給本宮來管教一下吧!”
自蕭熠病了後。
錦寧一直都是一副憂思重重魂不守舍的狀態。
此時見賢貴妃這樣說海棠,錦寧反而清醒了不少,態度很是堅定:“賢姐姐不但要照顧陛下,還要服侍太後,像是管教宮婢這種小事,臣妾可不敢讓賢姐姐代勞。”
說到這,錦寧補充了一句:“如今陛下尚未甦醒,若在昭寧殿之中就鬧出什麼懲治婢女的事情,恐怕會有不利於賢姐姐的流言傳出來。”
賢貴妃眯着眼睛看向錦寧:“你在威脅我?”
錦寧很是謙遜:“臣妾也是希望給賢姐姐提個醒。”
“您若是想將路走得遠,便該善交朋友,少樹敵。”錦寧輕聲說道。
“而且……我們之間,本也不該是敵人的。”錦寧盯着賢貴妃補充了一句。
不管蕭熠是否活着。
賢貴妃根本就沒想過和錦寧爭寵。
“我知道賢姐姐在乎什麼,琰兒如今還小,臣妾並不想讓他捲入爭端,若賢姐姐有需要,臣妾也可以助賢姐姐,只求未來,爲琰兒謀一條生路。賢姐姐一向聰慧,應該能想清楚的。”錦寧意味深長。
賢貴妃面露沉思之色。
好一會兒,賢貴妃纔看向錦寧說道:“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說到這,賢貴妃沉聲道:“別以爲本宮不知道,太子對你舊情復燃,他興許已經給你許諾過未來了!”
“你要本宮如何信任你?”賢貴妃追問。
錦寧沉默了一瞬。
賢貴妃這人的嗅覺還真是準,那蕭宸的確是對她許過未來。
錦寧繼續道:“且不說這件事,本沒發生……就算真是發生了,臣妾尚且可以有活下去的機會,可琰兒呢?”
“臣妾不敢保證,蕭宸會允許琰兒這個未來身份尷尬的孩子,繼續留在臣妾的身邊。”錦寧輕聲說道。
“還有徐廢后,她也不會放過臣妾。”錦寧繼續道。
錦寧又道:“賢姐姐可以不信我,但臣妾可以保證,就算是我不合作,賢姐姐只要不爲難臣妾,臣妾也不會做出爲難賢姐姐的事情。”
賢貴妃斟酌再三,神色冰冷地開口了:“那便如你所言,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不主動和本宮爲難,本宮也不會在你的身上多浪費精力!”
錦寧微笑了一聲:“如此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