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又是一聲哨響。

院牆外如雲團般的極樂蟲嗡嗡離去,四野再度寂靜下來。

衆人看向魏武的眼神裏蓄着森冷的火焰,倘若視線能夠殺人,只怕他現在已經被千刀萬剮。

可惜,這羣人做不到。

魏武沒將他們放在眼裏,帶着林仙兒來到心眉跟前。

“你要做什麼!”秦重一聲低吼攔在了魏武身前,通紅的眼圈裏滿是血絲和毫不掩飾的恨意。

他怕的腿抖,但還是站在了魏武的跟前。

魏武拍拍他的臉,道:“算你有點良心,滾一邊兒去,也不怕耽誤了你師父解毒。”

秦重年紀比魏武大了一圈,平日裏走到哪,旁人看在他老子和師父的份上也都對他禮遇有加,何曾受過這等直白的侮辱?

他一怒之下,便怒了一下,一言不發的讓出了位置。

心鑑倒是手持禪杖站在一旁,眼中滿是警惕和不信賴,八名少林弟子圍成半圓,護在心眉一邊,羅漢棍陣半成,顯然是信不過魏武。

魏武上前,袖子一抖,十三根銀針便便插在了心眉的十三處關竅上,有的看起來是淺入表皮,搖搖晃晃彷彿下一刻便會掉下來,有的沒入了大半,只剩下一點寒光在外,這一幕看的少林衆人眼皮子一跳,不知該說是魏武藝高人膽大,還是技藝不精。

很快,心眉的臉色立刻由青紫變成了黑色,嘴脣變成了醬紫色,滴滴污血順着搖晃不止的銀針排出,沒入大半的銀針則是被推出,掉落出來的時候,衆人方纔看到銀針上扎着一隻細小的小蟲。

衆人見狀無不色變。

污血滴落,毒蟲排出,心眉的臉色轉而蒼白,隨即眼皮一抖,重重的咳嗽出聲,“唔……”

“嘔!”

一口污血吐出,他的臉色才變得紅潤起來,只是這紅潤的底下,還帶着元氣大傷的慘白,活像是被放在水盆裏的畫紙,所有顏料都飄了起來。

衆人見到魏武輕而易舉便解了五毒童子的毒,心下也是稍安,對接下來三日的行程總算是有了信心。

魏武也不在乎衆人的看法,這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上後,頭一次和別人起了爭強好勝之心。

毒之一道,在陰,在險,在出其不意,在博聞強記。

更在運氣!

有些聞名江湖的用毒高手使用的不過是些許尋常的毒物,引以爲傲的只不過是下毒的手段,早被旁人研究透了,碰上高手就死;

但有些名不見經傳的黑店卻在機緣巧合下能配出將大高手毒倒、效果各異的劇毒!

魏武要的就是廣納百家之長,以此來精進自己的毒方。

他將十三根銀針收好,又丟給了心眉一個小綠瓶,裏面裝着一粒圓滾滾的藥丸,“兩個時辰後服下,期間什麼也別喫,什麼也別喝,就連唾沫都要吐在外邊。”

悠悠轉醒的心眉虛弱不堪,勉強用力點了點頭,嘴脣蠕動,看口型可知是“多謝”之類的話。

魏武衝他擺擺手,看向他們之前先前待的屋子。

雪鷹子說道:“這屋子算是比較好的,這間房間我等也收拾好了,若是魏兄弟想住一夜,可讓我這不成器的徒弟給你守門。”

說着,還踢了游龍生一腳。

游龍生滿臉幽怨的看着師父,被後者瞪了一眼後,帶着三分不甘,三分無奈,四分竊喜點頭,“我今晚上可以不睡,保證沒人能打擾到你。”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魏武。

魏武:“?”

臥槽!

這眼神……

魏武背後一涼,指了指少林和尚道:“我要研究一些毒,讓和尚們守着吧。”

說完,他立刻轉身進了屋子。

林仙兒快步跟着,臨進門時,忽然聽到游龍生說道:“林姑娘,今夜辛苦你多照顧魏兄了。”

林仙兒腳步一頓,皺着眉扭頭看向游龍生,只見對方的眼裏沒有了昔日的熱切,反倒帶着些許敵意。

她微微一怔,隨即瞳孔一縮,像是看到什麼髒東西一樣快步走進了屋子,“真噁心,我本以爲只需要防着女人就好,哪知現在連男人都不安全了!”

林仙兒嬌俏的發着牢騷,明顯沒把游龍生當回事,只拿他當個笑料。

卻看到魏武臉上有些凝重。

她上前摟住魏武的胳膊,眼角餘光掃了眼外邊,見地上沒有人影,這才壓低聲音問道:“怎麼了?”

“你沒看到游龍生的不對?”魏武掃了她一眼,伸手將人反摟過懷裏,兩隻手交叉在胸前,伸進了衣襟。

林仙兒的身子顫了顫,隨即輕聲細語道:“他似乎移情別戀到了你的身上。”

“你覺得這可能嗎?”魏武反問。

林仙兒喫喫一笑,白皙的面上浮起緋紅,媚眼如絲勾了魏武一眸,圓潤的紅脣親在他的下巴上,舌尖一觸而過,“若是旁人,我自是不信,但如果是你,我覺得沒什麼不可能。”

魏武低頭含住了林仙兒的脣,交流了片刻,這才鬆開她說道:“這人中了毒。”

林仙兒呼吸喘喘,眼眸裏像是蓄上了一層薄霧,軟在魏武懷裏,“五毒童子不是說要饒咱們一夜?”

“邪道中人的話你都信?”魏武驚奇地看着林仙兒,“看來我真得好好檢查檢查你了,看看你是不是也中了毒!”

林仙兒輕咬薄脣,轉身之際,露出如羊脂白玉般的肩膀,靠在他的懷裏,一隻手也探入了他的衣服,“我早就中了你的毒了!”

……

一夜無話。

守在屋外的少林弟子們一個個頂着青色的大眼袋子盤坐在屋外,許是被凍了一夜,所以衆人臉上皆是面色紫紅,瞧起來像是抹了雞血。

秦重整了整身上的孝衣,從另一間屋子裏走了出來,額上的白布斜斜綁在腦袋上,精神不濟,看誰的目光都有些警惕,而且腳步飛快,像是背後跟着什麼髒東西一樣。

跟在他身後的游龍生,走路的姿勢同樣不對,神情中還帶着幾分瀕臨崩潰的恍惚和難以置信。

雪鷹子和心鑑在左側的大瓦房上守了一夜,皆是心力憔悴,沒注意到徒弟和師侄的異樣,只當是二人睡得不好。

他們也確實睡得不好。

等魏武和林仙兒神清氣爽的走出門時,游龍生也是強忍着劇痛,一個箭步衝上去,撲通一聲便跪了下來:

“魏兄救我!”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