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澤岸邊,朝陽穿透寒霧,灑下斑駁光影。
樹蔭下,衆人四散歇息,或坐或站,空氣中瀰漫着草木的潮溼氣息與淡淡的妖獸腥氣。
“楊小姐,非要姜某把話說透,你才肯承認?”
姜天宇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目光銳利如刃,彷彿要洞穿她的心思。
見她眼神躲閃,依舊不肯鬆口,他雙手抱胸,篤定道:
“你與秦明的關係,他人或許不知,我卻一清二楚。”
聽到秦明二字,楊婉清心頭一顫,猛地抬頭:
“姜公子,我根本不識什麼秦明。若無他事,我便先行告辭了。”
說罷,她轉身欲走。
“他此刻正與莫瑤同行。”
姜天宇的聲音輕飄飄傳來,帶着幾分刻意的誘導。
楊婉清腳步一頓,心中驚道:
“莫執役?
秦哥哥的事,他怎會如此清楚?
絕不能承認,否則只會給秦哥哥惹來禍患。”
心念電轉間,她強作鎮定,淡淡回應:
“此事與我無關,姜公子問錯人了。”
“小丫頭,與我耍心眼,還嫩了些。”
姜天宇心中冷笑,話鋒一轉,
“看來真是問錯了人。
可惜那姓秦的暈死前,口中還念着楊婉清的名字,想來是同名同姓吧。
抱歉是我誤會,莫要見怪,姜某在此賠罪。”
“秦哥哥怎了?
可是出了變故?”
楊婉清再也按捺不住,連忙轉身,眼中滿是焦急,脫口而出。
姜天宇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意,心中冷哼:
“終究是沉不住氣的小丫頭。”
故作詫異:
“怎麼,楊小姐方纔言明不識他,此刻這般緊張,卻是爲何?”
“我......我.....”
楊婉清語塞,眼眶瞬間泛紅,帶着哭腔急切追問,
“姜公子,你方纔所言,皆是實情?”
“放心,他只是遭妖獸偷襲,重傷昏死而已。”
他故意頓了頓,看着楊婉清慌亂的模樣,心中暗爽。
先前蓮花福地中,秦明與柳沐雪的傳言讓他顏面盡失,淪爲衆人取笑的對象。
加之天庭之人警告他不可對秦明出手,心中憋屈與怨恨無處發泄,
如今逮到楊婉清,總算找到了報復的機會。
“姓秦的我動不得,你這小丫頭,我還拿捏不住?”
姜天宇心中陰狠盤算,向前兩步走到楊婉清面前,眼底藏着不懷好意的算計:
“那人最後一次傳訊,僅言及此,後續境況我亦不知。”
“姜公子,求求你,再設法打探一番!”
楊婉清手足無措,哀求道。
“既然是楊小姐開口,姜某自當效力,只是......”
他故意賣起關子。
“只是何爲?”
楊婉清連忙追問。
“只是此法頗爲耗費心神,短時間內強行催動,定會傷及根本。”
姜天宇面露難色。
楊婉清雙手攥得更緊,一臉無助,試探着問:
“姜公子,怎樣才肯相助?”
姜天宇眉頭微蹙,裝作滿臉糾結,猶豫半晌纔開口:
“辦法亦有,需楊小姐助我一逼之力。”
“姜公子但講無妨,我定全力相助!”
楊婉清連忙點頭,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此法若與女子交融時施展,便能分攤損傷。不知楊小姐是否願意?”
聞言,楊婉清微微一愣,腦海中一片混亂。
昨日她才與柳沐雪藉着空隙聯繫過秦明,今日便傳來這般噩耗。
這一路上所見妖獸數不勝數,秦明獨自一人遭遇襲擊,定然九死一生。
而姜天宇能準確叫出她的身份,更讓她堅信此事屬實。
更爲關鍵的是,柳沐雪的傳音之法短時間內無法再用。
猶豫不過片刻,她閉了閉眼,輕輕點了點頭。
“既如此,隨我來。”
姜天宇面色故作嚴肅,轉身朝着蒼樹林深處走去,心中卻陰笑連連:
“哼,狗東西,等我用留影符記錄下來,也讓你嚐嚐這屈辱滋味。”
楊婉清柳眉緊蹙,滿臉愁容,腳步沉重地跟了上去,心中不停默唸:
“秦哥哥,你可千萬要平安無事.......”
