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網遊小說 > 戰錘宇宙的唯一玩家 > 第301章 未來的我,肯定很受歡迎

達奇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可行,

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比用事實抽臉更有效的說服方式?

達奇腦子一轉,一個簡單粗暴的計劃就在腦海裏迅速成型。

想到這裏,達奇抬手就召喚出塔迪斯電話亭。

...

費魯斯落地時,靴底與懸崖平臺相觸,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叩擊聲。他沒穿動力甲,只着一襲深灰工裝服,袖口卷至小臂,露出虯結如鐵鑄的肌肉。右手隨意垂在身側,掌心朝外,指節粗大,皮膚下隱約有熔金般的紋路微微搏動——那是基因原體血脈中尚未完全馴服的、屬於鍛爐與烈焰的原始力量。

他沒看巴魯斯,目光先落在納克雷安身上。

那一眼,很輕,卻像一把溫熱的錘子,輕輕敲在原體繃緊如弓弦的脊背上。

“你喊我來,不是爲了讓我替你殺仇人。”費魯斯開口,聲音不高,卻穩穩壓過了遠處炮火餘震與風嘯,“是想讓我替你……把刀柄,遞還給你自己。”

納克雷安喉結一動,沒說話。他左手仍死死攥着通訊器,指節泛白,右臂垂在身側,鐮刀尖端斜斜點地,刃口嗡鳴未歇,殘留着方纔交鋒時被靈能閃電灼燒出的焦黑裂痕。他額角有一道細長血線,正緩緩向下蜿蜒,混着汗水滴落,在石板上綻開一小朵暗紅。

巴魯斯笑了。那笑聲像兩塊鏽蝕齒輪在強行咬合,咯吱作響,令人牙酸。“哦?鍛造之手也來了?看來這小逆子,終於學會跪着借刀了。”他緩緩抬起左臂,五指張開,掌心向上——一道幽綠色的靈能渦流在指尖旋轉,裹挾着腐爛草木與潰爛內臟混合的腥甜氣息,悄然擴散。平臺邊緣的石縫裏,幾株被毒霧催生的畸形藤蔓瞬間瘋長,扭曲盤繞,莖幹鼓脹如膿包,表面滲出黏稠黃液,一滴,兩滴,落在病毒魚雷外殼上,竟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倒計時:3分47秒。

達奇站在費魯斯身側半步之後,金色鎧甲在雷霆映照下流淌着靜謐光輝。他沒說話,只是抬手,指尖輕點虛空。一道微不可察的漣漪盪開,平臺上方三米處,空氣驟然凝滯——所有飄浮的毒霧顆粒、濺起的血沫、甚至巴魯斯袖口被風吹起的一縷殘破布條,都在那一刻懸停不動。時間沒有真正停止,但一切運動軌跡被拉長、延展、變得可讀如慢鏡。這是“觀測者權柄”的具現:非凍結,而是將因果鏈條攤開於眼前,供持權者擇其一而握。

他望着納克雷安,眼神平靜,卻比任何訓斥都更重。

“你剛纔說‘幫幫你’。”達奇的聲音像山澗清泉,冷冽而清晰,“可你心裏清楚,你從來不需要誰幫你殺人。你需要的,是有人告訴你——你不必非得親手割開那道舊傷,才能證明傷口已經癒合。”

納克雷安猛地抬頭。

風忽然變了。不再是裹挾毒氣的陰冷山風,而是從山下吹來的、帶着草木清香與淨水溼氣的暖流。噗嘰與橘子不知何時已立於懸崖邊緣的巨巖之上。噗嘰周身泛着柔和的翡翠光暈,無數纖細如絲的翠綠光帶自它體內逸出,無聲無息纏繞向病毒魚雷——並非阻止,而是滲透、解析、撫平。橘子則微微仰首,雙瞳化作兩輪溫潤月輪,光暈所及之處,巴魯斯釋放的靈能渦流竟開始緩慢消融,如同烈日下的薄霜。那些瘋長的毒藤在觸及光暈的剎那,暴烈鼓脹的膿包迅速癟縮、乾枯、化爲齏粉,簌簌落下深淵。

卡拉斯·提豐帶着最後一批近衛衝上平臺,鎧甲遍佈刮痕與焦黑,面罩裂開一道縫隙,露出沾滿血污的臉。他喘着粗氣,單膝跪地,鏈鋸劍拄地支撐身體,嘶聲道:“原體!王座廳已清空!但……但巴魯斯設了七重活體屏障,全是被瘟疫浸透的孕婦與幼童——他們被釘在牆壁上,血管連着導管,正在給整座要塞供能!”

