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芷筠的男朋友?聽到這幾個字,宋之聲差點被口水給嗆死。他就這麼看着周奇,不知道是自己腦殘,還是對方腦袋不好使。不過或許也不清楚現在的狀況也說不定,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先動,我不能亂動。
宋之聲在看到周奇的瞬間,腦海裏便蹦出來了一大堆奇怪的想法。
他反覆地看着周奇,不過就是個普通的年輕人,穿着也有點老氣,和自己的兒子沒法相比。不能夠因爲他說自己是李芷筠的男朋友,就先讓自己方寸大亂。只要沒有結婚,就還有機會。換句話說,就算是結婚了,也可以挖牆腳。
難道說,有守門員了,就不能進球了?
想到這裏,宋之聲的臉上重新出現了笑容,他點了點頭,和周奇握手。
“年輕人看起來倒是儀表堂堂,李芷筠這是找了個好的男朋友啊!”
宋之聲笑着看向李正堂,意味深長地說了起來,語氣還有些責備,“正堂兄,這種事情,怎麼不提前告訴我呢?鑑於我們兩個的關係,要是知道小侄女有了男朋友,我也好提前準備見面禮啊,這顯得我多不禮貌?”
李正堂現在的感覺就是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因爲實在是太尷尬了。
他訕笑着解釋起來,“我也是才知道這件事情,今天小女才告訴我要帶男朋友來,我們都沒有什麼準備。宋會長先坐先坐,咱們都不要這麼幹站着。正好我們在做飯,待會兒等一起喫吧,就是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聽李正堂說“沒怎麼準備”,宋之聲頓時想要呵呵。
因爲從廚房裏傳出來了大閘蟹的鮮美味道,好像還做了東坡肉。
這些可都是硬菜,他也算是有些瞭解張香蘭,一般不輕易做這些狠貨。但是他並沒有揭穿,更知道李正堂那麼說話,其實是想要讓自己離開的意思。但是他打定了主意,這次就乾脆留在這裏,想要讓這個年輕人知難而退。
“呵呵,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啊?在哪裏高就?”
宋之聲笑着坐了下來,目光卻不離周奇,好像今天不是來找李正堂,而是來找周奇似的,“李芷筠可是個很優秀的姑娘,你跟她在一起,肯定不好駕馭,感覺很有壓力吧?不過有壓力纔有動力,不然奮鬥就沒有了意義,總不能坐享其成,對吧?”
如果不是因爲李正堂想要在書法協會繼續學習,現在簡直想要扇他一個巴掌。
就是因爲協會里好歹有幾個大師,不然他都不想讓宋之聲進家門。
周奇的笑容依然十分的平淡,語氣慢條斯理,“宋先生,其實我覺得你的思想實在是有點太封建了。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用駕馭這個詞呢?我們兩個是真心相愛的,駕馭這個詞據我我所知,可不是什麼褒義詞。書法協會的會長,用詞應當更講究一些。”
此話一出,頓時聽得李正堂和宋之聲都愣住了。
李正堂心底拍手叫好,覺得周奇的應對實在是太給力了。他正苦於不知道怎麼讓周奇明白他的關係,似乎這個年輕人已經明白了。而宋之聲則是隱隱有些不快,以前無論到哪裏,都被人奉承着,在他眼裏,現在這個小小的人物,居然還敢和自己頂嘴?
周奇敲了敲桌子,接着開口,“況且,我也沒有必要像你彙報我的工作情況吧?難道你還能給我介紹工作?年薪多少?一年有沒有365天的帶薪休假?如果沒有就免談了,我對你要說的沒有任何興趣。”
李正堂差點憋不住了,本來他的性格的確有些傳統,可他對宋之聲也忍無可忍了。
現在有周奇幫他出氣,別提聽得是有多爽了。
宋之聲臉皮微微顫了顫,他哼了一聲站起身來,揹着手在書房裏來回踱步。
忽然間他的目光被旁邊書桌上的書法作品所吸引,不禁搖了搖頭,“老李,你這段時間看來是心中藏着事情,明顯寫的東西不如以前了。這種筆觸千萬不能夠荒廢啊,功夫不進則退,你可不能辜負了我們大家!”
