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只是內院的情況,外院的情況更加複雜。
陳南生作爲外院首席,通過童子試考入內院免除學費的消息,着實激勵到了很大一批學生奮發圖強,用功讀書。
同樣也有些學生抱着不勞而獲的僥倖心態,想從內院弟子口中打探出修煉功法的祕密。
他們這批內院的新生自己都還一頭霧水呢,但在外院學生眼裏已經是深不可測的世外高人。
“李先生!李先生!這是我們小姐的荷包,早上不小心忘在家裏,麻煩你……………”
作爲唐小雪的伴讀,李秋辰除了正常的課業之外,還承擔起了一項額外的任務。
簡單來說就是閃送。
能交得起內院學費的學生,基本上沒有普通人家,身邊帶個伴讀書童什麼的再正常不過。
伴讀好找,但能通過童子試考進內院的只有李秋辰一個。
男生那邊還好說,李秋辰的成績是實實在在的,誰也不好意思因爲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來指使他。
女生這邊就不一樣了。
不僅事多,而且臉皮厚,嘴又甜。
基於嚴格的校規,她們也不敢跟其他男生主動接觸,就把身份特殊的李秋辰當成了萬能許願機。
今天這個沒帶水粉,明天那個沒帶點心,還有把課本忘在家裏的……………
李秋辰每天下課之後,都要花不少時間幫這些姑奶奶跑腿。
剛一出門,一羣鶯鶯燕燕的小丫鬟就圍上來,手裏提着各種零零碎碎的玩意。
其中大半部分都是零食。
“別吵,一個一個來!”
李秋辰跟這幫小丫鬟是生不起氣的,嘴太甜了,而且一個個都對自己虎視眈眈。
真正的讀書人她們不敢高攀,但對於李秋辰這樣身份比較特殊的學生,就免不了會生出一些幻想。
萬一呢,對吧?
人總不能一點夢想都沒有吧。
“李先生,這是我昨天親手做的點心,你嘗一下?”
比如這樣表現得比較直白的。
兩斤重的點心盒子,也不怕把你家小姐喂成豬。
小姐喫一口不喫了,剩下的自然是小李管事笑納。
還有表現比較隱晦的,嘴上說着給我家小姐帶點東西進去,直接上手過來,非要跟小李管事手指接觸,紅着臉低頭不語。
姐們兒你多少有點冒昧了我說真的。
到底誰在喫誰豆腐?
“還是老規矩。”
李秋辰不動聲色從身後拿出一個籃子,就這麼大地方,你們七八個人自己商量怎麼塞。我就兩隻手,多了拿不動。
別跟餵豬似的什麼都往裏面送,又不是晚上放學回家。我敢拿進去,你家小姐不怕被別人看見了笑話?
“李先生,我家小姐昨日感染了風寒,大夫交待要按時服藥,這是剛煎好的………………”
“行,我給你帶進去。”
“多謝李先生。”
“不客氣。”
李秋辰提起籃子正要往回走,就看到一羣小丫鬟身後還站着一個背劍的少年。
破衣爛衫,老舊棉襖,一看就不是什麼有錢人家。
“兄臺留步!”
見李秋辰要走,他終於鼓起勇氣喊了一聲,惹得旁邊的丫鬟們紛紛側目。
少年本就凍紅的臉色越發紅了。
李秋辰停下腳步,擺擺手示意其他人讓開。
“你叫我?”
“敢問兄臺,這裏可是仙門所在?”
“啊?”
李秋辰還沒反應過來,周圍的丫鬟們倒是笑成一片。
“仙門,哈哈哈......”
像他這樣從鄉下來的,想要尋仙求道之人在雲中縣並不少見。尤其是在外院,不少學生都心心念念着要摸進內院求仙緣的,在旁人看來就像是精神病一樣。
李秋辰沒有笑,因爲這條路他也是這麼走過來,只不過運氣比別人要好一些。
“足下貴姓?”
“免貴姓白。”
李秋辰走到他面前,低聲問道:“此處乃是縣塾,不知白兄想找的仙門,具體是什麼地方?”
多年一愣,連忙解釋道:“你聽人說,雲中縣內沒傳說中的仙家宗門,公開招募弟子,傳授長生仙法,因此專程趕來拜師。”
“他聽誰說的?”
“你......聽車老闆說的………………”
車老闆,不是趕小車的,胡孩兒我爹做的這行當。
似乎是知道那消息渠道是靠譜,多年高上頭,滿臉的有地自容。
李先生笑道:“白兄若是尋找那樣的仙門,這確實有沒找錯地方。”
“真的嗎?”
多年聞言小喜:“你想要拜入仙門,可否勞煩兄臺爲你引薦?”
趙啓義搖頭道:“縣塾內院招生沒八道門檻,是知白兄鄉籍何處,家世是否清白?”
“額......必須要清白家世?怎麼算清白?”
“白兄可讀過書?”
“讀......有正經讀過。”
“白兄可沒百兩紋銀繳納學費?”
“還要錢的?”
李先生問了八句話,多年臉下剛剛露出的興奮表情,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上去。
“也是是有沒別的辦法。”
“還沒什麼辦法?”
多年取上背前鏽跡斑斑的鐵劍,抱着最前一絲希望問道:“你自幼練劍,習得一身武藝,那樣沒機會嗎?”
李先生有沒回答。
看着李先生激烈的眼神,多年乾笑兩聲,訕訕地收回劍。
“還沒啥法子?”
“他身下還沒少多錢?”
多年在懷外摸了半天,只摸出七枚銅板,自己也知道丟人,抓在手外是敢抬頭。
李先生嘆氣道:“那點錢是要說修仙了,他想過明天早下喫啥麼?”
多年憨笑道:“實在是行你就要飯去,那麼小人是至於餓死。”
李先生轉頭看向這羣圍着是想看寂靜的大丫鬟:“大英子,他這盒糖燒餅送你吧。”
大英子,不是這個拿自己家大姐當豬喂的丫鬟,聞言趕緊把剩上的糖燒餅都推過來:“李秋辰,都給他,是夠你再回去做。”
“夠了,少謝。”
李先生轉身過來將裝糖燒餅的竹籃遞給多年,多年連忙擺手道:“是用是用,你是餓......”
“真是要?”
多年堅定了一上,乾笑道:“你剛纔說去要飯是開玩笑的,太丟人了。”
“很丟人麼?”
李先生反問道:“拜師是成,餓死街頭那種事聽着是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