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修真小說 > 每日一卦,從坊市散修到長生仙尊 > 第五百七十章 萬獸歸心,人族大難(求追訂)

火巖啓走後,大殿裏的氣氛有些低沉。

由於玉蛟嵐太強勢,大祭司與其餘四階修士都無可奈何,不敢再說什麼。

最終,這場議事草草結束。

衆人都憂心忡忡離去。

玉蛟嵐則找到李長安,詢問如...

長青山的風忽然停了。

不是微風漸息,而是整座山巒的氣流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凝滯、屏息、懸而未落。松針靜垂,溪水緩滯,連棲在古柏枝頭的三隻青羽靈雀,也倏然斂翅,脖頸微偏,齊齊望向東南方天際——那裏,一道金光餘燼尚未散盡,焦灼的靈紋還在空氣中微微震顫,如一道未愈的灼痕。

李長安站在洞府外青石階上,仰首望着那片殘留金芒,小指無意識地掐進掌心。他未動怒,亦未蹙眉,只是靜靜看着,像在辨認一粒飄來的沙塵裏是否裹着故人的氣息。

葉青秋蹲在階下,正用指尖撥弄一株剛破土的青芽。嫩葉蜷曲,葉脈透出極淡的碧色熒光,與她指尖泛起的微光遙相呼應。她聽見風停,抬眸看了眼李長安背影,又低頭看了看那株芽,忽然輕輕吹了口氣。

芽尖一顫,舒展半寸,熒光卻驟然亮了一瞬,旋即隱沒。

“前輩……”她開口,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青木前輩的請柬,您不拆?”

李長安緩緩收回目光,轉身下階,步履沉穩,衣袖拂過石欄,帶起一絲極淡的草木清氣。“拆了,就等於應戰。”他頓了頓,伸手接過她遞來的一盞新沏的靈茶,熱氣氤氳中,眸色溫潤,“可我答應過你——不收你爲徒,但教你修行。若今日赴約,便要閉關調息、祭煉劍意、推演殺陣、準備後手……這些,哪一樣,能騰出手來,教你看懂《青木引氣圖》第三重經絡走向?”

葉青秋怔住,小手還停在半空,指尖殘留着芽葉的微涼。她原以爲,那封請柬是刀鋒,是雷霆,是逼人拔劍的鼓點;可李長安卻把它當作了一頁紙——一張可能耽誤她一個時辰參悟的、礙事的紙。

“可……”她咬了咬脣,“他是在羞辱您。”

“羞辱?”李長安笑了笑,將茶盞擱在石桌上,杯底與青石相觸,發出一聲清越微響,“青木若真想羞辱我,該寄來黃沙道友的殘魂燈,或是當年斬他左臂時崩裂的半截斷劍。一封燙金請柬,字字皆禮,句句有據,連落款都用了朱雀宗結嬰大典的正式印鑑——這哪裏是羞辱?這是在按規矩,給我留足體面,再親手撕開。”

他彎腰,指尖輕點葉青秋額心。一縷青綠微光滲入,如春雨入壤,無聲無息。

葉青秋眼前忽現異象:無數細密符文自她識海深處浮起,竟非雪風天君所贈玉簡中的標準青木靈紋,而是更古拙、更綿長、更……蒼老的線條。它們盤繞成環,層層疊疊,彷彿一棵樹的年輪,一圈圈向外延展,每一圈裏,都嵌着不同形態的“生”字——初生之芽、抽枝之韌、繁茂之盛、凋零之寂、腐殖之蘊、萌發之始……週而復始,循環不絕。

“這是……”她呼吸一緊。

“不是功法。”李長安收回手,語氣平靜,“是古木長青功第一卷的‘根脈真形圖’。我昨夜頓悟枯榮,順手以神識拓印了一份,烙進你識海。它不教你如何運靈力,只教你如何認得‘自己’。”

葉青秋低頭,攤開手掌。掌心皮膚之下,隱約可見一縷極淡的青線遊走,如活物,似呼吸。她心頭一熱,喉頭微哽,卻沒說話,只用力點頭,把那點滾燙死死壓回眼底。

就在此時,洞府內傳來一聲低沉龍吟。

不是威壓,不是怒嘯,而是疲憊的、帶着三分慵懶的嘆息。

“嘖……小兩口說私房話,倒把我這守門的老龍晾在裏頭打盹?”

