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知微看門,教導清竹!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
當陳業溫養飛劍結束時,窗外的霧氣已染上暮色
他睜開眼,指尖輕輕劃過玉藏劍的劍脊,越發滿意。
“知微還沒回來?”
很快,他的思緒便回到現實,意外發現知微還沒歸家。
這可不象她的性子。
就算是爲了完成師父的任務,知微也不會因此貪功冒進,她向來是個冷靜的孩子。
除非——
找到清竹姐了?
“師父—”
陳業又等了半個時辰,這才見知微從外面歸家。
她一襲墨髮被霧水染得溼溼潤潤,懷裏還抱着個鼓鼓囊囊的油紙包,可眼神飄忽不定。
這丫頭有心事?
陳業接過她懷裏的油紙包,順手理了理知微額前微溼的碎髮,溫聲問道:“回來了?看你,頭髮都溼了。見到茅姨姨了?”
知微低頭望着腳尖,她輕輕點了點頭,小聲道:“見到了。留知微說了好一會兒話。”
“哦?都聊了些什麼?”
陳業隨口問道,打開了油紙包,裏面是幾塊精緻的糕點,還冒着熱氣。
“也沒什麼——”
知微的聲音更低了,小手不自覺地絞着衣角,“就是問了問師父和青君的情況—還有,這是茅姨姨特意給師父做的點心”
0
她抬眼飛快地瞟了陳業一眼,打量着師父的神情,見師父微笑,她小巧的鼻尖微微皺了皺。
陳業拿起一塊糕點嚐了嚐,味道確實不錯。
他看着徒弟這副又是認真彙報,又帶着點小別扭的模樣,只覺得可愛又好笑o
師父哪裏不知道徒兒的小心思呢?
他將糕點放回,笑道:“恩,味道是不錯。難爲知微抱了一路,用靈力溫着,生怕它冷了,費心了。”
知微被師父誇獎,本該高興,可不知怎的,心裏那點彆扭反而更清淅了。
師父誇她,是一個很讓她開心的事情。
可是,師父是因爲別人而誇她她抿了抿脣,小腦袋低垂下去,聲音悶悶地嘟囔了一句:
“茅姨姨對師父——真好。”
聲音很輕,好似只是隨口感慨,但那低垂的眼簾和微微撅起的小嘴,怎麼看也不象是隨口說的。
明知道師父喜歡就好—可是—可是心裏還是有點堵堵的
邪惡的師父,頓時忍不住逗弄徒兒:“怎麼?知微覺得茅姨姨對師父太好了,心裏不舒坦了?”
“纔沒有!”
知微象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猛地抬起頭反駁,小臉漲得通紅,“弟子—弟子只是覺得,茅姨姨一個人在竹林裏清修,還惦記着師父,很——很不容易。”
她急急忙忙地找着藉口,眼神卻不敢與陳業對視,又心虛地低下了頭。
“好了好了,師父知道知微最懂事了。”
陳業見好就收,不再逗她,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既然見到了茅姨姨,她可有說什麼?比如——她的處境如何?”
提起正事,知微的神色也認真了些。
她抬起頭,黑眸裏閃過一絲擔憂:
“茅姨姨看着還好,只是小梨姐姐說,茅家主雖然沒有苛待姨姨,但也下了禁令,不許她隨意離開那片竹林。姨姨她——好象並不知道師父已經回宗,更不知道師父築基的事情。”
原來如此——
陳業推斷,在他入洞天之時,爲了避免茅清竹繼續幫臨松谷,於是茅誠便不準旁人向她傳遞消息。
只是,按理說他與青君等人入谷後,茅誠爲了避免他們接觸,應該對清竹姐的侍女嚴加看管,爲何這麼巧合的遇上知微?
陳業懷疑,那茅誠有意鬆口,讓母女相見,只是拉不下面子。
否則一家之主,築基修者,又豈會犯這等低級錯誤?
估摸完茅誠的態度後,陳業放下心來,他暗道:
“哼哼,青君確實該和茅清竹見一見,增進感情。但在此之前,師父得先替徒兒把把關,瞭解一下情況。嗯身爲師父,爲了徒兒的前途着想,偶爾也該虛心接受清竹姐的教導纔是。“
念此,他將糕點遞給知微:
“原來是被禁足了——難爲她還惦記着我們。知微辛苦了,快進屋歇息吧,外霧氣重,着涼。待會也嚐嚐你茅姨姨的藝。”
“唔——”
這時候,她哪裏有心思喫茅姨姨的糕點啊?
