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場四周，安靜的氣氛開始蔓延。
這種安靜，大部分有兩種情況——班級裏突然出現了老師，以及人羣中突然出現了高顏值的同類。
神月星雲麼，兩種原因都有一些。
從身份上講，他是木葉最年輕的...
火球騰空而起的剎那，整片田壟的空氣驟然扭曲。
灼熱氣浪裹挾着刺鼻焦味撲面而來，漩渦鳴人瞳孔猛縮——那不是尋常豪火球！體積比標準術式大出近三倍，表面翻湧着暗紅鱗紋，邊緣竟凝結着細密的灰白焰塵，彷彿熔巖冷卻前最後一瞬迸濺的星屑。他甚至來不及喊出“九喇嘛”，本能已先於意識將雙手狠狠拍向地面！
“土遁·超硬巖陣壁！！”
轟隆——！
三道厚達兩米的玄青色巖牆拔地而起，呈品字形斜插天際。第一道剛成型便被火球正面撞上，整面巖壁發出刺耳的龜裂聲，蛛網狀裂痕瞬間爬滿表面；第二道在火球餘勢未衰時轟然炸碎，碎石如炮彈般激射四散；第三道堪堪攔住最後半尺火舌，卻在高溫炙烤下迅速發紅、軟化，邊緣開始滴落熔融的岩漿。
“咳……咳咳！”漩渦鳴人從煙塵裏翻滾而出，左袖焦黑捲曲，裸露的小臂浮起數道水泡。他死死盯着火球熄滅處——佐助正單膝跪在焦黑地面上，右手拄着苦無支撐身體，額角青筋暴跳，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那雙寫輪眼赫然開啓，三枚漆黑勾玉瘋狂旋轉，瞳孔深處卻滲出細微血絲。
“……原來如此。”旗木卡卡西不知何時已收起《親熱天堂》，指尖輕輕摩挲護額邊緣，“寫輪眼預判了巖壁薄弱點，火球在接觸瞬間二次壓縮引爆。但查克拉消耗……至少抽空了他三分之二存量。”
春野櫻捂着嘴倒退半步：“佐助君他……”
話音未落，佐助突然抬手抹去嘴角血跡，撐着苦無緩緩站直。寫輪眼並未關閉，反而愈發幽深，三枚勾玉之間隱約浮現出第四枚虛影輪廓，薄如蟬翼，卻讓整片空間溫度驟降。
“……萬花筒？”卡卡西聲音壓得極低，護額下的獨眼微微眯起。
漩渦鳴人卻沒注意這些。他盯着佐助微微顫抖的右手——那裏正有暗紅色查克拉如活物般絲絲縷縷纏繞上苦無尖端，在烈日下泛着不祥的金屬冷光。
“喂！”他突然扯開嗓子大吼，“你這傢伙……根本不是在認真打吧？！”
佐助動作一頓。
“剛纔那火球，”漩渦鳴人喘着粗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明明能燒穿所有巖壁，你偏要留一道讓它滴岩漿！你故意的對不對？！”
風突然靜了。
連樹梢蟬鳴都戛然而止。
佐助緩緩垂下握着苦無的手，寫輪眼中的第四枚虛影悄然隱去。他盯着自己微微發顫的指尖，忽然嗤笑一聲：“……吵死了。”
“你說誰吵？！”漩渦鳴人炸毛。
“說你。”佐助抬眼，那雙恢復常色的黑眸平靜得可怕，“從開始到現在，你喊了多少次‘我一定行’？可每次出手都在等別人誇你。摔一跤就嚷嚷不公平，分身多就以爲贏定了——鳴人，你連自己爲什麼想贏都不知道。”
漩渦鳴人如遭雷擊，張着嘴卻發不出聲。
“你以爲我羨慕你？”佐助向前踏出一步，影子被烈日拉得極長，幾乎吞沒漩渦鳴人腳邊焦土，“你有九尾查克拉，有星雲大人親自指導查克拉控制，連和九尾談租金這種事都能辦成……而我呢？”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我每天凌晨四點起牀練手裏劍，三年沒錯過一次晨跑，可寫輪眼還是開不了第三勾玉。你摔進泥坑時我在靶場扎馬步，你追着貓滿村跑時我在背《火遁奧義總綱》……結果呢？”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咔咔作響：“今天這把苦無，是我用攢了半年的零花錢買的。上面的查克拉刻印，是昨晚通宵刻的。因爲我知道……”他忽然抬頭，目光如刀鋒劈開熱浪，“真正能贏你的，從來不是寫輪眼。”
漩渦鳴人怔在原地，喉結上下滾動。
“你……”
“閉嘴。”佐助打斷他，抬手將苦無拋向空中，“接住。”
