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宴被她的陰陽怪氣弄得耳朵有些紅。
“怎麼中毒了?”葉緋霜問。
“讓章九易給陰了一道。”陳宴把當時的情形講了。
葉緋霜拽起陳宴的袖子,瞧見了他胳膊上抓出來的血痕。
這些血痕已經結了痂,但不難看出有多深。
“疼吧?”
“不疼。”
“唉,後悔去了吧?”
“不後悔,這點傷不算什麼。”
葉緋霜又道:“你說他們要是知道了周雪嵐其實沒死,會不會後悔接受招安了?”
“不會。他們對周雪嵐的信服程度遠不如章九易,即便周雪嵐現身說能帶他們東山再起,他們也未必會信。況且,周雪嵐必定不會回來。”
“也是,她現在對青雲會應該一點兒信任都沒有了,肯定覺得我們就在哪兒藏着等着她呢。”
“是。章九易臨死前還問我,到底怎麼知道那麼多。”
“你怎麼回答的?”
“無可奉告。”
“那章九易要死不瞑目了。”
陳宴點頭:“我其實非常理解他們的那種心情。”
畢竟,在他沒想起前兩世的事情時,他也是這樣抓心撓肝。
葉緋霜明白他在說什麼,想起以前,不禁笑了起來。
陳宴又說:“鄭四老爺夫婦已經回京了,安然無恙。”
“太好了,多謝你。”
陳宴搖了搖頭:“不必言謝。”
他們沒多耽擱,啓程回京。
陳宴問:“趙芳菲說那晚你遇到了麻煩,是誰的人?”
“大晟的,說他們燕頌太子要見我,我給跑了。”
陳宴蹙起眉頭,聽葉緋霜又說:“你來得比我想象中快多了。”
“因爲擔心你,所以快馬加鞭。”陳宴道,“我知道你也擔心我,陛下都告訴我了。”
葉緋霜忙問:“你這次帶了羅統領和羽林衛出來,有沒有告訴皇伯伯是來找我的?”
“我說我收到消息,你可能被青雲會的人抓走了,陛下便派了羅統領與我一起來。我沒有說你是主動跑的。”
葉緋霜放了心:“這就好。他要是知道我偷偷跑了不告訴他,肯定又要罵我了。”
“不會。你最近給他立了那麼多功,他即便知道了也捨不得罵你的。”
回宮後,葉緋霜向暻順帝邀功:“皇伯伯,我們把青雲會招安了,您以後又少了一樁大麻煩!您這次打算賞我們什麼?”
暻順帝:“賞你們大婚。”
葉緋霜:“……”
陳宴:“多謝陛下!”
暻順帝笑得見牙不見眼。
什麼喜怒不形於色……沒有,他就是高興!
內憂外患都除了,愛妃還有了喜,今年簡直是他登基以來最得意的一年!
葉緋霜去看了一趟高萱。
高萱因爲有孕,終於從婕妤升爲了九嬪之一的昭媛。
進了麗陽宮,葉緋霜就笑道:“昭媛娘娘大喜了!”
“同喜同喜。”高萱也笑,“你殺了北戎可汗,也是大喜!”
葉緋霜和高萱專門見面的次數並不多,畢竟以前在滎陽時就算不得多熟。
麗陽宮富麗堂皇,高萱的裝扮亦是雍容華貴。
葉緋霜不禁想到了當初那個滿心志氣要嫁入高門,成爲人上人的小姑娘。
她走進了最高的門檻,也走到了高位,過上了想要的生活。
“不知道能不能一舉得男。”高萱摸着肚子說,“做後妃,還是要有個皇子做依靠。”
旁邊的宮女立刻說:“娘娘是有福之人,這胎一定是個小皇子!”
高萱道:“要是皇子固然好。倘若是位公主,我也會好好疼她的。將來給她許個好人家,讓她一輩子榮華富貴。我小時候過得不容易,我一定要讓我的孩子們過得好!”
葉緋霜也無法得知高萱這一胎是男是女,畢竟前兩世沒這事。
這時候,外頭的宮女說:“娘娘,欽天監保章正來了。”
這是宮妃有孕的慣用流程,欽天監會說宮妃肚子裏的孩子是哪顆星下凡,有多吉祥……倒豆子似的說一籮筐吉利話。
終其目的只有一個——騙賞錢。
葉緋霜也跟着聽了一氣。
沒想到這位保章正還能把話題扯到自己身上:“關於寧昌公主大婚,欽天監也算出了幾個上上大吉日,分別是冬月初十,來年的二月十七,六月二十,十月初三,臘月初六,不知公主有沒有中意的?”
葉緋霜看着那幾張寫了日期的紅紙,發了會兒呆。
誰敢想,活了三輩子了,都沒成過一次親,多新鮮。
“我得去跟太後還有皇伯伯商量商量。”
從麗陽宮出來後,葉緋霜就被暻順帝叫去了慈安宮。
果不其然,就是爲了成親之事。
太後道:“哀家看冬月初十就挺好。”
葉緋霜猶豫:“這……日期是不是太近了點兒?只剩下不到一個月了。”
暻順帝道:“這倒是不打緊。自打朕給你指了婚,禮部就在操持了。想必一應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不會倉促。”
太後摟着葉緋霜:“怎麼着,不想嫁啊?”
“不太習慣。”葉緋霜說,“畢竟我也沒嫁過……”
暻順帝白了她一眼:“什麼廢話,你可不沒嫁過?早點嫁了好,嫁人了收收性子,省得總是到處亂跑。”
葉緋霜說:“那您應該別讓我嫁人。我不嫁人是自個兒到處跑,嫁了人帶着您的愛卿一塊兒到處跑。”
暻順帝:“那朕就革了他的官!”
葉緋霜:“那太好了,無事一身輕,我倆可以無憂無慮地到處跑了。”
“就冬月初十!”暻順帝拍板,“給朕滾回你的公主府老老實實待嫁去!”
葉緋霜:“……咱們重新聊行嗎?我保證不跟您擡槓了。”
暻順帝君無戲言,命許翊送葉緋霜出宮,並將婚期昭告天下。
“冬月初十?”陳夫人震驚,“這……這是不是太緊了?”
“冬月初十!”陳宴興奮,“去欽天監,誰算出的這個日期,給我重重地賞!”
陳夫人:“……你高興得是不是太早了?咱們還沒準備好呢,要是哪裏失了禮,怎麼跟皇上與公主交代?”
陳宴道:“母親放心,兒子已經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陳夫人:“哈。”
也是,這麼迫不及待,纔是她兒子。
“行吧。”陳夫人麻木地說,“冬月初十就冬月初十吧,皇上定的,咱們也不能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