墨髮小女孩垂頭喪氣地接過,目光忽而一轉。
埃——這是——
師父方纔只咬了一口的糕點—
師父還特意用一層靈力隔絕,防止捱到其他的,以免影響自己胃口。
但放在那裏,不管挨沒捱到,只要被她看見,都很影響胃口的啊!
次日。
陳業尋了個由頭,將一枚刻着簡單符文的玉佩交給知微:
“此物你拿着,若再遇到茅姨姨,便替爲師交給她,算是——點意。”
他沒有明說玉佩的用途,但知微冰雪聰明,自然明白這是師父想與茅姨姨私下聯繫的信物
而且,師父來神霧谷之前,特地向茅誠要過大陣內連絡的權限,這給師父藉機發揮的空間。
知微接過那枚溫潤的玉佩,心中那點酸澀又泛了上來。
但她沒有多問,只是輕輕“恩”了一聲,將玉佩貼身收好。
“昨日茅姨姨的糕點可喫了?”陳業見氣氛有些沉悶,只好沒話找話。
“不好喫——”
墨髮小女孩癟了癟嘴,小聲道,“知微,只是有話說話,從不隱瞞。就喫了一塊,也只有那塊好喫一點了——”
瞧着徒兒這說胡話的模樣,陳業也不好多說什麼。
既然只喫了一塊,還說那一塊好喫。怎麼現在又說清竹姐的糕點不好喫?
這豈不是左腦攻擊右腦了。
唉——
你茅姨姨好歹是師父身邊唯一值得交往的女修,總不能真讓師父天天圍着你們幾隻女娃轉吧?
又過了兩日。
這兩日青君都在靜心齋潛心調理身心,蓋因戮心洞內劍氣縱橫,但那劍氣乃無形之氣,傷肉身,更傷神識。
曾有茅家弟子貪功冒進,倉促進戮心洞,被洞中劍氣斬去神識,淪爲癡傻兒,最後茅家便有令,若入戮心洞,必須事先喫齋養性。
“只是,戮心傳承,反倒是爲知微貼身打造。青君好動,本性——喜怒無常,嗜殺好鬥,此傳承與其性不符。”
陳業糾結,他一早便想好將這傳承交給知微。
貪多嚼不爛。
青君正在學習靈隱體系的法術,又在學徐家真印,饒是青君精力旺盛,也難以同時學習太多法術。
可問題在於,本該是青君入戮心洞,他卻把傳承交給知微,會不會讓小女娃心中有怨?
身爲師父,不得不去考慮兩個徒兒的心情。
而知微那邊,她也再次尋得機會,遇見了提着竹籃的小梨。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跟着小梨去見茅清竹,而是藉口採摘靈露,與小梨在霧中多聊了幾句,趁機將那枚玉佩悄悄塞給了她,並低聲囑咐了幾句。
小梨立刻明白了其中關竅,衝着知微眨了眨眼,便匆匆離去。
當天傍晚,趁着暮色四合,一道青色的身影避開谷中巡邏的弟子,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陳業所在的竹樓外。
“師父,茅姨姨來了。”
知微早已等在門口,見到來人,她輕聲提醒了一句,便默默退到一旁,眼神複雜地看着茅清竹快步走入屋內。
很快,屋內傳來兩人低低的交談聲,知微卻象是沒有聽見一般,安靜地守在竹樓外。
小梨則依計留在了茅清竹的木屋那邊,假裝小姐仍在屋中清修,以防有人突然探訪。
晚風帶着溼冷的霧氣吹拂着知微單薄的衣衫,她抱緊雙臂,默默看着緊閉的房門。
師父和茅姨姨在裏面——他們在說什麼呢?
會說很久嗎?
懂事的知微用力咬了咬下脣,將那點不該有的情緒壓了下去。
師父需要茅姨姨,那她就該替師父守好這扇門,不讓任何發現。
只是那雙黑漆漆的眸子,在月色下,似是被神霧谷的霧氣侵染,顯得越發晦暗。
“知微,若無要事,不要打擾我和茅姨姨。我們有事情商量。”
陳業先是給知微傳音。
而大徒兒很乖巧地回應:“恩!知微明白!”
