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謝隱爲首的衆人並不知道楚皇、老王爺、秦信以及九大戰神都來到豐都小鎮,因爲這是絕密,蕭飛逸自然不能透露出去。
蕭飛逸覺得謝府是楚皇行宮的不二之選,無論是居住條件,還是防範刺客,都不是別的地方能比的,所以才帶着衆人來到這裏。
而爲了不引起恐慌,蕭飛逸和倪霧商量過,決定還是先給謝隱大師送個信,讓他多少有點準備,不至於臨時抓瞎抱佛腳,弄得匆匆忙忙。當然,送信人只說顏如玉回來了,可沒說九大戰神和楚皇他們要來。
可是蕭飛逸和倪霧還是太低估顏如玉三字的分量了。姑且不說顏如玉現在是寒山郡主,單說龍翊和柳葉就已經是很多人難以望其項背的存在了,其地位地位顯赫無比,其身份尊貴無邊。
再說了,顏如玉又是九大戰神的大姐頭,這可是天下皆知的事,所以這次雖然只亮出她的名號,已經足夠震翻豐都小鎮了。
豐都小鎮這段時間能保持如此家給人足,河清海晏,全都是衆人共同努力的結果,所以謝隱大師就把顏如玉即將返回的消息告訴了大家,想讓大家一起高興高興,這就導致楚皇等人來到謝府時,一衆人等早就等候在這裏,其
聲勢浩大,其格調之張揚,和蕭飛逸最初想的低調行事完全不同。
“大意了!我居然忘記讓人告訴謝大師要低調點了!”倪霧一副懊惱的神情,覺得自己派出的人把事搞砸了。
蕭飛逸一拍額頭道:“本想低調隱藏,卻弄成欲蓋彌彰了!這恐怕就是一個美麗的誤會了!看來我們攻打惡魔島的事還得提前,否則容易被人猜出我們的戰略意圖啊!”
歐陽飛雨道:“的確!看來陛下來此的消息很快就會不脛而走,與其這樣,還不如大大方方!我想惡魔島那些人未必能想到我們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蕭飛逸道:“但願如此!看來我們得儘快使用瞞天過海的招法了,遲則生變!”
“的確,凡事趕早不趕晚,姑且不說攻佔惡魔島之事,就算定都也是刻不容緩!沒有立足之地,我們就會掣襟露肘,處處受制,日子實在太難過了!”吳命刀接口道。
荀五笑道:“可不是!如果不是大哥考慮周全,遷都過程中的刺殺都會讓我們疲於奔命,顧東顧不了西,顧頭顧不了尾!”
魔琴老祖一捋鬍鬚,頗爲讚賞地道:“其實我們遷都大業也是喫了兵貴神速的紅利,讓暗王和白玉樓他們措手不及,否則我們又哪有什麼好果子喫!這次劍指惡魔島也是一樣,只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我們才能取得意想不
到的效果!”
冷凡本想插嘴說話,可前面突然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之後又有很多人在高呼,把冷凡想說的話硬是攔了回來。
“歡迎寒山郡主回家!”
“歡迎小王爺榮歸故里!”
“歡迎小王妃衣錦還鄉!”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前面不但閃出舞龍、舞獅隊,還來了幾秧歌隊。秧歌隊裏面有各種扮相,有八仙過海的造型,有唐三藏、孫悟空、豬八戒和沙和尚的造型,還有封神榜各路神仙妖魔造型,簡直讓人眼花繚亂。
最搞笑的是,幾夥秧歌隊突然抽瘋般開始飆起戲,倒騎紙驢的張果老由於太過投入,紙驢搖頭擺尾幅度過大,一不小心把驢尾巴甩掉了,直接甩在唐三藏的臉上,引得衆人鬨堂大笑。
那扮演孫悟空的長得像猴子一樣的人一看不樂意了,手持金箍棒向張果老打來,邊打邊喊道:“妖怪!喫俺老孫一棒!”
可是他好像忘記手中的金箍棒也只是紙糊的道具,一棒下來後,老者沒打着,卻打在驢頭上。就這樣,驢頭也掉了,金箍棒也折了,又讓圍觀衆人鬨堂大笑起來。
那沒了驢頭和驢尾巴的張果老一見自己就像乘坐了一個露水的破船,頓時大怒,直接朝孫悟空衝去。孫悟空沒了金箍棒立刻露怯,快速逃離,卻把露着假肚子的豬八戒推到了前面。
那倒騎驢的張果老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奪過豬八戒的九齒釘耙,繼續追打孫悟空,卻被白骨精攔了下來。
“休要傷我夫君,看劍!”
