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譁然。
江湖鼎沸。
所有出世的洞天福地都爲之震驚。
這件事甚至比了李北塵打敗石問道還要讓人側目。
隨着戰況的細節被天機閣披露。
整個巨象門的聲威也在同步提升。
原來巨象門只是靠北塵這一位絕頂高手爲擎天柱。
但是現在,巨象門的百象陣也被人津津樂道。
八百象兵衛,組成百象陣。
這樣的威勢太過強大。
讓人們知道,除了李北塵,巨象門也有這樣強大的殺手鐧。
不過這些人不知道其中細節。
巨象門中,能將百象陣發展到這樣地步的,古往今來也只有李北塵一人。
後來者想要達到他現在這個程度,可以說很難。
當然,這種弊端,巨象門自然不會自曝其短。
武城內,李北塵獨上小樓。
江湖風雨,對他而言,沒有太多幹系。
他所求唯己,如果說還要分心關注的,也只有寥寥幾件決定九州未來的大事。
李北塵取出那本【玄真筆談】。
集中注意。
沉浸進去。
【餘嘗爲宗師,登九重天境】
【曾偶得造化,獲天地真武一脈】
【惜乎!臻至宗師絕巔之際,天機終差一籌】
【真武未竟,唯一性不成,抱憾而終】
【今錄所得於茲,以待有緣】
這本玄真筆談的作者,他自述,自己乃是一位宗師,九重天之境的高手。
更是機緣巧合,得了一份沒有人修煉過的天地真武。
可惜,在最後宗師九重天時。
差了一籌機緣。
沒有將這真武大成,成就唯一之性。
最後遺憾壽終而亡。
“天地真武,唯一之性”
李北塵眼神一凝。
他拿出兩件事物。
一顆碧水珠子和一本琉璃書冊。
這兩個東西分別是【大哉乾元無量真經】和【三妙三三樂見神經】的載體。
是他從廣陵絕和妙玉女身上得到的戰利品。
東西很是奇妙。
不落於白紙,只能用這種特殊載體承載。
李北塵曾試過謄抄,發現無論寫到什麼白紙甚至雕刻到石板上,就只有他能看得到。
其餘人看起來就是一團亂畫的塗鴉。
他將【大哉乾元無量真經】口述給秦燕。
也發現她完全茫然。
彷彿李北塵口述的武學,是什麼天書。
完全沒辦法理解。
只有李北塵才能看到並且理解這經文。
並且,其中蘊含的武學更是強悍。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地真武?”
李北塵眉頭一皺。
但是按照這【玄真筆談】上所講。
真正的天地真武。
寶物自晦。
非有緣人不能得到。
更非大機緣者不可開啓。
其代表着某種直指自然,生靈,萬物間某種特質的至理。
極度的珍貴。
怎麼可能他就直接從幾個洞天福地的真傳弟子中得到。
這樣的寶物,也不應該隨意放在這些出世的弟子身上。
顯然是不正常。
李北塵繼續往【玄真筆談】後面看去。
剛剛的疑惑,漸漸迎刃而解。
原來,如果將這天地真武修行到集大成的地步。
便可以和自身本源融二爲一,證就唯一之性。
如果修爲達到這種程度。
便可以立下道統。
將自身武學傳播這天地中。
只要修行者一派的人越多,越強,就會反哺源頭。
壯大證就唯一之性的那位尊者。
不過,這要想傳播自身武學,也有種種苛刻條件。
【玄真筆談】上記載。
【法脈流佈,必循玄樞】
【修者若林,力盛如嶽,則反哺道源,壯其真一】
【然傳法之苛,天律森然,非根骨緣法俱足者不可得聞】
就如同丹霞赤城天的【大哉乾元無量真經】。
其載體就李北塵手中的這一枚碧水珠子。
但若是想凝出這樣一份載體,需要丹霞赤城天證就【大哉乾元無量真經】唯一性的那位老祖親自出手。
除此之外,還有種種限制。
不同的天地真武,這類限制各不相同。
所以廣陵絕才會挑戰九州天下高手。
選出最合適之人,送出這顆碧水珠子。
但是如果有人修行這【大哉乾元無量真經】,那他的高度最高也便是宗師九重天。
並且面對這至高真武證就唯一之性的尊者。
是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猶浮羽臨淵嶽】
【念動即傾,萬法皆喑】
看到這裏,李北塵現在總算知道。
爲什麼這廣陵絕和妙玉女,能如此痛快的就將這樣高深莫測的神功給他。
他們洞天之中的老祖,定然是這相應神功的集大成者。