這句話李正堂倒是不能反駁,的確最近因爲女兒的事情幾天都沒有睡好。
他點了點頭,正想要承認錯誤,周奇卻又開口了。
“我覺得宋先生這句話,說的未免有些不妥,這幅字在我看來,就很好。”
周奇揹着手走了過來,指着上面的文字,“字寫得好與不好,是沒有一個既定的標準的。我知道你肯定會說,古代聖人都已經制定好了標準。但聖人說的話就一定是對的嗎?聖人是不是人?人是不是就會犯錯誤?”
宋之聲表面上笑嘻嘻,心裏真的是mmp。
他是真的沒有見過這麼伶牙俐齒的年輕人,簡直是滿嘴跑火車,張嘴就來。
有些壓抑不住怒氣了,“那我問你,既然好與不好沒有一個標準,那又該如何鑑賞書法的好壞?文字是有美感的,方方正正,就是好。你看看這幾個字,歪歪扭扭,不成體統。而且你知道我是什麼身份嗎?就這麼跟我說話?”
周奇點了點頭,眼中透露着鄙夷,透露着不屑。
他冷笑地說道:“就我一個書法外行,都知道有草書,難道這也是方方正正?”
其實宋之聲本來是不會發生這種低級錯誤的,可無奈剛剛實在是太過氣憤,所以才一下說錯了話。他是想罵周奇不合適,不想罵周奇更對不起自己。這麼一怒極攻心,差點眼前一黑,高血壓險些就犯了。
他努力壓抑着自己內心的憤慨,多年協會的經驗,也練就了他的一張皮。
他的臉上也重新佈滿了僞善的笑容,“年輕人倒是見多識廣,那好,老林,正好我給你帶了個禮物,給你們看一看。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的。”
說着,宋之聲就將放在旁邊沙發上的木製錦盒拿了過來。
其實李正堂多多少少也能夠猜得出來,當下也是不管幾個人之間有些尷尬的關係了,連忙將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錦盒的上面。
周奇對人心的把握練達了極點,就猜出來了此人的身份,已經帶古來的是什麼東西。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某位名人的作品。
果然如此,只見宋之聲小心翼翼地將畫攤開,頓時一行凌厲的字便躍然紙上。
上面龍飛鳳舞地書寫着八個大字——“天地萬象 江山如畫”,落款是祝枝山。號稱當年的江南四大才子之一,甚至在某些學問上,還是唐伯虎的老師。這樣地位人的作品,現在放到拍賣市場上,那就是絕對的天價。
李正堂看到這幅字的瞬間,也是心神微微有些震顫,連忙擺手,忍痛不去看它,“老宋啊,使不得使不得!這個禮物實在是太貴重了,我無功不受祿,實在是受不起。這這這……就算是買,我也買不起,你拿走吧!”
李正堂的反應,完全就在宋之聲的預料之中,他心中不免泛起冷笑。
可表面上卻是責備,甚至是佯裝憤怒,“老李,你說的這麼是什麼話?上次要不是你女兒贊助了協會的項目,現在也不會發展的這麼好。我這既是感謝你,也是感謝李芷筠的!你就別跟我客氣了,難道你真的希望以後跟我翻臉嗎?”
聽到他這麼說,李正堂倒是不知道該怎麼推辭,可這幅字還是不敢收。
周奇只看它第一眼,基本上就能夠判斷出來,這幅字有問題,絕對不是真品。
他湊到旁邊,笑着對李正堂說道:“叔叔,這幅字我看你還是收了吧,不用覺得不好意思。這只是個工藝品,嗯……或者說是單純的書法作品而已,沒有你想的那麼貴重。哦,宋先生,你該不會買的時候,被人欺騙說是真的吧?你難道被騙了?”
說完,周奇的臉上就故意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不可思議地看着宋之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