苦無劃出銀亮弧線。漩渦鳴人下意識伸手——指尖剛觸到冰涼刃面，一股蠻橫查克拉轟然灌入經脈！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整條右臂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皮膚下青筋暴起如蚯蚓遊走。
“這是……？”
“雷遁·千鳥流基礎版。”佐助的聲音帶着罕見的疲憊，“把查克拉注入武器再釋放，比單純結印快零點三秒。但我現在只能維持三秒。”他抬起左手，掌心赫然焦黑一片，幾縷青煙嫋嫋升起，“剛纔那招豪火球，其實是爲這個做掩護。”
漩渦鳴人艱難抬頭，看見佐助額角汗珠正順着下頜線砸落在焦土上，瞬間蒸騰成白氣。
“所以……你一直在教我？”
“教？”佐助冷笑，“我只是不想輸得難看。畢竟……”他忽然側頭望向遠處樹蔭，聲音輕得近乎耳語，“聽說星雲大人昨天去了宇智波族地。”
漩渦鳴人渾身一震。
樹蔭下，神月星雲不知何時已負手而立。他今日換了件靛青色高領短衫，袖口用銀線繡着細密的星軌紋樣，腰間懸着一柄無鞘短刀，刀柄末端垂落的 crimson 絲絛隨風輕擺。陽光穿過樹葉間隙，在他眉骨投下淺淡陰影，卻照不亮那雙深潭似的眼底。
他靜靜看着場中跪地的少年，目光掃過佐助焦黑的掌心、鳴人抽搐的手臂、春野櫻攥得發白的指節，最後停在卡卡西護額下那隻寫輪眼上。
旗木卡卡西迎着他的視線，緩慢摘下護額。
那隻猩紅寫輪眼在烈日下泛着琉璃般的光澤，三枚勾玉緩緩旋轉，竟與佐助方纔眼中浮現的虛影輪廓嚴絲合縫。
“星雲大人。”卡卡西聲音沙啞，“您來得正是時候。”
神月星雲沒應聲。他緩步走近，靴底碾過焦黑泥土發出細微脆響。經過漩渦鳴人身邊時，指尖掠過他抽搐的右臂——沒有查克拉波動，沒有結印手勢，只是最簡單的觸碰。霎時間，鳴人手臂青筋盡消，抽搐停止，只餘下被雷遁灼傷的微麻感。
“起來。”神月星雲說。
漩渦鳴人茫然抬頭。
“你剛纔問佐助爲什麼要贏。”神月星雲垂眸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答案很簡單——因爲他比你更怕輸。”
佐助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
“怕輸不是懦弱。”神月星雲轉身面向佐助，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怕輸，是因爲你清楚自己離目標有多遠。而鳴人……”他忽然抬手，食指在虛空輕點三下。
嗡——
三道銀色光痕憑空浮現，懸浮在三人之間。光痕流轉間，竟映出三幅畫面：
第一幅：七歲佐助蹲在宇智波祠堂角落，用炭筆反覆描摹族徽，紙頁邊緣已被汗水浸得發軟；
第二幅：六歲鳴人獨自坐在慰靈碑前啃冷饅頭，背後木葉村燈火通明，煙花在夜空炸開絢爛光暈；
第三幅：五歲帶土被壓在神無毗橋廢墟下，右手斷裂處血肉翻卷，左眼寫輪眼卻固執地轉向琳的方向。
“怕輸的人，會把恐懼鍛造成刀。”神月星雲指尖輕拂，三幅光畫同時碎裂成星塵，“不怕輸的人，纔會把恐懼釀成酒。”
他看向卡卡西：“明天起，第七班任務等級提升爲C級。目標——神無毗橋舊址。”
春野櫻脫口而出：“可那裏不是……”
“是廢墟。”神月星雲截斷她的話，“但三個月前，巖隱村在廢墟地下三百米發現了初代火影遺留的查克拉封印陣。昨天，封印鬆動了。”
卡卡西瞳孔驟縮。
“所以您……”
“我替三代目答應了巖隱的聯合勘測請求。”神月星雲望向遠方山脈輪廓，“順便，幫你們取回點東西。”
他忽然抬手，指向佐助腰間忍具袋——那裏一枚不起眼的銅製苦無正在微微震顫。
“宇智波富嶽留給你的遺物，對麼？”
佐助呼吸一窒。
“那上面的封印，需要寫輪眼才能解開。”神月星雲聲音很輕，“但解開封印的人，必須先學會……不靠寫輪眼也能看清真相。”
話音落時，他指尖銀光一閃。
佐助腰間苦無應聲而斷，斷口處露出半枚暗金色符文，正隨着心跳頻率明滅閃爍。
“明天清晨六點。”神月星雲轉身欲走，忽又頓步，“鳴人。”
“啊？！”
“你欠九尾的租金，”他脣角微揚，“漲了三成。理由是——它今天看了場好戲。”
漩渦鳴人當場石化。