證就唯一之性。
若他真正修行了這門神功,那前路便已經斷絕。
當然,這對很多普通的一品武者而言。
是好事,而不是壞事。
宗師九重天就是他們不敢奢望的境界了。
但是對李北塵而言,顯然不甘心止步於此。
他要一步一步,追求武道之極限。
成爲武道最頂峯的存在。
而這【玄真筆談】上還記載。
遠古時期,天地靈機濃郁,各種神物層出不窮。
天地真武,便在那個時候最爲廣泛湧現。
有機緣者便能憑藉自身的精神靈覺。
找到了看似平凡的物品。
從而感悟某種天地真武。
創造屬於自己的道路。
就像那十大洞天的主人。
個個都是由各種機緣逆天之輩。
得到了各式各樣的天地真武。
將修爲推進到某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當時過境遷,這一波精神武學類別的天地真武,逐漸從天地間消失。
到上古時期,真氣武學,開始大行其道。
也是因爲真氣類的天地真武,源源不絕的出現,各門各派,百家齊放。
從遠古時期,十大洞天。
到上古時期,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無數祕境。
武學繁榮昌盛。
這丹霞赤城天便是其中之一。
他們得到了【大哉乾元無量真經】這樣的天地真武。
開始嶄露頭角,甚至登頂武林強者之林,佔據三十六小洞天之一。
而這玄真筆談的作者也在那個時期,得到了這樣的武學。
不過可惜,他最終沒有將所修天地真武,證就唯一之性。
最後只得抱憾而終。
李北塵眼眸之中,思索之色不斷閃過。
他在其中,隱隱把握到了某種武學演進的脈絡。
按照這【玄真筆談】上的記載。
遠古時期,精神類的天地真武,層出不窮。
到了上古時期,是真氣武學橫行。
但到近古時期,一直到現在。
應當是氣血武學普世。
但是實際上,氣血之道卻從來沒有誕生宗師級別的存在。
一直到現在,就連換血武聖也少之又少。
從近古到現在,兩千年裏,以六十甲子年爲一代。
在這一個時代之中,甚至可能就一位換血武聖誕生。
“難道只是因爲靈機還沒有復甦?這些氣血之道相關的天地真武還沒有出現。”
李北塵一時間陷入深深的疑惑之中。
他忽然想起自己所修煉的【般若龍象經】。
這昔年般若的龍象絕學橫壓天下。
境界玄奧,高深莫測。
簡直就像是跨時代的外功武學一般。
根本找不到出處。
“難道昔年般若,就得到過這樣關於氣血類的天地真武?”
“如果這樣說,他們之後爲什麼會忽然滅絕?”
一時間,李北塵浮想聯翩。
不過這些都是前塵往事,現在已不可追溯。
但是李北塵知道,他若想攀登頂峯。
必然不能修行前人武學。
應該獨自開闢道路。
李北塵目光幽幽看向天空。
“大世之爭,靈機復甦,天驕輩出。”
“真是一個讓人期待的時代。”
“這些洞天福地武修紛紛出世,有一部分是爲了爭龍,解決幽冥境問題。
“其餘如同石問道,廣陵絕,妙玉女這種頂級洞天的真傳。”
“怕是就是爲了等待着靈機復甦,天地間再度出現無盡的機緣吧。”
他放下【玄真筆談】,再度沉入修煉當中。
大世之爭,機緣再多,沒有實力,也無法把握。
他必須抓緊一切機會,投入修煉之中。
與此同時,北方戰場。
劉病虎率領大軍勢如破竹。
韓無當這些中小諸侯所聯合的盟軍,本來就節節敗退。
現在加上李北塵之前一戰。
讓萬宗谷的有生力量全部耗盡。
他們再無餘力。
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
如果不出意外,這一州之地,劉病虎即將攻克。
天下九州,九中其五,就即將納入他的執掌之中。
然而,潛龍欲登九重天,往往總多劫難。
劉病虎的虎軍在北方與韓無當這幾個中小諸侯對決。
昔日紫山關前,盟軍盟主拓跋章也和項雄信在焦灼拉鋸,欲要決出雌雄。
在此風雲匯聚,大勢將決之際。
拓跋章也和項雄信先一步分出勝負。
這一戰的勝負出乎天下所有人的預料。
蜀中王拓跋章和項雄信竟然雙雙成爲敗者。
一個小諸侯異軍突起,同時執掌益州漢中關中,成爲最大勝家。
這消息,就算是李北塵也眉頭一挑,專門查看了詳細密報。
“李三鳳......”
