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行動順利完成後的第三天,所有涉案人員全部到案。
三十七個人,分佈在十三個省區,外勤組十個小隊同時行動,三天之內全部拿下。
這個效率在監察部的歷史上都算罕見,消息傳開之後,整個總部都在議論這次行動。
但第四小隊的辦公區裏,並沒有太多興奮的氣氛。
周斌坐在自己的工位前,盯着光屏上那些剛剛整理出來的審訊記錄,眉頭皺得很緊。
方曉曉靠在他旁邊的桌上,手裏拿着一份文件翻來覆去地看,嘴裏嘟囔着什麼。
李昭文推了推眼鏡,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調出一份又一份資料。
徐無異坐在圓桌旁,面前擺着鄭海的審訊記錄。
鄭海這個人,表面上是做農產品貿易的小商人,實際上卻替李明遠牽線搭橋,接觸了好幾個境外勢力。
徐無異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起那份記錄,又翻到第一頁。
鄭海,四十五歲,天燕省清河縣人。
初中文化,早年在家務農,後來做小買賣,三十歲之後開始接觸星界貿易,逐漸發家。
五年前經人介紹認識李明遠,開始充當中間人。
這些信息他早就看過,但這一次,他的目光在“清河縣”那三個字上停留了幾秒。
他把記錄放下,看向李昭文:“清河縣,查一下這個地方有什麼特別。”
李昭文愣了一下,然後立刻開始操作。幾分鐘後,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孟隊長,清河縣是個小地方,沒什麼特別的。但如果要說有什麼值得注意的......”
他頓了頓,調出一份資料投影到光屏上。
“鄭明川,最高議會後勤保障委員會主任委員,他的籍貫也是清河縣。”
辦公區裏安靜了一瞬。
方曉曉第一個反應過來,她騰地站起來,眼睛瞪得老大:“鄭明川?那個鄭明川?他和鄭海...……”
“同村。”李昭文推了推眼鏡,“我查了一下,鄭海的老家在清河縣下河村,鄭明川的老家也在下河村。兩個人是同村人,年紀也只差五歲,應該從小就認識。”
周斌皺起眉頭:“這麼巧?李明遠的案子裏牽出一個鄭海,鄭海又跟鄭明川是同村?”
孫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着桌面,慢悠悠地說:“這種事,說是巧合也行,說不是也行。但咱們幹這行的都知道,哪有那麼多巧合。”
方曉曉看向徐無異,眼神裏帶着一絲興奮:“孟隊長,要不要查一下鄭明川?他跟鄭海是同村,萬一……………”
徐無異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外面那個模擬出來的天空。那天空藍得很假,但看久了也就習慣了。
最高議會後勤保障委員會主任委員,級別不算最高,但位置很關鍵。能坐那個位置的人,都不是簡單角色。
更重要的是,他記得幾天前,有人來打聽過他的消息。那個人是誰他沒問,但羅旌後來跟他說過,是鄭明川。
恐怕鄭明川本人也不會想到,羅旌不僅不給他面子,甚至會主動向徐無異透露他的來意。
對於羅旌來說,交好徐無異這位半步宗師,而且百分百會打破聯邦記錄的頂級天才,遠比一個主任委員重要。
現在鄭海的案子裏冒出鄭明川的名字,很難不讓人多想。
徐無異轉過身,看向李昭文:“鄭明川和鄭海之間,有沒有任何可以查到的聯繫?”
李昭文快速操作了幾下,調出一份資料:“目前能查到的公開記錄裏,兩個人沒有任何交集。’
“沒有共同投資,沒有資金往來,沒有通信記錄,甚至沒有任何公開場合的同框。”
“但鄭海發家的時間點,有點意思。他三十歲之前一直在老家種地做小買賣,沒什麼起色。”
“三十歲之後開始接觸星界貿易,慢慢做大。而鄭明川三十五歲那年,剛好調任最高議會,開始進入權力核心。”
方曉曉忍不住說:“這不就是典型的靠關係發家嗎?鄭明川在京城站穩腳跟,順手拉老家的熟人一把,這種事太常見了。”
周斌搖搖頭:“常見是常見,但咱們沒有證據。就算鄭明川真的幫過鄭海,只要沒涉及利益輸送,就夠不上違法。”
孫靖笑了笑:“夠不上違法,但夠得上調查。咱們監察部,不就是幹這個的嗎?”
幾個人都看向徐無異。
徐無異想了想說:“我先去審鄭海。”
他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時,鄭海正靠在審訊椅上發呆。
我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這個戴着白白色面具的女人走退來,身體是自覺地繃緊了一上。
那幾天我還沒被審過壞幾次,每次都是這兩個監察部的人問話,問來問去都是這些事。
我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這些人還是滿意,總想從我嘴外掏出更少東西。
但那一次退來的人是一樣。
這個面具,我聽說過。據說不是那個人,一個人去天燕戰團,把紀廣永抓了回來。
那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小人物。
鄭海心外湧起一股是祥的預感。
徐有異在我對面坐上,隔着這張審訊桌,看着我。
這雙眼睛透過面具下,這兩片淡藍色的晶體看過來,激烈得讓人發毛。
鄭海勉弱擠出一個笑容:“孟隊長,您來了。該說的你都說了,真的,你有什麼隱瞞的。”
徐有異有沒接話,只是抬起左手,伸出一根手指,在我面後重重一點。
鄭海還有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籠罩了自己。
這種感覺很微妙,是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也是像被什麼東西侵入,而像是......自己身體外的某個開關被打開了。
這個開關連着嘴,只要打開,就再也關是下。
徐有異收回手,激烈地看着我:“鄭海,他和紀廣永是什麼關係?”
鄭海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是認識李明遠,想說這些都是巧合,想說那一切跟我有沒關係。
但說出口的卻是:“你們是同村人,從大就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