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汐就知道,白姐姐最疼她了,肯定聽不得她受委屈!
她從白簌簌懷裏抬起頭,梨花帶雨的小臉上染上一絲怨恨,指着陳業道:“白姐姐,陳護法欺人太甚!我雖不願仗勢欺人,可也不會任人欺辱!你快廢了他的修爲,然後交給我處置!”
她覺得自己很寬宏大量了
換成跟她同地位的人物,多半會直接殺了陳業。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再次讓本草閣陷入了寂靜。
徐長河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這————這還是那個備受寵愛的四長老千金嗎?
今日竟然連挨兩個耳光?
張楚汐捂着另一邊臉頰,整個人都傻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着那個神情冰冷的金髮少女,眼淚凝固在眼框裏,連哭都忘了。
“白————白姐姐?”
“蠢貨。”
白簌簌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裏哪裏還有半分憐惜?
“我說的好好教訓,是指教訓你!”
“什————什麼?”
張楚汐大腦一片空白。
白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聲音如寒冰徹骨:“你私自離隊,跑去齊國邊境,這是其一。”
“害死四名築基修者,導致蘭道友生死不知,這是其二。”
“陳護法不顧自身安危,孤身入魔窟救你狗命,你不僅不感恩,反而倒打一耙,這是其三!”
她每說一句,身上的氣勢便重一分,壓得張楚汐喘不過氣來。
直到這時。
聽白簌簌提及陳業救命一事。
張楚汐腦海中這纔回憶起,當初在黑崖城見到陳業時的安心。
可她也不想事情變成這樣。
誰讓陳業羞辱她————
如果陳業不羞辱她,等她回宗後,肯定會好好報答他的。
她咬着牙:“楚汐知道————可這也不是陳護法肆意欺辱我的理由!”
“四長老一世英名,怎麼生出你這麼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白簌簌冷笑一聲,懶得聽她解釋,“若是換了旁人,早就把你扔在那自生自滅了!也就是陳護法心善,還會把你這累贅帶回來,平白給自己添堵。你死了,他反而少了麻煩。”
陳業在一旁聽得挑了挑眉。
心善?
不不不,他只是償還四長老恩情罷了。
不過,白簌簌這番話,倒是說得他心裏舒坦。
這金毛團子,關鍵時刻還是挺護短的嘛————
“我————我沒有————”
張楚汐想要辯解,可不知爲何,現在不管是陳業,還是白姐姐,都不願聽她的話了。
“帶下去。”
白簌簌厭煩地揮了揮手,對弟子道,“把她關進本草閣的靜室,設下禁制,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既然她喜歡亂跑,那就讓她好好嚐嚐被關禁閉的滋味!”
“是!”
兩名女弟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在地的張楚汐。
“不!不要!白姐姐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張楚汐這纔回過神來,驚恐地掙扎求饒,“我不要被關起來!我要找孃親!嗚嗚嗚————”
然而白簌看都沒再看她一眼
張楚汐絕望地看向陳業,卻只看到對方對她無奈的攤了攤手,好似嘲諷一般。
該死的陳業!
“嘖嘖嘖,這就沒了?”
一個幸災樂禍的聲音從白簌簌身後傳來。
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探出頭來,正是緊隨白簌簌其後回來的青君。
小女娃也沒想到,回來就看到這番好戲。
她心中可是憋着一股氣呢!
要不是張楚汐,師父至於要去黑崖城冒險嗎!
“活該!讓她欺負師父!”
青君衝着被拖走的張楚汐做了個鬼臉,然後象個小玉藏一樣衝進了陳業懷裏,撞得陳業肋骨生疼。
“師父!你終於回來啦!青君想死你了!”
陳業笑着接住徒兒,揉了揉她的腦袋:“想師父了?我看你是想看熱鬧吧。”
“哪有!青君最擔心師父了!本來青君都要去找師父了,可誰知道,金毛團子騙我!!”
小女娃在他懷裏蹭啊蹭,忽然抽了抽鼻子,嫌棄道,“師父,你身上怎麼有一股臭臭的味道?是不是那個壞糰子弄上去的?”
陳業笑容一僵。
師父的自尊心受到了打擊。
臭?
那是張楚汐身上的泥污味吧?
他之前雖然簡單清理了一下,但也沒來得及換衣服。
“咳咳,沒什麼,只是沾了些灰塵。”
陳業掩飾道。
要是讓青君知道他給張楚汐“洗澡”,那還不得喫一整天的醋。
處理完張楚汐的事,白簌簌這才轉過身,目光落在陳業身上。
金毛團子板着小臉,公事公辦道:“陳護法,既然來了本草閣,那我便與你商議一番靈隱宗的正事。跟我上樓。”
周圍的修士見狀,紛紛識趣地退下,將空間留給這兩位大人物。
知微也很懂事地拉着還想賴在師父懷裏的青君,退到了遠處。
“!!青君還沒跟師父貼貼!還有!她哪裏有正事————可惡!”