神月星雲已走到樹蔭邊緣。陽光爲他周身鍍上金邊，靛青衣襬翻飛如雲。就在他即將隱入光影的剎那，一直沉默的日向雛田突然從人羣后方小步跑出，手中緊緊攥着一個素色布包。
“星……星雲大人！”她聲音細若蚊吶，耳尖紅得幾乎滴血，“這個……這個請您收下！”
神月星雲停下腳步。
雛田雙手捧高布包，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是……是父親讓我送來的。他說……說您上次喝的茶太苦，特地焙了新茶……還、還有這個。”她飛快掀開布包一角——裏面靜靜躺着一枚溫潤的青玉佩，玉佩中央天然生成北鬥七星紋路，七顆星點正隨日光流轉幽微藍光。
神月星雲靜靜看着那枚玉佩，許久未言。
雛田額頭沁出細汗，幾乎要哭出來：“我……我是不是不該……”
“不。”神月星雲忽然抬手，接過布包。指尖擦過雛田顫抖的指尖時，她手腕內側的白眼咒印毫無徵兆地泛起微光。
兩人同時一怔。
神月星雲垂眸，目光落在雛田腕間——那圈淡青色咒印邊緣，竟有七粒細小銀斑正緩緩浮現，排列軌跡與玉佩上的北鬥七星完全一致。
“日向家的‘觀星印’？”他聲音裏第一次出現明顯波動，“……你什麼時候覺醒的？”
雛田茫然搖頭：“我……我不知道……”
神月星雲卻已抬手按在她腕上。沒有查克拉波動，沒有結印，只是掌心覆住那圈咒印。剎那間，七粒銀斑驟然熾亮，如七顆微型星辰爆發出刺目銀輝！雛田悶哼一聲踉蹌後退，眼前景象轟然翻轉——
她看見自己站在無垠星空之下，腳下是緩緩旋轉的巨型八卦陣圖；陣圖中央懸浮着七顆水晶球，每顆球內都映着不同場景：鳴人在瀑佈下承受水壓沖刷、佐助在懸崖邊單膝跪地接住墜落的苦無、卡卡西獨坐屋頂凝視寫輪眼幻燈片……最後一顆水晶球裏，是神月星雲背影。他站在燃燒的神無毗橋上，右手伸向廢墟深處，掌心託着一團不斷坍縮又膨脹的暗金色查克拉球體，球體表面浮動着無數細小符文，每個符文都在重複書寫同一句話：
【崩壞即重構】
“啊——！”雛田驚叫一聲跌坐在地，額頭冷汗涔涔。再抬頭時，神月星雲已消失無蹤，唯有那枚青玉佩靜靜躺在她攤開的掌心，七顆星點正隨着她急促心跳明滅閃爍。
“雛田？”卡卡西快步上前扶起她。
少女指尖還在微微發抖，望着玉佩喃喃自語：“……他看到了……他看到那個夢了……”
“什麼夢？”卡卡西追問。
雛田搖搖頭，將玉佩緊緊攥進手心。溫潤玉質貼着汗溼的掌紋，七顆星點傳來奇異的搏動感，彷彿一顆微縮的心臟正在她掌中復甦。
遠處山脊線上，神月星雲駐足回望。他指尖捻着一縷無形絲線，絲線另一端遙遙系向木葉村方向——那裏，宇智波族地廢墟上空正有七道暗紫色查克拉流悄然匯聚，形如撕裂的傷口。
他輕輕一扯。
絲線繃緊的瞬間，整個木葉村所有寫輪眼持有者同時感到左眼灼痛——包括此刻正擦拭苦無的佐助，包括護額下寫輪眼微顫的卡卡西，甚至包括火影辦公室內批閱文件的三代目猿飛日斬。
而雛田腕間，七粒銀斑驟然暴漲，化作七道銀線刺入虛空，與神月星雲指尖絲線悍然相撞！
轟——！
無聲震盪席捲整座木葉。所有忍犬耳朵齊齊下壓，所有籠中鳥咒印持有者腕部劇痛，所有寫輪眼持有者視野染上血色殘影。唯有神月星雲佇立山巔，靛青衣襬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右手指尖懸停半寸，距離那根繃至極限的絲線僅差毫釐。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淡，卻讓整片山巒陰影爲之退避三丈。
“開始了啊……”他輕聲道，聲音散入風中，“真正的崩壞。”
山風呼嘯，捲起他袖口星軌紋樣。銀線與絲線相觸處，空間如鏡面般浮現蛛網狀裂痕，裂痕深處透出幽邃紫光——光中隱約可見無數破碎的木葉影像：燃燒的慰靈碑、傾塌的火影巖、倒懸的神社鳥居……以及七座並排而立的、尚未完工的巨型轉生眼基座。
神月星雲指尖銀光暴漲，瞬間吞沒所有裂痕。
風停。
山靜。
他轉身離去，背影融入蒼茫暮色。唯餘山風捲起半片枯葉，打着旋兒飄向木葉村方向——葉脈上，七粒銀斑正隨夕陽餘暉緩緩流轉，宛如北鬥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