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雷身量上喫虧太多,豈敢與戎裝大漢以硬碰硬,閃念間將頭一低,輕輕巧巧的自他掌下掠過,隨後身形疾轉,一掌猛劈向他的背門。
戎裝大漢雖然聽到風響,卻也懶得避讓,抬腿反踢向小雷的下盤。
小雷自忖討不了好,趁着招未用老,立刻向側一滑,駢指刺向戎裝大漢的後腰。
戎裝大漢身形高大,難免動轉不靈,再加上他的右手還擒着龔小娥,此刻面對小雷這等靈動攻勢,倒着實有些捉衿見肘。
不過戎裝大漢畢竟修爲精深,豈會讓小雷輕易得逞,冷笑聲中凝聚真氣於腰眼,硬生生受了小雷這一指。
小雷雖然一指中的,卻被一道雄渾真力盪開,不僅沒傷到戎裝大漢分毫,手指反而被震得生疼。
小雷暗罵一聲難纏,心念電轉間滿含譏諷的道:“堂堂一位英雄豪傑,只會依靠硬功取勝,難道不覺得羞恥嗎?”
戎裝大漢一面反掌攻出,一面冷哂道:“小娃娃年幼無知,某家豈會與你一般見識?”
小雷愈發有氣,閃躲同時啐聲道:“小爺年幼無知,你便年高德邵麼?抓着人家女孩子的手腕不肯放開,我看你根本是存心不良。”
戎裝大漢似是一滯,趁着小雷無暇搶攻,出指便點了龔小娥的穴道。
隨着龔小娥輕唔一聲,軟軟的癱倒在地,只見戎裝大漢霍地轉過身來,縱聲豪笑道:“小娃娃使激將法,結果卻是自討苦喫,某家便用雙手會你。”
他說罷果然雙掌齊出,好似一把鐵鉗般向小雷擒來。招式看似樸拙無奇,實際卻隱含諸多後手,只待對方自投羅網。
小雷識得厲害,哪敢再貿然進招,當下竟是腳底抹油,轉身溜之乎也。
戎裝大漢差點氣樂了,本能的拔步追上,劈手便捉向小雷的脖頸。
孰料正在此時,倏見小雷奮身一躍,險之又險的自戎裝大漢掌下脫身。接着半空中擰腰疾轉,抖手一道烏光擲出,直射他的面門。
戎裝大漢眉頭一皺,順手便向那道烏光擋去。本以爲只是尋常暗器,不意掌心接觸之際,卻忽聽砰的一聲炸響。
戎裝大漢眼前頓時黃煙瀰漫,踉蹌着連退三步才勉強站定,橫掌當胸同時彎腰垂首,似乎雙眼已經受到傷害。
小雷着地打了個滾,又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急促喘息間忍不住暗自慶幸。
若非他的畏寒之症大有好轉,真氣運行也再無澀滯,方纔恐怕真避不過戎裝大漢那招擒拿,想要出奇制勝更加無從談起了。
思忖間又瞥見傅凝碧已經趨上前去照顧龔小娥,小雷愈發放下心來,睨着戎裝大漢,滿面哂然的道:“怎麼樣,還敢不敢再小瞧人?哼……不服氣的話回家多喝點奶再來呀。”
戎裝大漢依舊低垂着頭,鼻中冷哼道:“好個小娃娃,懂得以退爲進,果然詭詐得很。只是你這碧磷彈裏少了佐料,毒性已經大打折扣,又如何能夠傷敵呢?”
小雷聞言一怔,隨即撇撇嘴道:“算你有些見識,不過小爺本來也只打算教訓教訓你,真把眼睛弄瞎了可犯不着,這叫得饒人處且饒人。”
戎裝大漢深沉一笑道:“你這小娃娃的確有點意思,身手智謀都稱得上遠超同儕。”
“我們六大猛士中的第一人都在你手下鎩羽而歸,想來也不算冤枉。”
小雷喫了一驚,蹙着眉尖道:“六大猛士第一人?你說的是那使青銅劍的蓋聶?”
戎裝大漢點頭道:“不錯,範一統還專門飛鴿傳書,要衆人多加留意,不料某家今日仍是重蹈覆轍。”
小雷愈發喫驚的道:“衆人?看來你們是有備而來了?而且聽你說的話,你也是六大猛士之一?”
戎裝大漢哼了一聲,隨即反問道:“小娃娃,若是依你看來,某家這對招子還得廢上幾時?”
小雷心中忽然掠過一絲不安,強自鎮定的道:“人的眼睛最爲脆弱,即便毒性不強,總也得將養個把月。”
戎裝大漢淡淡的道:“那若只是給灼了一下,毒質卻並未進入眼中呢?”
小雷正自錯愕,便見戎裝大漢緩緩抬起頭來,明亮的眼眸中隱帶戲謔的道:“小娃娃,故技重施要不得,你師父沒教過你嗎?”
說話間掌中寒光瞬動,一柄飛刀已然拈在指間,接着只聽戎裝大漢悠悠的道:“說起暗器,某家也不是外行,小娃娃既然先出了招,那某家豈能不還以顏色?”
小雷強抑心頭震驚,緊盯着戎裝大漢道:“好,那便請賜教了。”
這時傅凝碧已經爲龔小娥解去毒患,聞言關切的看了過來,一蓬蠍尾針釦在掌中,忐忑之下只聽戎裝大漢冷然道:“某家只出一刀,接得住,前怨盡消,接不住,黃泉啓程。”
欲學發暗器,必學收暗器,這是任何一名暗器行家都知曉的道理。
小雷心知此番遇上了極難纏的對手,當下雖驚而不亂,只是全神貫注,橫眉嚴陣以待。
戎裝大漢手拈飛刀、凝力不發,磅然無儔的雄渾氣勢卻已經籠罩全場,縱然相隔數丈之遙,仍然逼得小雷氣息猛滯,彷彿自己面對的並非長不盈寸的飛薄短刃,而是足以開山裂石的巨靈神斧。
相對僵持片刻,小雷畢竟限於年齒,心性自然有所不及,不知不覺間早已冷汗涔涔。
雖然知道再等下去只會讓劣勢更加明顯,但貿然發動又必定給予對方可趁之機,這一番抉擇的確考驗心性。
正在小雷進退維谷、殊難決斷之際,卻忽聽雷衡的聲音傳來道:“兀那漢子!欺負小孩子算什麼本事,有種便讓雷爺爺來接你一刀!”
雷衡此刻腿傷未愈,走路仍是一瘸一拐,着實讓人憂心。小雷聽罷雖然心中感激,更多的卻是暗暗皺眉。
雷衡哪清楚小雷的心思,艱難走近之際宏聲道:“小阿弟你下去吧,這次權當咱老雷還你的救腿之恩,諒這耍小刀子的大塊頭也奈何不了我。”
小雷聞言正不由得啼笑皆非,此時倏見戎裝大漢嘴角掠過一絲輕蔑的冷笑,不及轉念間索命寒刃已經遽然出手,卻是不偏不倚的扎向遠處龔小娥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