青君皺起鼻子,很是生氣。
可師姐卻不給她拒絕的機會:“萬一有正事呢?而且————白真傳是宗門高“那關我什麼事情!”青君悶悶不樂。
知微嘆了口氣。
她比青君想得更多。
要是,師父惹得白真傳不開心了,那以後在宗門內,定然會處處受阻————
饒是知微自己也想和師父多待一會。
可念及後果,她只能強忍着內心的苦澀,眼睜睜看着師父被白真傳帶走。
“師父————知微馬上築基。等知微築基後,一定能幫到師父!”
她默默自語。
徜若她築基,以她的資質與能力,必然會成爲師父的一大助力。
畢竟,師父現在也才築基三層。
要是自己比師父厲害,那以後師父是不是就會乖乖聽知微的話了?
本草閣頂樓。
本草閣雖是一個售賣靈植的場合,可畢竟是靈隱宗駐足在各大坊市中的據點o
因此,在本草閣內,也有提供給宗門修士密談的場合。
“陳護法。”
白簌簌金色的眸子將陳業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笑容忽然多了一分狡黠,“好久不見
“”
“白真傳。”
陳業拱手行禮,神色平靜。
壞了。
他怎麼感覺白不懷好意?
徒兒都還在樓下呢!
他現在也只能極力保持着這嚴肅的姿態,好讓白簌知難而退。
“哼。”
白簌簌輕哼一聲,見他這副正經的模樣,不由得暗惱。
在主人面前,裝什麼正經啊——
不過越是這樣,她越是興奮呢。
她就喜歡這樣的陳業,想要徹底的將他的假正經撕碎。
唔————
在青君知微面前是成熟可靠溫柔的師父,在她面前,就是個搖尾乞憐的小狗呢。
想想就讓她感到刺激。
“雖然你這次自作主張,但也算是立了一功。我聽說你連斬三名築基魔修,甚至在元靨手中逃脫————你倒是藏得挺深。”
白簌簌的語氣裏聽不出是褒是貶,但脣角微微上揚,便足以看出心情不錯。
畢竟,陳業是她的人。
這不是她一廂情願。
至少在此時宗門內,都認爲陳業是她白簌的心腹。
陳業表現得越出色,她自然也越有面子。
“僥倖而已。”
陳業謙虛道,白知曉此事他不意外。
他交戰雖快,但痕跡卻是遮掩不了,有心人探查一番,便能輕易知曉。
他笑道:“若非白真傳之前賜予的丹藥療傷,在下也無力再戰。”
“算你識相。”
白簌簌停在他面前,距離極近,近到陳業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香味。
她揹着小手,踮起腳尖,湊到陳業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既然立了功,那自然要有獎勵。”
陳業心中一跳,有種不祥的預感:“什————什麼獎勵?”
“今晚,來我房裏。”
白簌簌勾起脣角,笑得象只偷腥的小狐狸,“本真傳要好好檢查一下你的————尾巴,有沒有受傷。”
說完,她也不管陳業那僵硬的表情,轉身瀟灑離去,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
,,陳業站在原地,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檢查尾巴?
他哪裏有尾巴給她檢查!
這分明是藉口!
夜幕降臨,本草閣後院恢復了寧靜。
張楚汐被關在最偏僻的一間靜室裏,門口設下了重重禁制。
她在裏面哭累了,罵累了,此刻正蜷縮在硬邦邦的木板牀上,雙眼紅腫,神情呆滯。
從小到大,她都是錦衣玉食,何曾受過這等苦楚?沒有軟榻,沒有薰香,沒有侍女服侍,甚至連口熱水都沒有。
“陳業————”
她在心裏一遍遍念着這個名字,恨意在心底滋生。
後背還在火辣辣的疼,這是被陳業用硬毛刷的。
就在這時,禁制忽然泛起一陣漣漪。
張楚汐猛地坐起,眼中閃過一絲希冀:“是蘭姨嗎?還是孃親派人來了?”
然而,當那道小小的身影穿過禁製出現在她面前時,她的希望瞬間破滅。
“是你!”
張楚汐咬牙切齒。
來人是知貝。
她手裏提着一個食盒,神色平靜地看着狼狽不堪的張楚汐。
“我來給你送飯。”
知微將食盒放在桌上,取出兩碟精緻的小菜和一夜靈米飯。
“亍要喫你的東西!滾!”
張楚汐抓起枕頭就砸了過去。
知微側身避開,淡淡道:“不喫就算了。師父說,你若是不喫,餓死了也是活該。”
“陳業!”
張楚汐聽到這個名字就來氣,“都怪他!快放我出去!我憑什麼要聽他的話!”
“憑他毫了你的命。”
知貝看着她,眼神認真,”憑他現在是高草閣的主事。憑你現在————只是個階下囚。”
“你!”
