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坊,郡守府外。

葉長風與葛懷永兩人在不遠處等待。

葛懷永今日是換了常服,一身墨藍色雲紋錦緞直裰,衣領袖口以銀絲刺繡,腰間束着玄色暗紋寬邊腰帶,懸了一塊品相極佳的白玉佩。

髮髻更是專門打理,面如冠玉,眉宇間依舊是那慣例的溫和笑容。

遠遠望去,活脫脫一世家公子哥的模樣。

反觀一旁的葉長風,依舊身着巡衛甲衣。

哪怕拾掇得乾淨,與葛懷永一併站立下,更像是其侍衛一般。

郡守府內,此刻匆匆走出一管事般的老者,直直朝二人前來。

“兩位大人,府內今日有郡守大人要事,赴宴之地有所變動,由小人領您二位前去吧。”

“有勞管事了。”

兩人心下未有懷疑,此人能從郡守府內出來做不得假。

至於赴宴換個地方對葉長風來說,倒是無關緊要。

他其實都不太樂意來這一趟,只是憑他的身份,若是拒絕反而問題更大。

且這葛懷永怕是更不會讓他拒絕。

兩人一路朝府衙另一側前往,僅僅片刻便到了新地方。

這處新宅並無門頭,只是有兩位武者在外頭守着。

將葉長風的長刀暫扣下後,便放任二人進入。

這處宅子內裏是真不小,好幾進的院落,亭臺水榭等等都有專門的搭建。

兩人被領入的便是一後花園的處所。

此刻花園中心的亭臺上,的確已擺好了桌椅。

同時還有一男一女二人早已在席間坐下,眼神注視着他們走近的二人。

葉長風敏銳察覺到,身旁的葛懷永這會兒竟有些緊張。

直到徹底走近,纔看清亭臺中的兩人。

女子自不用說,便是那位千金。

至於那男子,光看樣貌是頗爲年輕,只是身上的穿着以及幾分不怒自威的感覺。

沒猜錯的話,應當是裴郡守的兒子,那位近些年沒怎麼露過面的裴鴻煊。

兩人靜靜站立在這大桌的席面前。

葉長風是很有耐心,任由裴鴻煊就這麼細細打量他們。

只是眼神掃過裝雲汐時,有些意外。

按理說這位裴小姐的性子,那股骨子裏的單純與禮貌,既然是答謝的宴席不應當就這般幹晾着他們纔是。

但當下的眼神卻有些呆滯,整個人都帶着幾分驚魂未定之色。

至於裴鴻煊的視線此刻大都在葛懷永身上,好似真把他成了對方侍衛一般。

“坐吧!”

正思索間,席間的裝鴻煊是終於招呼二人坐下。

“喫吧,有什麼其他想喫的,都到了今天這時候,不必與我客氣。”

說罷,在場的氣氛有些沉寂。

葉長風是沒能聽懂這郡守公子的言語,像是客氣,又像是意有所指。

見他先動筷後,才相繼跟着品味。

席面上的菜色自是不俗,各種珍貴的妖獸血肉。

葉長風見過的,沒見過的都有。

這會兒也沒客氣什麼,見裴家兄妹二人無開口之意,他更無心攀談,就這麼喫着。

只是葛懷永卻沒法如他這般淡定,他來赴宴可不是爲了喫,更多的還是想跟裴小姐關係拉近些。

尤其是見裴雲汐當下這魂不守舍的模樣,更是焦急。

隨意喫過幾口後,便試探性的開口道。

“裴公子...”

“嗯!?”

“先喫你的,等喫完咱們再聊!”

葛懷永的言語立刻被這位裴公子打斷。

本就異樣的氣氛這會兒更是變得詭異。

好在葛懷永倒是心態還行,這會兒是趕忙陪笑着。

“好...我先喫,先喫...”

整個亭臺很快便只剩下三人喫食的聲音。

裴雲汐像是剛剛纔受過什麼刺激,此刻席間好菜竟一口未動。

這等氛圍下,兩人都喫的很快,也很難有什麼胃口。

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兩人便都已經停筷。

“喫飽了?”

從進入這院內,裴鴻煊的注意力便主要在這葛懷永身上。

這會兒說話也是照樣看着葛懷永。

“嗯,多謝裴公子還有裴小姐您二位款待。”

“不必謝什麼,既然喫飽了,那便可以上路了。”

此話一出,瞬間一股巨大的壓力衝他們襲來。

葉長風只感覺自身在這股壓力下,練肉境的力量都完全難以調動。

連呼吸都變得艱難,隱隱有些窒息之感。

這種威壓,絲毫不比上次時指揮使的壓力小,絕對是鍛骨境強者的威壓。

好在這壓力在他身上只是一瞬,等到身上一輕之後,發現葛懷永已被一不知從哪兒冒出的中年男子所控制。

此刻已跪倒在地,被這鎖甲男子單手按在肩上。

想要掙扎的起身,卻見這男子手上再一發力,葛懷永便再無法動彈,只能嘴上詢問。

“裴公子,裴小姐,你們這是何意?"

“何意?怎麼....?死前還想當個明白鬼?”

“你膽子倒是不小嘛?英雄救美的戲碼,設計得不錯啊!”

聽聞,葉長風立刻明白。

定是那日兇徒之事已被兩人發現端倪。

心中立刻一緊,對方這般速度以及這般手段,也不知是否會遷怒到他身上。

這對他可真是無妄之災,纔來內城幾日,便被牽扯到這般事上,心中更莫名多出幾分埋怨。

本以爲葛懷永此人手段了得,城府又深。

這般英雄救美的戲碼除了他跟黎博榮外,未有人會去想,短時間內自是不會被發現。

誰知道這葛懷永辦事竟這般不爽利,竟還能被查出端倪。

甚至都沒撐過這兩日,簡直就是廢物!

如今這局勢,葛懷永好歹是葛家旁系子弟,而他這無根之萍,怕是全憑着對方心意。

好在就目前來看,對方暫沒有與他動手的心思,起碼那鍛骨的中年男子是未對他出手,又或者只是待這葛懷永之後再算賬罷了。

...

“裴公子,您這是在說什麼?”

“什麼英雄救美,那日難道不是那賭徒的意外麼?”

“呵呵~!嘴倒是挺硬。”

“手段也不錯,不管是巡衛司,還是典獄司在這事背後的調查,竟都未曾發現什麼端倪。”

裴鴻煊一臉讚歎的點頭道,眼神中還帶着幾分欣賞之色。

“裴公子,這本就只是場意外。”

“你莫不是想要對付我們葛家,就這般無憑無據殺我不成?”

葛懷永此刻臉色滿是憤恨之色,滿是被冤枉和不滿的模樣。

更是將身後的葛家搬了出來,企圖讓這裴鴻煊顧忌。

只可惜,這事並未能奏效。

裴鴻煊滿臉不屑的搖着頭。

“憑你這旁系子弟也能代表葛家?”

“至於說證據...”

裴鴻煊輕輕眉頭一挑,一顆頭顱已然滾落到了葛懷永身前。

雖然帶着血跡,但那模樣倒是能夠勉強辨認。

就連葉長風也已經看出,此頭顱竟是那日與裴雲汐一同閒逛的葛家女子。

也是葛懷永的堂妹,葛映霜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