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日後,灰狼酒館包間內。
“......這就是現在通過各個渠道收集到的其他的情況,總體來說,伯爵死後並沒有馬上出現很大的動靜。我們之前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至少是沒有馬上發生,沒有人襲擊我們的集散點,也沒有貨被搶。”
神父整理着最近的報告給萊昂彙總。
爲了佈置對付伯爵的計劃,萊昂幾乎動用了自己一切能動用的資源,包括奧登神父。
最後嚇唬那些幹部的“教會海軍”,是神父靠自己的人脈從商團調來的武裝商船僞造的,然後萊昂派了一名幹部監督計劃的執行。
萊昂是在轉移了赫休母女之後,才找到神父向他說明了自己已經跟伯爵翻臉的消息。
當時神父倒並不顯得很激動,彷彿這事在他意料之中,然後就說了類似“祝你好運”之類的場面話,接着就準備去收拾東西了。
事後萊昂才知道,神父其實早就做好了調任外地的準備,準備跟他解約後就馬上提桶跑路。
不過萊昂最後留住了奧登神父,曉之以情,比如“我們這點交情你不幫忙不僅傷和氣還傷你安全”,還動之以理,舉例就是“我留了些跟你有關係的書信記錄,我要是死了伯爵查到就會以爲是你進言勸我動手的”。
他熱情的勸說很有成效,深深打動了神父,萊昂還是平生第一次看到向來冷靜的奧登神父反應那麼激動,甚至對萊昂已逝的家人都表達了深切的關心。
自始至終奧登神父都對萊昂的勝算持悲觀態度,哪怕是知道萊昂最後贏了,他也沒有顯露出多意外或者驚喜的樣子,依然嚴肅地表示問題還大着。
萊昂倒是很高興有人能冷靜地和自己看待之後的問題,而奧登神父並沒有因此跟他提出解約,畢竟作爲萊昂計劃的參與者,解了約也不一定能再撇清關係,相反和萊昂斷了關係會失去很多保護。
最後他跟萊昂續了新的合約,除了讓他經手更多的錢,萊昂還需要支付一筆錢,供神父爲自己僱傭更多的保鏢以雜役的身份入駐自己的教堂。
“不奇怪,他們幾乎都想殺我,但現在未必敢馬上招惹我,畢竟我是殺了伯爵的人,沒了伯爵罩着,大家行動都要謹慎一些。”萊昂回道。
伯爵死後的這一個月裏,伯爵一手打造的東部魔藥販賣網絡並沒有馬上分崩離析,而是進入了一種羣雄割據的狀態,各個地區的幹部依然在維持着自己的生意。
當時和伯爵一起前來的幹部有人僥倖逃了回去,萊昂背刺伯爵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萊昂,或者說前伯爵手下的幹部芬里爾,在地下世界已是惡名遠揚,這種情況下如果有人突然襲擊他的地盤,搶他的貨殺他的人燒他的據
點都是很正常的。
但這一個月來從他這邊看竟是風平浪靜,壓根沒有人進犯他的地盤,甚至連封戰書都沒收到。
但這同樣不奇怪,在衆目睽睽下殺了伯爵,惡名遠揚的同時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揚名立威了,伯爵想殺他都被反殺了,那些幹部豈會覺得自己有能力直接招惹?
但這也意味着,幹部們會將他視爲最大的威脅,很可能會形成聯合起來對抗他的同盟。
但即便如此,對方應該還是不敢貿然開戰的,除了實力的問題,還要考慮外力。
作爲幹部的他們頭上同時失去了保護傘,現在他們如果被教會查到老底,沒有伯爵在教會里的人脈,是真的會被教會連根拔起的,這種時候誰開戰,誰有大動作,誰就容易引來調查。
“現在相安無事不代表以後會一直這樣,按照你之前你跟我說的,這些幹部是沒有獨立貨源的,他們一直依靠伯爵從摩伊蘭德進口供應原料,然後如今還有三個都是接受你的供貨,現在伯爵死了,你的供應也斷了,他們很快
就會斷貨的。”奧登神父說。
“他們會試圖搶我們的原料,甚至是生產基地?”萊昂說。
“有這個可能,但並不一定。這一點對我們來說並不是壞事,你擁有獨立貨源,這是你最大的優勢。這些幹部再怎麼聯合,終歸不是同一條心,不是每個人都會想着非得跟你搏個你死我活。”奧登神父說。
“他們中還是會有人想要跟我重新建立供需關係的,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我在考慮,該先對誰先拋出橄欖枝?”萊昂輕輕點頭。
幹部們想要幹掉他卻又沒那麼容易做到,在斷貨危機臨頭的時候,應該還是會有人向利益低頭,試圖跟他建立關聯的。
“不管你怎麼考慮,我的建議都是儘快吞併伯爵留下的勢力。你現在得拼盡一切從生意和權勢兩方面去取代伯爵的位置,不然你會死的很難看,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奧登神父盯着萊昂的眼睛說道。
萊昂沒有反駁,他殺了伯爵,但其實並沒有贏得什麼資源,相反還失去了伯爵這座靠山。
他只是令東部的黑道陷入了動盪,而神父的建議是要他儘快在這陣動盪中以最快的速度崛起。
“你肯定明白吧,最大的威脅不是這些幹部,而是教會。福萊伯爵失蹤了這麼長時間,領地暫時由他夫人管理,但影響早就已經波及到東部了,他是東部領主的核心人物,現在東部的貴族集團急得不行,失去了福萊伯爵,東
部集團是很難跟西部的老派貴族們抗衡的。
東部的權貴勢力都在努力尋找伯爵的下落,包括教會中跟東部勢力有關係的人,而且伯爵能做生意做這麼大,他在教會內部肯定有自己的利益團體,你殺了伯爵,他們肯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奧登神父神色嚴峻地說道。
“不過到目前爲止,倒是還沒有這方面的動靜。”萊昂說。
“這次伯爵是爲了清理門戶,肯定不會對教會透露任何風聲,除了伯爵帶來的人,沒人知道伯爵的行蹤,而那些人基本都是組織裏的,他們不會輕易向教會舉報你。沒了伯爵,你如果被抓,他們也會一起遭殃,這次沒有人拎
不清,倒是可以說你很幸運。”奧登神父說。
面對教會,沒了伯爵這座保護傘,其他幹部跟菜昂其實是一損皆損的,他們曾經都是同一個組織下的幹部,很容易被順藤摸瓜。萊昂也早就設想過如果自己被抓捕,他肯定會把伯爵勢力全部供出來,讓所有人跟自己一起陪
葬!