料想,經歷過那場偷聽風波後,知微斷然不會再來偷窺師父。
陳業心中一定,他轉身看向眼前這位溫婉動人的女子。
茅清竹似乎清瘦了些,如水秋眸暗含憂愁。
但見到他,還是漾起真切的喜悅。
“清竹姐,這半年辛苦你了。”
陳業的聲音帶着歉意。
他知道,若非爲了自己和臨松谷,她本不必受這禁足之苦。
正是有她爲助,臨松谷這半年纔沒受到魏家的染指。
此外,他這次入洞天,正是多虧了茅清竹送來的二階靈物築基。
茅清竹輕輕搖了搖頭,走到桌邊坐下:
“與你經歷的兇險相比,我這點清淨日子算得了什麼。只是——未能幫上你更多,我心中有愧。若不是你照顧青君——”
她頓了頓,抬眸看向陳業,關切地問道,“你築基之後,修爲可還穩固?築基初期,靈力激盪,最易心浮氣躁,若引導不當,恐傷及根基。”
時間尚長。
她倒是沒有直接和陳業商議正事,而是轉而關心起他。
只是,她這話的確是合理的關心,可陳業總不自覺想起那一天。
似乎——當初清竹姐,便是說他陽氣過盛,幫忙疏導的。
久別重逢,陳業也不想直接說那些令人頭疼的事情。
再說了,上次被清竹姐哄誘,她以爲他懵懂無知,以疏導陽氣爲名,行教導之事,最後更是—
總之,實在太被動。
這一次,說什麼都要報復回來!
陳業臉有憂色:“清竹姐慧眼如炬,實不相瞞,我這幾日確實感覺靈力運轉有些滯澀,丹田處也隱隱有些脹痛之感,不知是否是修行出了岔子。”
他故意皺起眉頭,頗爲苦惱。
茅清竹聞言,神色果然凝重起來。
她可沒想到陳業的花花腸子,在她眼中,自己這位業弟,那是天底下最老實善良的人!
不然,業弟當初怎麼會收留兩個孤苦無依的女孩,甚至不惜資源培養她們!
此時。
茅清竹只當是陳業爲了生存,倉促築基,留下暗傷。
“這——可影響業弟的前程啊——”
溫婉女人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陳業面前,柔聲道,“莫急,我替你看看。你且放鬆心神,運轉功法,我來幫你探查一二。
她伸出手,纖秀的指尖帶着一絲微涼,輕輕貼在了陳業的後心。
陳業這可就不滿了:“清竹姐,上次爲我疏導之時,好象——好象不是這個位置?”
“呀——””
茅清竹指尖一顫,見業弟還是那般懵懂,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溫聲道,“此一時,非彼一時。”
她臉上微熱,白淅的俏臉上浮現些許紅暈。
只恨那時太過荒唐,一時沒能忍住待等以後業弟回過神來,她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現在,她只能強作鎮定,儲續探查,指尖的些力也變得有些紊亂。
一探查之下,業弟的身體,果然有些異樣。
這——這是怎麼回事!?
首先,直當其衝地便是業弟丹田內異常活躍的些力。
其次,便是所謂的陰陽失調。
可爲什麼這麼嚴重?
上一次業弟只是正常的旺盛而已,可這一次,卻透着些許古怪
茅清個怎麼想,都想不到這和青君有關。
她暗道:“難道是因爲——業弟直到現在元陽尚存?恰好築基後,修爲大進,這才導致的異樣?那——那我現在該如何是好——”
當初的她,只是鬼迷心竅了而已。
現在,身在茅家,外面還有知微看門,她又哪裏有膽子,哪裏有心思故技重施?
茅清竹睫毛微顫,故作冷靜地說道:“些力確實有些——過於充盈了。”
陳業“恩”了一聲,依舊閉着眼,聲互帶着幾分無辜:
“清姐,你的好象也有些熱?是不是你的些也不太穩?自我築基後,便發現神霧陰盛陽衰,清姐,是不是也該疏導自身些”
這虎狼之詞,讓茅清心中一跳,連忙想要收回手,卻被陳業看似隨意地反手輕輕按住了手腕。
“別動。”
“讓我也感受一下清姐的些力流轉——或許,這樣能更好地理解你說的疏導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