死寂。

連風聲都彷彿屏住了呼吸。

納克雷安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見過太多死亡。活死人、憎惡、傀儡……那些早已失去人形的軀殼,他斬殺時從無遲疑。可孕婦?幼童?被釘在牆上,血管裸露,脈搏微弱卻真實跳動着,像掛在蛛網上的將熄螢火?

巴魯斯喉嚨裏滾出低沉的笑:“瞧啊,我的好兒子。這纔是真正的‘堡壘’。他們的痛苦,比毒霧更濃;他們的哀鳴,比雷霆更響。你若揮鐮,他們先死。你若停手……”他歪了歪頭,目光掃過病毒魚雷,“七分鐘後,所有人陪葬。包括那些……給你編過花環的小女孩。”

納克雷安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不是因爲恐懼,而是某種更深、更鈍的撕裂感。彷彿童年那個蜷縮在地窖角落、用指甲摳挖石縫以轉移疼痛的瘦弱孩子,正隔着二十年光陰,死死攥住他此刻握鐮的手腕。那手腕上,還戴着一枚粗糙的、用野薔薇藤編成的手環——是三天前,那個麻布裙小女孩踮起腳尖,悄悄繫上的。

“莫塔裏安……”她仰着臉,眼睛亮得驚人,“你打完仗,要回來聽我講新故事哦。我攢了好多好多……關於星星的。”

星星。

他從未見過真正的星空。巴巴魯斯的夜空,永遠被毒霧與工業塵埃籠罩,只有最純淨的淨化區,才偶爾漏下一兩粒微弱的星芒。可孩子們信。他們相信星星存在,相信英雄會帶來星光,相信明天會有乾淨的水、柔軟的牀、不再做噩夢的夜晚。

這些相信,比任何誓言都重。

納克雷安緩緩鬆開了攥着通訊器的手。金屬外殼上,赫然印着幾道深深的指痕。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越過了巴魯斯猙獰的鎧甲、潰爛的軀體、瘋狂的眼眸,落在對方身後——那把懸於王座之上的、鏽跡斑斑的舊鐮刀。刀柄纏着褪色的麻繩,繩結處,隱約可見一個歪歪扭扭的“泰”字烙印。那是他十歲時,用燒紅的鐵籤,趁養父醉酒後偷偷燙上去的。只爲證明,這柄曾收割過他母親生命的兇器,終有一天,會屬於他。

“你錯了。”納克雷安的聲音啞得厲害,卻異常平穩。他抬起左手,不是去握鐮,而是解開動力甲肩甲處的磁扣。咔噠一聲輕響,沉重的裝甲部件滑落,露出底下覆蓋着舊疤的左肩——那裏,一道蜈蚣狀的扭曲傷疤橫貫鎖骨,皮肉翻卷,色澤暗沉,正是當年被同一把鏽鐮劈開的印記。

他盯着那道疤,彷彿在看一個久別重逢的故人。

“你從來沒能真正擁有我。”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像重錘砸在每一塊巖石上,“你只擁有一個被恐懼和仇恨填滿的、會呼吸的空殼。而那個孩子……”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卡拉斯·提豐身後疲憊卻挺直的身影,掃過懸崖下遠處村落裏依稀可見的、正被噗嘰光芒溫柔包裹的炊煙,“……早就在你們看不見的地方,活成了另一個人。”

巴魯斯臉上的譏誚僵住了。那雙猩紅的眼眸深處,第一次掠過一絲真實的錯愕,隨即被更濃的暴怒吞沒:“放屁!你身上流的每一滴血,都是我賜予的詛咒!”

“不。”納克雷安搖頭,動作很輕,卻斬斷了某種無形的鎖鏈。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石板無聲龜裂。“這血,是我自己的。這命,也是我自己的。而你……”他抬起右手,巨型鐮刀並未揮出,只是靜靜垂在身側,刃尖輕點地面,嗡鳴漸息,“……不過是我必須親手埋葬的第一座墳。”

話音落,他動了。

不是撲向巴魯斯,而是側身疾掠,目標直指王座旁那顆病毒魚雷!速度之快,殘影尚未消散,人已至近前。巴魯斯狂吼一聲,靈能閃電如毒蛇般噬咬而至,卻見納克雷安不閃不避,左臂悍然迎上——刺目的電光瞬間吞沒小臂,皮肉焦黑捲曲,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他腳步未停!右手五指如鉤,狠狠扣住魚雷冰冷的金屬外殼!