龍牛邁着四蹄踱出洞府,頭頂犄角還沾着幾片碎竹葉——方纔它正用角頂開新劈的竹簡,打算刻個“師叔祖”牌匾,結果被李長安那縷頓悟餘波震得昏睡過去。此刻醒來,銅鈴大眼裏滿是幽怨:“榮天君!你收徒不擺香案,不告宗祠,連拜師茶都省了,倒是日日盯着這小丫頭看經絡、拓真形、喂靈液……你當老龍瞎?你這是在養‘器’!”

李長安挑眉:“哦?”

“對!”龍牛昂首,鼻孔噴出兩股白氣,“不是養器!還是最頂尖的‘道器’!你把她當爐鼎?不對,爐鼎太賤——你是把她當本命靈根養!靈根通天,道器自成,屆時你念頭一動,她識海裏的真形圖便爲你演化萬法,你劍未出鞘,她已代你枯榮生死!這比雙修契還深,比血契還狠!”

葉青秋猛地抬頭,小臉煞白:“前輩,我……”

“怕什麼?”李長安反倒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發頂,“他說得不錯。你若真是我養的器,那也是我願意用全部壽元去溫養的器。可青秋,你記住了——器可毀,可祭,可棄;但人不可。你若一日不願,我便一日不取你一分靈韻。你若十年不解我意,我便十年不碰你識海分毫。今日授你真形圖,非爲掌控,只爲……等你長成之後,親手將它改寫。”

他頓了頓,望向遠處雲海翻湧的方位,聲音輕得近乎耳語:“——改寫成,能護住你自己的樣子。”

葉青秋怔怔望着他,眼眶終於紅了,卻倔強地仰着臉,不讓淚落下。她忽然伸出小手,用力攥住李長安垂在身側的衣袖,攥得指節發白。

李長安未掙,任她攥着。

山風忽又起了。

這一次,是從西北來,裹挾着霜氣與鐵腥味,掠過長青山巔,撞上山腰那塊千年寒玉碑。碑面嗡鳴,裂開一道細如髮絲的銀線——那是前日李長安佈下的七階“玄冥鎮嶽陣”自發預警,因陣眼感知到千裏之外,有九道元嬰氣息正破空而來,呈北鬥之勢,直撲長青山。

“朱雀宗的‘七星衛’到了。”龍牛眯起眼,尾巴甩得啪啪作響,“七位元嬰中期,領頭那個,是青木親傳大弟子,手持‘焚陽戟’,專破木行護盾。”

李長安頷首,卻未看天邊。他俯身,從葉青秋腰間解下那柄尋常青鋼短劍——是她凡俗鏢局舊物,劍身黯淡,刃口微鈍,連靈紋都未曾刻畫。

“青秋,握緊它。”

葉青秋依言握住劍柄。

剎那間,李長安並指如劍,在劍脊上疾速劃過。沒有靈光爆綻,沒有符文烙印,只有一道極淡、極細、近乎透明的青痕,順着劍脊蜿蜒而下,直至劍尖。那痕跡甫一成型,便悄然隱沒,彷彿從未存在。

可葉青秋卻感到掌心一燙,一股難以言喻的“韌性”自劍柄湧入血脈,直抵指尖。她下意識屈指一彈劍身——

“嗡!”

一聲清越長鳴,竟如古鐘震徹山谷!劍身未顫,音波卻在空氣中盪開七圈漣漪,每一道漣漪掠過之處,草木枝葉竟齊齊轉向,朝向劍尖所指——正是北鬥七星衛來襲的方向!

龍牛瞳孔驟縮:“……枯榮劍意?不,比那更早!這是‘初生之韌’!萬物破土時,寧折不彎的那股勁兒!”

李長安拍了拍她肩:“記住這感覺。真正的劍術,不在劍上,在你心裏那根不肯彎的骨頭裏。”

話音未落,天際雲層驟然撕裂!

七道赤金身影破空而至,腳下踏着燃燒的朱雀虛影,羽翼展開,遮蔽半邊天光。爲首者一襲赤甲,面覆猙獰獸首面甲,手中長戟斜指長青山,戟尖吞吐着熔巖般的火光,將山門前青石地面燒得滋滋作響,騰起縷縷青煙。

“榮天君!”赤甲人聲如金鐵交擊,震得葉青秋耳膜生疼,“奉青木師尊法旨,請你赴朱雀宗結嬰大典!若拒不應召,視同叛宗,即刻誅殺!”