李北塵眼神一凝,浮現出當時紫山關外,那個星眉劍目的青年。
十八路諸侯,當時這李三鳳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諸侯。
甚至都沒有多少發言。
唯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這李三鳳是除了劉病虎,蕭道升這些大諸侯外,唯一一個有絕頂高手跟隨的小諸侯。
護衛他的,正是嵩山大禪寺法印禪師。
李北塵拿起密報。
這位李三鳳先代益州。
竟然在拓跋章這個當時的十八路盟軍盟主眼皮子底下,以八百玄甲兵,奇襲成都。
端了拓跋章老巢。
而後馬不停蹄,走陰平道,閃擊長安。
讓項雄信也一敗塗地。
這拓跋章和項雄信兩人。
拓跋章率領殘部,遁入十萬大山。
而項雄信不受李三鳳勸降,自刎歸天。
而其餘拓跋章和項雄信的麾下,皆投與其麾下。
一戰天下驚。
並且,在這消息傳來之際。
這位異軍突起的李三鳳,直接馬不停蹄奔赴北方戰場。
他要和韓無當幾人聯手。
阻止劉病虎北伐。
隨着李三鳳大軍到來,原本節節敗退的戰局,一時間竟然又回到了平分秋色地步。
北方戰場。
虎軍帥帳之中。
劉病虎和諸葛陽明齊坐一堂。
劉病虎眉頭緊蹙。
“真是沒有預料到,這李三鳳居然如此果決。”
“連自己剛剛佔據的益州和關中,都沒有消化完畢,就立刻揮師來到北方戰場。”
“只要再晚五日,我們就能一舉將韓無當他們掃蕩,定鼎九州局勢。”
諸葛陽明羽扇綸巾,輕聲道。
“病虎,如今看來,這李三鳳纔是你真正的大敵啊。”
“他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唯一機會。”
“讓天下變數再生。”
劉病虎看着帳中掛着的堪輿。
“老師,計將安出?”
諸葛陽明輕搖羽扇。
逐字逐句分析道。
“病虎,如今那李三鳳雖然大軍兇悍,但是憑藉一時之勇。”
“他們內憂外患,各懷心思。”
“若一直連勝,還可掩藏隱患。”
“但現在這個狀態,時間一長,便會暴露問題。”
諸葛陽明沉聲道。
“我們趁此時機,離間他和各大小諸侯,散播謠言,說其意欲吞併韓無當這些諸侯。”
“一旦抓住機會,當一鼓作氣,勢如破竹,強勢鎮壓。”
“便可大破其聯盟,奠定北方局勢。”
聽到諸葛陽明抽絲剝繭,將局勢分析清楚。
劉病虎面露喜色。
但是他見諸葛陽明的眉頭依然緊皺。
不由問道。
“老師,既然如此,那我們只需穩紮穩打,不驕不躁,自然可獲得最後勝利。”
“但看你依然凝重,可有何問題?”
諸葛陽明目光看向堪輿的最上方。
“但是此戰的關鍵,是在於不受幽雲那一位豪傑的干擾。”
“幽雲鐵騎,天下無雙。”
“機動性極強,而且能連成軍陣。”
“來去如風,所向披靡,往往需要數倍步卒,才能勉強防禦。”
諸葛陽明面色有些凝重。
“如果我預料沒不差,這位幽雲蕭道升,怕是已經和李三鳳在接觸了。”
“縱然還沒有到,李三鳳的使者也必定在路上。”
劉病虎聞言,眉頭緊皺。
即使沒有明確的消息,但是他相信自己老師的判斷。
“老師,所以如今的關鍵,是要阻止蕭道升從幽雲而下,介入北方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