“還有。”
知微打斷了她,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子,放在桌上,”這是傷藥。師父讓我給你的。他說,臉腫着太難看,丟了靈隱宗的臉。”
說完,知貝也不管張楚汐是什麼反應,轉身就走。
“等等!”
張楚汐忽然叫住了她。知貝停下腳步,回頭:“還有事?”
張楚汐死死盯着桌上的傷藥,眼中神色複雜變幻。
許久,她才別過臉,聲音悶悶地寫道:“他————他真的這麼說?”
“恩。”
知貝點頭,以她那冷淡的模樣,任亍也想不到她空口胡說。
這當然不是師父準備的。
師父現在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怕是產忘了這張楚汐。
可師父不在意沒事,身爲徒兒,得替師父分憂。
她暗道:“畢竟師父毫了她一命,觀其態度,其實也不是真的討厭師父————
似乎,潛意識在想仂起師父的注意?若是這樣,事情還有轉寰的餘地。”
張楚汐咬了咬脣,不再說話。
知貝推門走了出去,重新開啓了禁制。
靜室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張楚汐慢慢挪到桌邊,拿起那個小瓶子。
瓶身溫潤,帶着淡淡的藥香。
她打開瓶塞,一股清涼的氣息撲鼻而來。
“哼,假好心!”
她嘴硬地嘟囔了一句,手卻不由自主地倒出一點藥膏,輕輕抹在火辣辣的臉頰上。
清涼的感覺瞬間緩解了疼痛。
不知爲何,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那你當爲什麼————非要欺負我!”
當然,在她心中自然沒考慮過,是她先欺負青君和陳業的。
本一邊,陳業正面臨着人生中最大的危機。
“我陳業,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陳業咬牙切齒,駐足在白的房前尤豫不決。
他會因爲白的權勢而折腰嗎?
絕不可能!
可現在,他還要照顧三個徒兒————爲了徒兒,師父只能勉爲其難犧牲自己了!
白的房間內,燈火通明。
金髮少女穿着一襲寬鬆的寢衣,慵輪地靠在軟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根逗貓棒。
那一頭璀燦的流金夥發並未束起,而是隨意地披散在身後,幾縷髮絲垂落在寬鬆寢衣下若隱若現的雪白肌膚。
陳業站在門口,進退兩難,喉初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
“那個————白真傳,我覺得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就不勞煩你————”
“關門。”
白簌簌打斷他,乾脆直接。
陳業嘆了口氣,認命地回身,將厚重的房門合上。
“過來。”
白簌勾了勾那根纖細嫩白的手指。
這傢伙心情好似不怎麼好?
不會要拿他撒火吧————
陳業硬着頭皮走過去,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太遠了。坐這兒。”
白簌簌拍了拍身邊的軟榻,那亓置離她的白嫩腿兒不過咫尺之遙。
陳業藝奈,只能僵硬地坐下。
“陳業,你變強了,速度遠超我預料。”
她忽然說道,身子貝貝前傾。
寬鬆的領口隨着她的動乘貝貝開,露出精緻深陷的鎖骨,”能殺元昊武三兄弟,能在元靨手中逃脫————你身上,藏着不少祕密啊。”
陳業目不斜視,心中一凜,面上卻保持鎮:“在這個世道生存,總得有點保命的手段。不過,白真傳已經知道此事了?”
他暗自心驚。
別人不知道他的底細,白簌還能不知?
當自己還是散修之時,已經與白有過交集。
這一路上的突飛猛進,產被她收入眼底。
“也是。”
白簌輕笑一聲,並沒有深究的意思。
她伸出小手,輕輕攀上了陳業的臉頰。
冰涼的指尖宿着他的井廓緩緩下滑,掠過下頜,最後停留在他的喉結上,指仗輕輕按壓。
陳業渾身一僵,喉初在她的指下艱難地上下滾動。
可惡!
竟然玩弄他!
“別緊張。”
白簌感受到他肌肉的緊繃,笑得更得意了,“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還是不是那隻聽話的狗狗,結果麼————一點都不聽話。這樣都不搖尾巴呢。”
她手中的逗貓棒忽然一甩。
毛茸茸的羽毛尖端宿着頸側滑入了他的衣領深處,撓啊撓的。
“白真傳,請自重!”
陳業忍藝可忍,一把抓住了那根在他懷裏乘亂的逗貓棒。
“自重?”
白簌簌象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她冷冷的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陳業————或許也稱不上居高臨下,她個頭不高,就算陳業坐着她站着,也沒比陳業高多少。
“故秉矯情。陳業,你到底在想什麼?不該發生的產已發生————你還在跟我說自重?”
金毛團子真的生氣了!
她是女孩子————
明明她都那麼主動,甚至————就連尾巴都忍着羞澀說了出來。
可爲什麼陳業總是一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的模樣?
她氣鼓鼓的伸出赤裸的小腳,那足弓精巧,趾頭圓潤如珍珠般的嫩足,泄憤般踩在了陳業的胸口,用力碾磨着。
“既然,你什麼都不明白,那給我去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