......
半個時辰前,沼澤北側岸邊。
“在此稍作歇息吧。”
楊羽辰腳步一停,抬手示意衆人。
衆監工早已疲憊不堪,聞言紛紛散去,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蒼木,閉眼休憩。
這一夜驚險萬分,一波接一波的妖獸彷彿被人刻意驅使,源源不斷地朝他們襲來,衆人早已心力交瘁。
柳沐雪正拉着楊婉清的臂膀朝前走去,身後卻傳來楊羽辰的聲音:
“柳師妹,且慢。這片沼澤區不同於蒼木林,水下不知暗藏多少妖獸,不如過來商議一番,再行休息。”
他面帶微笑,語氣溫和,卻帶着不容拒絕的意味。
見楊婉清與柳沐雪一同走來,楊羽辰上前兩步,對楊婉清說道:
“楊姑娘,此事無需你費心,先行歇息便是。”
“沐雪姐姐。”
楊婉清望向身側的柳沐雪,低聲喚道,眼中帶着依賴。
“區區一片沼澤,何必如此麻煩!
有我在此,保準一拳一個妖獸,絕無半分風險,柳師妹儘管歇息去!”
武震嶽拍着胸脯,聲如洪鐘,一臉豪爽。
“有武公子在此,自然放心。不過商討一番,亦不耽誤事。”
柳沐雪微微點頭,對楊婉清道,
“婉妹妹,你先去休息,稍後姐姐再來尋你。”
說罷,便邁步走向楊羽辰與武震嶽。
“既然你等商議,本公子便不必湊此熱鬧了。”
姜天宇打了個哈欠,雙手攏在袖中,
不等衆人回應,便自顧自地跟在楊婉清身後走去,目光時不時在她身上打轉。
“柳師妹果真好眼力,若是從了姜天宇這等人,日後怕是多有磨難。”
武震嶽看着姜天宇的背影,毫不避諱地說道。
話音未落,一道透明光膜便從楊羽辰手中擴散開來,將他、柳沐雪與武震嶽三人籠罩,
正是隔音符。
“武公子說笑了。”
柳沐雪語氣平淡,並未接話。
“閒話不必多言。想要安然通過這片沼澤區,還需仰仗柳師妹的冰系術法。”
楊羽辰右手一抬,一點金光在掌心閃爍,
隨即爆散開來,金色光影凝聚成一張丹霞谷全貌圖,懸浮在三人面前。
“自當效力。只是沼澤下潛藏的妖獸,兩位公子想必已然察覺,先前遭遇的妖獸怕是被人操控而至。”
柳沐雪的聲音帶着寒意,目光銳利。
“還能有誰?定是那陸人傑雜碎!若是讓我在此地撞見他,定要扭斷他的狗頭!”
武震嶽右手攥緊拳頭,指節咔咔作響,滿臉怒容。
“此事我已有應對之法。只是我好奇,陸人傑是如何知曉我們準確方位的?”
楊羽辰明知故問,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怎麼?難道我等之中出了內奸?”
武震嶽眼神一凜,看向楊羽辰,試探道。
“這只是我的猜測,卻也並非毫無可能。接下來的路程,還要有勞武兄幫忙篩查一番。”
楊羽辰心中清楚,武、姜兩大家族相交頗深,武震嶽雖看不慣姜天宇,卻也不願與之撕破臉皮。
此番旁敲側擊,也是不想因內奸之事兩敗俱傷。
畢竟有時候,內奸比內應更好用,尤其是姜天宇這等人物。
“楊老弟放心,此事交於我!若是讓我揪出那內奸,定讓他後悔活在這世間!”
武震嶽拍着胸脯保證,語氣決絕。
“既如此,甚好。如今,該商議沼澤下妖獸的應對之策了。”
楊羽辰神色凝重,不再繞彎子。
三人在隔音符的屏障中,低聲交談,謀劃着橫穿沼澤的計策。
而他們未曾察覺,不遠處的樹蔭後,一道身影悄然隱去,
正是跟在楊婉清身後折返的姜天宇,嘴角掛着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