“你瘋了?!那東西接觸即爆——!”巴魯斯失聲咆哮。

納克雷安沒回答。他全身肌肉賁張,脖頸青筋暴起,動力甲伺服電機發出瀕臨崩潰的尖銳蜂鳴。他竟在用血肉之軀,硬生生將那枚足以抹殺星球生命的恐怖武器,從基座上……掰了下來!

“呃啊——!!!”

一聲野獸般的嘶吼撕裂長空。左臂焦黑的皮肉寸寸崩裂,露出森白指骨,右臂肌肉纖維根根炸開,鮮血順着肘部動脈狂噴。但他扣住魚雷的手,紋絲未動!那枚刻滿古老警示符文的魚雷,被他高高舉起,對準了懸崖之外——萬丈深淵之下,翻湧不息的、最濃稠的毒霧之海。

倒計時:1分12秒。

巴魯斯瞳孔驟縮,終於明白了他的意圖。他不顧一切撲來,鏽鐮撕裂空氣,直取納克雷安後頸!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銀灰色的殘影悍然撞入戰圈!

鐺——!!!

費魯斯的拳頭,裹挾着熔巖般的赤金烈焰,與鏽鐮正面硬撼!沒有技巧,沒有花哨,純粹是力量與意志的碰撞!火星如暴雨傾瀉,衝擊波將平臺邊緣的碎石盡數掀飛。巴魯斯龐大的身軀竟被這一拳轟得踉蹌後退三步,腳下石板寸寸粉碎!

“你的對手,”費魯斯甩了甩髮麻的拳頭,聲音如鍛錘落砧,“是他。”

納克雷安沒有回頭。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痛楚、所有的決絕,都凝聚在高舉魚雷的右臂之上。他聽見了左臂骨骼斷裂的脆響,聞到了自己血液蒸騰的焦糊味,更聽見了深淵之下,毒霧翻湧時發出的、如同億萬冤魂齊哭的嗚咽。

但這一次,他不再感到冰冷、灼熱或黏稠。

他只感到一種奇異的……輕盈。

彷彿卸下了揹負二十年的、名爲“復仇”的青銅棺槨。

“爲了人民……還是爲了自己?”

達奇的問題,此刻有了答案。

他是爲了自己——爲了那個終於敢承認軟弱、敢於擁抱微光、願意爲他人笑容而戰的自己。

“莫塔裏安!”達奇的聲音穿透雷霆,清晰如鍾,“放手!”

納克雷安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一個弧度。那不是勝利的笑,不是釋然的笑,而是少年終於解開了纏繞心頭的死結,第一次,對自己坦誠的、近乎笨拙的微笑。

他鬆開了手。

那枚承載着滅世之毒的魚雷,劃出一道沉默的、優美的拋物線,墜向深淵。沒有爆炸,沒有火光,只有一聲悠長、沉悶、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嘆息——

咚……

它落入毒霧之海的瞬間,噗嘰投下的翠綠光柱,早已如天幕般籠罩而下。光與毒相遇,並非湮滅,而是……交融。億萬微生物在光中甦醒、分裂、吞噬、轉化。濃稠如墨的毒霧,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變稀、最終化爲一片氤氳的、帶着草木清氣的薄霧,溫柔地,拂過懸崖,拂過戰士們染血的臉頰,拂過卡拉斯·提豐懷中那個因驚嚇而顫抖、卻仍努力睜大眼睛的小女孩。

巴魯斯呆立原地,猩紅的眼眸映着那片新生的、潔淨的薄霧,裏面翻湧的瘋狂,第一次被一種近乎荒謬的茫然取代。“……淨化?不……不可能……我的毒……我的神罰……”

“你的毒,”納克雷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轉過身,左臂垂落,鮮血滴答,卻站得筆直如松,“只是腐朽的塵埃。而生命……”他望向噗嘰與橘子的方向,望向山下燈火初上、炊煙裊裊的村落,“……纔是永恆的神諭。”