白骨精這裏剛攔下張果老,孫悟空那邊卻高喊:“紫霞仙子救我!”
白骨精一聽大怒,不但不攔張果老,還轉身朝孫悟空而去,怒罵道:“你這個沒有良心的死猴子,看老孃今天不扒了你這身猴皮,燉了你的猴腦!”
“站住!有我牛夫人在此,你這小小的白骨精還敢如此囂張,看我的芭蕉扇!”
亂了!全亂了!
孫悟空撞倒了香爐,牛夫人打翻了供案,白骨精踢倒了吹嗩吶的,沙和尚扯掉了張果老的紙驢,呂洞賓被狗咬了大腿,紫霞仙子被牛魔王抓住了.....…
好像都途中的刺殺也沒這麼亂過。
九大戰神不約而同開始護駕,但這裏只是亂,沒有刺殺。
那些孩童們更開心,撿起沒有燃放完的鞭炮,將它們繼續點燃,之後噼裏啪啦扔進秧歌隊,每每炸得那些假神仙鬼怪發出尖叫聲。
楚皇和老王爺看呆了!
他們見過大大小小的歡迎儀式,可這麼混亂和隨意的場面還是頭一次見,簡直荒唐到極點。
不過楚皇和老王爺可沒生氣,反倒覺得非常好玩。這是他倆很久沒有見到過的普天同慶場面了。
這裏的人們沒有戴着僞善的面具和枷鎖來起舞,而是發自內心的喜悅和鬆弛,和別的地方一點都不一樣。
隨行保護楚皇和老王爺的南楚人馬也有幾百人,很多南楚將士看見這場面後先是笑,隨後有很多人哭了。
“這裏有家的感覺!我......我好想家!”
“值了!我們浴血奮戰,不就是爲了國泰民安嗎?”
“我好像看見爸爸媽媽、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了!我好想他們!”
“看見他們怡然自得,我心滿意足了!”
楚皇聽在耳裏,心裏莫名酸楚。四國連年征戰,十室五空,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他作爲君王,一直想改變現狀,可就算他殫精竭慮,可事情經常會朝着他意想不到的方向而去,總會莫名出現很多變數,甚至讓事情雪
上加霜一發不可收拾。
自從他踏足盤龍島以來,他被深深觸動了。
這裏民風淳樸,居民臉色只有喜色,沒有菜色,豐衣足食,安居樂業,怡然自得,不就是他想要的太平盛世嗎?
就在楚皇走神發愣之時,舞龍、舞獅的,以及那幾只秧歌隊終於讓開了道路,露出了謝隱等人的身影。
謝隱等人疾步而行,朝着大軍前來。
倪霧一帶馬衝了過去,攔住了謝隱等人道:“莫要聲張,先進府!”
乍見來人是倪霧,謝隱等人喫了一驚,隨後意識到可能事情有變,立刻噤聲,轉身帶路,快速朝府門而去。
幾百人馬轟轟烈烈開進了謝府,謝敖立刻對周邊看熱鬧的民衆道:“散了吧!都散了吧!”
一見謝敖發了話,那些暗裏維持秩序的護衛和官差立刻上前,將迎接的民衆遣散。
豐都小鎮就這樣好,民衆非常有組織性和紀律性,已經能做到令行禁止了,可不像其他地方民衆那樣散漫。這和這裏的參軍入伍訓練有關。
待謝府的大門緊閉後,謝隱才帶着大家來到倪霧跟前。
“倪師,聽聞前線正在打大仗,你怎麼也回來了?郡主他們呢?”
倪霧跳下馬後小聲道:“不但大姐大回來了,陛下,王爺,三皇子秦信和三公主秦嵐也來了!還有,其他八大戰神也到了!”
“什麼?我沒聽錯吧?!”謝隱腦袋轟的一下,嘴巴張得大大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還能有假!你看後面來的都是誰?!”倪霧說完用手朝後面一指。
謝隱順着倪霧所指看去,立刻就看見楚皇和老王爺正端坐在馬背上。
謝隱嚇得撲通一聲跪倒,高呼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臣不知陛下和王爺大駕光臨,罪該萬死!”
玄房、上官雲仙、謝敖、丁九、柳山、嚴厲、吳崖子、馬優、龍丘、張禮、王越、趙飛、張揚、程浩、吉祥、侯文等人一聽同樣傻了眼,立刻跪倒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謝隱和莫合野是師兄弟,曾經同殿稱臣,所以楚皇和老王爺自然認得他。
“謝愛卿平身!衆人平身!”
“謝陛下!”
“謝陛下!”
