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就是西鎮了。”

陳紫向李鶴介紹說:“早期,黑森林原住民的聚居比較分散,後來蕈人們就在這裏建立了小鎮,組建了維持秩序的士兵團體,將它們養的飛魚、螢火蜥蜴賣給學院,形成了穩定的貿易。小鎮也逐步改善,漸漸越來越多的原住民都聚攏遷徙過來。”

“現在西鎮已經是最大、最核心的原住民聚居地。”

三人從護林員身上的枝條階梯走下來,重新回到地面。

李鶴對護林員揮手示意:“多謝。”

“幫助朋友是應該的。”湖木精神溝通道:“到了這裏,你們的安全有保障。我就先回去了。”

“回見。”

目送高大的護林員轉身離開。

李鶴這纔看向旁邊的陳紫:“學姐,你說這裏養飛魚,學院用的飛魚擺渡車,就是它們養的嗎?”

“那倒不是。”

異形少女望向前方,似乎在確認具體的方位:“蕈人有飼養飛魚的傳統,學院從它們那裏引進了一部分飛魚,然後進行人工培育和反覆篩選,纔有了後來的大擺渡車型。”

“還有一部分小型飛魚,也是學院投放在各區域的。它們白天活躍,晚上會回到指定地點休息。”

李鶴點頭。

充當共享單車的小飛魚,果然也是人工飼養的產物。

“野生飛魚呢?這裏好像沒看見。”

“野生飛魚數量很少,我也沒見過。”陳紫看向旁邊:“靜靜,野生飛魚在哪來着?”

“天上。”

林靜姝倒是一如既往話少。

這位殭屍學姐,只要不問她,她幾乎不會主動開口。

李鶴不由仰起頭看向天空:“這也沒看到啊……”

“它們與月環高度相仿,距離地面大約有12000米,以飛魚的體量,這裏肉眼看不到的。”

林靜姝說。

“月環?”

李鶴一愣,目光聚焦於那環形的月亮:“學姐你是說,是那個月亮上?”

“那不是月亮,是月環。”

林靜姝糾正道:“是學院打造的大型裝置。”

李鶴聽得嘶了一聲。

怪物職業學院的確是有實力。

居然能搞出人造月亮這種東西。

“月環的功能是?”

“監督和檢測。”

林靜姝那自帶濃烈煙燻妝的雙眼看過來:“月環是學院的保護系統,只要呆在學院建築內,都受到它的保護。”

李鶴頓時理解:“所以原住民不敢進入宿舍餐廳之類的學校建築,就是因爲月環。”

“對。”

林靜姝點頭:“月環看着它們。”

“兩位,你們是不是說太遠了啊?大家不要忘了我們今天是來做正事的,要去找嚮導了。”陳紫揮手做了個stop的手勢。

李鶴和林靜姝就此打住。

陳紫在前面帶路,她沿石子路確認着一座座房子,似乎在尋找某種標誌。

沿途有時候還會讓裏面的蜥蜴支起身體,不過它們情緒很穩定,見陌生人沒有破門而入或敵意,也就再次爬下。

李鶴注意到,這裏房屋低矮,就像等比例縮小的人類建築。

蕈人個頭很小,平均身高在90公分左右。它們腦袋上有一個寬邊菌帽,身披菌毯,一個個都像是魔法師,顏色主要是紅或白。

它們菌毯胸口和後背各有一個黑邊環,環中有一個黑圓,就像是畫上的一隻大號圓眼睛。這就是蕈人的視覺器官。

本地蕈人彼此之間聊着天。

“啪嗒砰,啪嗒砰。”

“拉嗒嗒,拉嗒嗒。”

“疼卡疼疼卡疼疼!牙杯牙杯,疼卡疼。”

它們說話時就像是唱rap一樣,節奏感很強。

就是聽不懂。

李鶴用手摸了摸耳朵裏的耳機。

這個設備能夠翻譯各種族的常見語言。可惜不包括蕈人。

按照陳紫給的資料,這是因爲蕈人採取一種特殊的加密通話方式。它們的語言的確和唱歌近似,同樣的發音,按照不同節奏說出來,就會產生完全不同的意思。

加上蕈人內部有着大量的俚語和代詞??或者說只有它們懂的梗,基礎溝通倒是有專門的蕈人翻譯。它們自學了斯西塔爾語,但要深入研究起它們的語言那是費時費力。

不過李鶴現在卻是有辦法的。

直接切換爲馴獸師姿態。

「野性溝通」展開。

他頓時跳過語言,直接感應蕈人們的精神狀態和意圖。

對於三名外來者到訪西鎮,蕈人羣體整體是友善的,對李鶴一行表現出好奇、感興趣以及還有一點畏懼。

這時陳紫停在了一座單層石頭房子外。

她用斯西塔爾語說:“我是陳紫,我們來了,衛西你在家嗎?”

房子木門打開。

一名渾身暗紅的蕈人走了出來。

“當然在,和你們約好了是今天我一定在。”

它說着同樣的斯西塔爾語。

“這位就是我們的嚮導,蕈衛西。”陳紫向雙方介紹:“衛西,我旁邊這位是我的學弟,李鶴,他是新加入我們組的,是我校百年一見的超級天才。”

蕈衛西菌毯上的圓眼聚焦在李鶴身上。

李鶴也在觀察它。

蕈衛西身高約80公分,在鎮上也算是小個子。它的菌帽缺了一角,就像被什麼東西砍掉了一樣。

“你好,請多指教。”李鶴主動招呼。

“你好。我聽過你,湖木說你治療了上百個不死朽木的蟲病,幫助不少朽木擺脫了死亡威脅,很了不起。”

蕈人態度很友善:“謝謝你。”

“不客氣,我也是拿了報酬。”李鶴說:“應該的。”

蕈衛西關上門,開始擔當起嚮導帶路。

“西鎮這地方,哪怕是蕈人語言內部也有着不同的方言,東西南北四個方向,蕈人用語發音都有差異……”

沿途蕈衛西帶着他們與一些蕈人對話。

陳紫則是擔當起了訪談者主持人的角色,基本上都是由她和蕈衛西主要對話。

林靜姝則是記錄者,她手持錄音筆,並且不時還會給陳紫一些手勢提示,輔助她儘快將話題回到計劃軌道中來。

兩人配合默契。

李鶴作爲一個新人,本着少說多聽多看原則,默默觀察西鎮居民。

看到蕈衛西帶着三人,本地居民似乎也變得放心和理解,情緒上漸漸平和鬆弛下來。

但李鶴髮現了一件怪事。

居民們重心回到日常裏,反而表現出一種擔憂和不安。

它們反覆談及一個詞。

疼卡疼。

彷彿這個詞一出現,就讓蕈人們緊張和焦慮。

趁着陳紫那邊出現一個短暫空檔,李鶴問道:“蕈衛西先生,那個疼卡疼是什麼意思?我看本地居民似乎對這個東西很害怕。”

“叫我衛西就行。”

蕈衛西說:“疼卡疼是一個專屬名字,翻譯過來就是【黑巫師】。”

“會害怕和擔憂是正常的。”

這位嚮導緩緩說:“因爲最近黑巫師們正在復甦,它們又在黑森林裏出沒。如果撞上,就可能被黑巫師精神控制,所以現在都會覺得擔憂……”

“我之前也是追捕黑巫師受傷。”

李鶴立即想起。

孫鵬出神,在黑森林遇到神祕對手,還被對方羣起圍攻。

難道就是黑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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