他邁步,走向巴魯斯。

沒有鐮刀,沒有怒吼,只有一雙染血的手,和一雙清澈得令人心悸的眼睛。

巴魯斯下意識後退,鏽鐮垂落,龐大身軀竟微微發顫。“你……你不能……你沒資格……”

“我有資格。”納克雷安在他面前一步之遙站定,聲音輕如耳語,卻重逾山嶽,“因爲我選擇了活着,而不是成爲你的影子。”

話音未落,他猛地出手!不是攻擊,而是——擒拿!五指如鋼鉗,精準扣住巴魯斯握鐮的右手腕脈!同時左膝悍然頂向對方小腹——那裏,正是鎧甲被撐開的最大裂口!焦黑手臂的劇痛化爲蠻橫力量,巴魯斯龐大的身軀竟被這看似單薄的一擊頂得離地而起!納克雷安順勢旋身,右肩重重撞向對方腋下,借力、擰身、發力!一記教科書般的過肩摔!

轟隆——!!!

山崩地裂般的巨響!巴魯斯那龐大如山的身軀,被狠狠摜在平臺中央,震得整座懸崖嗡嗡作響!鏽鐮脫手飛出,深深插入石壁。他掙扎着想撐起,納克雷安已單膝壓住他胸膛,右手扼住他咽喉,拇指死死抵住頸側搏動的血管。沒有用力,只是那樣按着,像按住一頭瀕死困獸的命門。

“結束了,父親。”納克雷安俯視着他,聲音毫無波瀾,“你賜予我的恐懼,我已還你;你強加給我的仇恨,我已焚盡。從今往後,世上再無巴魯斯的養子……”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懸崖下萬千燈火,聲音陡然拔高,如晨鐘破曉,響徹雲霄——

“唯有莫塔裏安!巴巴魯斯之子!人類之守衛!生命之……鐮!”

最後一字出口,他扼住巴魯斯咽喉的手,驟然收緊!沒有撕裂,沒有斷骨,只是以絕對的力量,封閉了所有生機。巴魯斯猩紅的眼眸劇烈凸出,喉嚨裏發出“咯咯”的窒息聲,龐大身軀劇烈抽搐,皮膚下湧動的病態靈能光芒急速黯淡、熄滅……最終,歸於一片死寂的灰白。

納克雷安鬆開手。

他沒有看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軀體,只是緩緩站起身。左臂血肉模糊,右臂筋肉虯結,鎧甲破碎,血染徵衣。他轉身,走向懸崖邊緣。風拂過他汗溼的額髮,吹動他殘破的披風。他望向山下——那裏,燈火如星河傾瀉,歌聲隱隱傳來,是老人們哼唱的古老歌謠,調子蒼涼,卻飽含希望。

卡拉斯·提豐默默上前,解下自己完好無損的動力甲左臂護甲,單膝跪地,雙手捧至納克雷安面前。沒有言語,只有眼神裏的敬意,如磐石般堅定。

納克雷安低頭看着那隻護甲,又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露出森白指骨的左臂。他沉默片刻,伸手,接了過來。

不是戴上。

而是將護甲,輕輕覆在了自己左臂那道橫貫鎖骨的、醜陋的舊疤之上。

金屬冰涼,舊疤灼熱。兩者相觸的瞬間,彷彿有某種無聲的契約,在血與鐵之間,悄然締結。

遠處,噗嘰的翠綠光暈溫柔漫溢,正一寸寸撫平懸崖的裂痕,催生出細嫩的青苔與初綻的野花。橘子靜靜懸浮,月輪般的雙瞳映着萬家燈火,也映着納克雷安孤峭的背影。

達奇緩步走來,金色鎧甲在星光下流淌着靜謐光輝。他停在納克雷安身側,沒有看屍體,也沒有看魚雷墜落的深淵,目光只落在原體覆着護甲的左臂上。

“疼嗎?”他問。

納克雷安微微側頭,臉上血污與汗水混雜,卻扯出一個極淡、極真實的笑:“疼。但……很清醒。”

達奇點頭,目光投向遠方山巒起伏的剪影,聲音輕得像一句嘆息:“那就繼續清醒下去吧。莫塔裏安。新的戰爭……纔剛剛開始。”

風過山崗,送來第一縷真正潔淨的、帶着泥土與青草氣息的夜風。

納克雷安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次,他嚐到了自由的味道。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