衆人呼啦啦起來後,規規矩矩立在旁邊,不敢抬頭看楚皇和老王爺等人。
其實說來也不怪,自楚皇登基以來,從來就沒有來過這裏,所以衆人壓根就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楚皇,自然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
楚皇也感覺到氣氛突然變得肅殺壓抑起來,和剛纔的喜慶氣氛相去甚遠,立刻道:“衆位愛卿,莫要拘謹,朕又不是喫人的老虎,不必如此謹小慎微!”
一聽楚皇這樣說,侯文長出了一口氣後跪倒道:“陛下,我侯家祖墳冒青煙,讓我終於可以近距離看見您了,真是太好了!"
“你是……………”楚皇看着侯文,似曾相識,可還是有些想不起來。
“陛下,是我!我曾經在攬月宮表演過節目,就是那個抱着烏龜砸了自己腳的學子!還有,陛下,您記不記得我這口牙?”侯文說完一張嘴,但見門牙蕩然無存,滑稽得很。
“哦!原來是你!我想起來了,當你把太後逗得前仰後合,太後還說要重賞你呢!對了,你叫侯文吧?!”
“對!對!對!陛下,是我,是我,正是我,小侯文啊!如果陛下喜歡,直接叫我小侯就行!”
“小猴?!”楚皇一下愣住了,從來沒想過一個人會喜歡別人叫他小猴,卻不知道這裏的人經常是這樣稱呼別人小張、小馬的,不過小侯的侯可不是猴子的猴。
侯文哪裏知道楚皇從來沒有這樣稱呼過別人,還以爲楚皇同意了,立刻笑道:“對,就叫我小侯吧!”
謝隱一聽差點沒哭!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和楚皇攀關係,這還得了!要知能被楚皇這樣稱呼的人得近到無間纔行,這小子是一點都不知道這裏面的門道啊!
楚皇也反應過來,知道自己剛纔想錯了,笑道:“小猴,起來吧!”他在心裏還是覺得侯文是小猴比較有意思一些。
侯文大喜過望地道:“謝陛下金口玉言!以後我就是小侯了!”
馬優一聽很是詫異,因爲他只是綽號叫小神侯,可不是真正的侯爺,現在怎麼聽着侯文卻像被封成侯爺一樣呢?再一想,這侯文今日之舉簡直和張友仁當玉帝一事同出一轍。
民間流傳着一個關於姜子牙封神時,張友仁誤坐玉帝寶座的傳說。據傳在姜子牙封神時,他本想將玉皇大帝之位留給自己,但不好明說,便含糊其辭地說:“有人坐,有人坐”。
恰巧有個叫張友仁的人聽到後,誤以爲在叫自己,便應聲坐上了玉皇大帝之位,並說道:“我叫友仁,我叫友仁。”
由於張友仁確實叫友仁,於是陰差陽錯地成爲了玉皇大帝,姜子牙也只能默認這一結果。
也不知道侯文是裝傻充愣,還是無知者無畏,竟然直接讓楚皇封了他一個小侯,簡直無法無天。
其他衆人一笑而過,沒誰認真,因爲侯文真的就是無心之過。
謝隱、玄房、上官雲仙等人和衆人已經都是老熟人了,見楚皇不讓大家太過拘謹,很快就活躍起來,和衆人問長問短,好不熱鬧。
待衆人來到會客廳坐下後,謝隱立刻讓家人奉上香茗。
丁九、柳山再見倪霧、顏如玉、龍翊和柳葉後,激動得無與倫比,又跳又哭。
柳山上次去過寒山城,只是由於時間匆忙,而且倪霧等人爲了應對北趙使團和東齊使團也沒有時間照顧他,況且豐都小鎮這邊事情衆多,所以柳山便和其他人一同早早返回。
哪知他剛返回豐都小鎮就聽說了寒山城發生了大事,之後南楚四面楚歌,兵臨城下,被迫遷都,到處都在打仗,讓他整天提心吊膽,唯恐柳葉他們出事。
柳葉和顏如玉等人的突然返回,讓柳山這個憨厚的漢子再也控制不住,涕淚橫流,抱住柳葉不放,唯恐她會飛走一樣。
丁九也一樣!
自從經歷了天獵格鬥場和暗黑森林兩場大戰後,他變得更像幫主和將軍了,協同嚴厲把這裏治理得井井有條,讓這裏萬人會聚,聲勢浩大,早就不是以前默默無聞的豐都小鎮了。
接納流民,施粥救濟,廣蓋房舍,就是丁九和嚴厲在謝隱等人的指導下進行的,使得這裏成了一片樂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