李長安未答。

他只是側身,將葉青秋護在身後半步,然後抬起右手,五指緩緩張開。

沒有劍,沒有法寶,只有一隻骨節分明、帶着薄繭的手。

可就在他五指張開的瞬間,整座長青山,動了。

山巔古松虯枝暴長十丈,如青龍探爪,橫亙天際;山腰靈泉轟然倒湧,化作千百道碧色水鏈,纏繞松枝;山腳野藤瘋長,破土而出,織成一張覆蓋百丈的巨網,網眼之中,一朵朵青蓮次第綻放,蓮心燃起幽藍冷焰。

七位七星衛面色齊變!

他們認得此陣——萬陣宗失傳古陣《青木伏龍圖》的殘篇!此陣不主攻伐,專鎖靈機、錮元嬰、斷因果!一旦入陣,修爲越高,反噬越烈,元嬰修士強行破陣,輕則根基受損,重則靈臺潰散,淪爲廢人!

“他竟……通曉此陣?!”赤甲人戟尖火光一滯。

李長安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送入每人耳中:“回去告訴青木——他若真想見我,不必借大典之名。三日後,子時,長青山頂,我煮一壺青梅酒,等他來喝。”

赤甲人勃然大怒:“狂妄!區區元嬰初期,也配與師尊平坐對飲?!”

“不配。”李長安淡淡道,目光掃過七人面甲,“所以,他若不來,我便去朱雀宗。屆時,不赴大典,只赴他墳前——親手,給他燒一炷香。”

死寂。

連風都忘了吹。

七道赤金身影懸在半空,如被釘住的標本。他們見過狂徒,見過瘋子,見過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卻從未見過如此……平靜的殺意。那不是怒火焚天,而是深潭寒水,底下蟄伏着足以掀翻整座朱雀宗的暗流。

赤甲人喉結滾動,終究不敢接話。他猛地一揮手,七人化作流光,如受驚的鳥羣,倉皇遁入雲層。

長青山恢復寂靜。

葉青秋卻久久不能平靜。她低頭看着手中那柄青鋼短劍,劍脊上那道透明青痕,正隨着她心跳,微微搏動。

“前輩……”她聲音發顫,“您剛纔說的……是真話嗎?”

李長安轉過身,臉上已無半分凌厲,只有尋常的溫和:“哪一句?”

“三日後,子時……等青木前輩來喝酒?”

“嗯。”李長安點頭,彎腰拾起地上一枚被風捲來的松果,掂了掂,“青木不會來。他若來,便說明他已勘破‘名’字劫,心境圓融,無需借我之血證道。可他既敢發請柬,又派七星衛耀武揚威,足見其心魔未除,執念已深。這樣的人,赴約不是赴死,而是赴一場精心準備的葬禮。”

他剝開松果,露出裏面飽滿的松子,遞給葉青秋:“他不會來。但他會派更可怕的東西來。”

葉青秋接過鬆子,指尖微涼:“……是什麼?”

李長安望向山外雲海翻湧處,眸光沉靜如淵:“是他結嬰時,從天劫餘燼裏搶回來的——一截‘涅槃骨’。”

葉青秋瞳孔驟然收縮。

涅槃骨!傳說中朱雀真火淬鍊萬載不滅的遺骸,蘊含最暴烈的生滅之力!青木以此爲引,必欲煉成一具不死戰傀!而此傀唯一懼怕之物……正是古木長青功所化的“初生之韌”——因那韌,是生之極致,是破一切死寂的鋒芒!

原來,他早就算準了。

算準青木必不甘休,算準對方會以涅槃骨爲矛,算準這一矛,終將刺向長青山,刺向她。

而他,早已在她掌中,埋下一粒種子。

葉青秋攥緊松子,指腹感受着那粗糙而溫潤的質感,忽然明白——

他教她的從來不是劍術,不是功法,不是保命之法。

是教她如何活着。

如何在這喫人的仙途上,把一根青鋼短劍,活成撐起整座長青山的脊樑。

山風又起,這一次,溫柔而堅定,拂過她額前碎髮,拂過李長安素白衣袂,拂過滿山青翠,拂過那柄靜靜躺在她掌心、劍脊微燙的……青鋼短劍。

長青山,青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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