“然後關於這事我這裏還有個好消息,是我從一些教會的老朋友那裏打聽來的,教會沒有馬上調查到你,可能是因爲還有其他更引人矚目的嫌疑人。”神父說。
“誰?”
“格蘭公爵。”神父回答。
萊昂聽了微微皺眉,這名字乍一聽很陌生,但他卻感覺有印象。
他馬上動用賜福回放記憶檢索,很快想起是什麼時候聽過這個名字??正是他參加教會的正選考覈之前,跟同爲考生的恩裏克和貝娜閒聊的時候,貝娜提到過這號人。
格蘭公爵,皇城貴族中最顯赫的三位公爵之一,當今皇女芙蕾德最有力的支持者,還是皇女的外公,也就是說,他應該是皇妃殿下的父親,是皇室的姻親。
“有傳言說以伯爵爲首的東部貴族在暗中扶持皇帝陛下的私生子,試圖跟扶持皇女殿下的西部貴族分庭抗禮,這傳言如果是真的話,那西部那幫老資歷的大人物一直想找機會做掉福菜伯爵也不奇怪。”奧登神父說。
“傳聞,很可能是真的。”萊昂來了一句。
“嗯,能讓聖堂戒律會真的出現這方面的討論,那多半是真的。”奧登神父附和。
“我的意思是,除了這個還有其他線索。伯爵扶持的皇帝的私生子,也許我見過也說不定。”萊昂來了一句。
“你在說什麼?”神父先是一皺眉頭,隨後瞪大眼睛,“亞倫?迪亞斯?”
當初第一次知曉亞倫?迪亞斯這個人的時候,奧登神父就猜測過亞倫的姓氏是僞造的,還很可能是某位權貴的私生子。
考慮到他當初來到哈梅爾鎮是伯爵的安排,結合傳聞,亞倫?迪亞斯似乎非常符合傳聞中皇帝私生子的身份。
但這終歸也只是猜測。
“唔,可能是很有可能。但,對我們來說其實意義不大。就算教會里的東部勢力着眼於這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皇權鬥爭去懷疑西部貴族,這事情也太大了,沒法輕易啓動調查,啓動了也查不出問題,因爲你纔是真兇。他們遲
早還是會注意到阿倫德島出現過的動靜的,你還是遲早會被教會盯上,你也只是現在有一點時間罷了。”神父又將話題轉了回來。
“我也一直在爲應對調查做了很多準備工作。”萊昂說。
“表面的遮掩工作意義不大,一旦你的嫌疑落實,你的迷宮又跑不掉,就算你放棄阿倫德島上的一切,毀掉一切證據,沒了那些資源,你還是無從立足啊。”奧登神父說。
“那你的意思是?”萊昂問。
“正如我前面說的,伯爵在東部貴族和教會中都有自己的利益團體,這是伯爵能屹立不倒的根基,你的大目標,是爭取到這些人。”奧登神父說。
“你知道那些人是誰嗎?”萊昂皺眉。
“我要是連這個都知道,我要麼不是現在這個地位,要麼早該死了。”奧登神父聳了聳肩。
“那我們要怎麼爭取到我們是誰都不知道的人的支持?”萊昂反問。
伯爵在教會高層中的利益關係網必然是有的,但以他現在的這點地位,他還沒資格知道詳情,甚至連貝克特主教所知的都不算多,唯一能問出來有關聯的一個等級足夠高的名字,是斯圖亞特樞機主教,當今的總審判官,當初
針對蕾娜的至高調查令就是向他申請的,是如今萊昂絕對不敢隨便接觸的人。
“很簡單,你如果有機會走伯爵的老路爬上去,代替了伯爵的位置,就有機會!你不是也說過,伯爵一開始也是一無所有的嗎?爲此你需要兩手抓,一是生意,如我所說的,你只有一點時間,你要用這點時間儘快吞併伯爵留
下的地盤!
二是權力,你得在教會里想方設法往上爬,除此以外,你還得想辦法像伯爵當年那樣取得貴族頭銜,打進貴族圈子纔行,這件事同樣刻不容緩!”奧登神父接連豎起兩根手指說明。
“成爲貴族,你是說......”萊昂已經猜到神父接下來想說什麼了。
“沒錯芬里爾,現在你該是時候認真考慮買下阿倫德子爵家的債務,迎娶阿黛爾小姐了!”奧登神父認真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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