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葉長風靈臺清明,磅礴的神魂之力被其調動,穿透重重迷霧的阻隔與干擾,瘋狂解析着陣法運轉的脈絡。
陣法內無數道細微的特定規律的能量氣機在葉長風的神魂感知下顯現,交織、奔湧。
這些氣機流轉波動不斷在葉長風腦中放大篩選,各種氣機的樞紐,能量匯聚的節點,如同黑夜中的燈塔,在葉長風強大的神魂感知下,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找到了!”
“陣眼核心在東北角四十五丈外。”
“第七個。”
與此同時,鍾成厲那冰冷帶着戲謔的傳音再次響起。
伴隨着又一聲戛然而止的悶哼和濃重的血腥味。
還好葉長風與呂永城本身就在一衆人的最後,此刻皆非鍾成厲攻擊的對象。
只是感受着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機靠近,以及在場越來越少的武者,葉長風深吸了口氣,決定不再等了。
當下龐然的神魂之力瞬間凝聚,裴雲汐給與他的那部《凝神法》很快將自身的神魂凝聚成最鋒銳的鋼針。
過去在練筋境時習得的《藏魂針》後半部攻擊之法,在此刻被葉長風使用。
這股凝聚的神魂鋼針,精準地刺向陣法能量流轉的幾處關鍵節點!
憑藉對陣法氣機的理解,葉長風的神魂巧妙地嵌入陣法的運行脈絡。
強行截取、扭曲、引導了流經他附近的一部分陣法氣機。
嗡一!
以葉長風爲中心,一股奇異的波動擴散開來。
他周身三丈範圍內的灰黑色濃霧雖然依舊,卻再無任何屏蔽以及侵蝕之感。
神魂感知瞬間恢復正常,整個陣法區域內的衆人狀況他當下一清二楚。
原本身旁的呂永城此刻已在自己身側走出十餘丈,面色無比凝重,手中長劍緊握,深紅色的護體勁氣運轉到了極致。
“呂兄!”
隨着耳邊不同於鍾成厲的聲音響起,呂永城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精光。
這聲音,是葉長風無疑!
他竟然能在這種陣法中傳音?!
還未等他想明白,葉長風的聲音再度響起,容不得他質疑。
“接下來,莫要管其他人!先聽我說!”
“你左前方十七步,便是鍾家在陣內換血境巔峯的殺手!”
都是換血境巔峯的強者,在葉長風報出範圍的同時,呂永城瞬間鎖定該方向。
與此同時,他眼前的黑灰色霧氣好似淡了些許。
當即明白,這必然是葉長風暗中替他做的,心中原本的憂慮一掃而空。
隨着神魂漸漸能夠探出,他果然感受到一股刻意壓抑但兇戾異常的氣息在那片翻騰的濃霧中一閃而逝。
“我替你驅散了部分黑霧干擾,一切聽我指揮行動!”
“那殺手又殺了一人,正欲潛行到下一目標。”
“目標是你右前方僅剩的那位,做好準備。”
葉長風能憑藉陣法氣機的漏洞,給自己開了天眼,卻無法替呂永城完全屏蔽干擾,只能減弱部分。
不過有了他的提醒,包括這部分感知的恢復,動手已經足夠。
“他剛揮出一刀,如今在你正前方偏右九丈七尺!全力出手!”
呂永城沒有絲毫猶豫。
換血境巔峯的恐怖氣血毫無保留地爆發。
一股狂暴的霸道勁氣如同火山噴發,手臂肌肉虯結,緊握的長劍上也早已附上了血紅勁氣,悍然朝着葉長風指定的方位狠狠一劍劃過!
“啊~!”
“吭哧~!”
一道慘叫與悶哼聲同時響起。
鍾成厲手中的短刀透過對方勁氣,戳入其胸口,隨後狠狠劃下。
又一位換血境後期武者在一聲慘叫後死去。
在這陣法之中,接連的殺戮早已讓鍾成厲無任何防備之心。
斬殺他人之際,他自己的後背同樣給了呂永城機會。
一道血紅的劍氣劃過鍾成厲的護體勁氣,後背赫然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劍痕,熾熱的鮮血狂湧。
他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驚駭,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
劍氣雖未能將其貫穿,但劍氣也已從後背深入肺腑。
呂永城此刻得勢不饒人,長劍再指,氣勢如虹。
瞬息間又是全力一劍順着剛剛的位置直刺。
鍾成厲如今雖受着重傷,但有了防備心之後,勉強還有幾分抵擋之力。
短刀頃刻向上一挑,將此長劍刺入的方向撇開,隨即身形硬撐着暴退數步。
葉長風當下繼續給呂永城報着對方位置。
對方受了這一劍,這般緊追之下還真有了性命之危。
見此情形,那陣眼處操控陣法的鐘家陣法師同樣坐不住了。
當即從陣眼處起身,單手虛握,一柄長劍被其從儲物袋內取出。
下一刻,身形化爲一道灰影,朝着鍾成厲的方向急速掠出。
如今這陣內,除葉長風和呂永城外,已無其他換血境的追殺者。
葉長風對外僅僅換血境初期的修爲,此刻還在原地一副警惕的模樣,根本不被他放在眼裏。
反倒是這呂永城威脅性極大,換血境巔峯的武道境界不說,看樣子極擅長攻伐之術,連他這陣法好似也沒法對其完全壓制。
程翰思自己只是鍾家從青州過來助力的陣法師,武技修行一般,對於正面的作戰,尤其是同爲換血境巔峯的武者中極爲薄弱。
穩妥起見,他必須救下這鐘成厲,讓他趕緊服藥緩和片刻,再與他一同合力斬殺這位換血境巔峯的強者。
程翰思長劍接過呂永城的劍招,依靠着陣法灰霧的部分壓制,勉強牽制着呂永城。
此刻,鍾成厲是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
趕忙從儲物袋內取出丹藥服下,儘可能的調息起來。
只是如此局面下,葉長風可謂是有了機會。
他從開始便一直在“裝迷路”,等的就是這一刻!
此刻他在濃霧中“跌跌撞撞”,看似無頭蒼蠅般亂闖,實際則不斷接近着陣眼的核心區域。
直至在這陣眼的三丈距離,神魂瞬間籠罩在此陣盤上,重新解析着整個陣法的運作。
陣法中如今唯獨鍾景行手持陣旗,還在觀望之中。
他自然是見到了葉長風的動作,這般跌跌撞撞的誤入陣眼核心,好在此刻又停了下來。
剛想逼近去解決掉他,卻見另一頭三人的作戰越發激烈。
只見程翰思劍招的確薄弱,僅僅交手十數招便已被壓着打。
若非可憑藉陣法,迅速後撤脫離呂永城的感知範圍,怕是早就死於呂永城劍下。
好在鍾成厲服了丹藥後,氣息重新壯大,一同加入了戰鬥,這才重新掌握優勢。
只可惜呂永城在以一敵二之下,眼中兇光大盛。
手中悄然出現一個精巧玉瓶,瓶子瞬間被其捏碎。
裏頭一顆赤紅如血的丹藥瞬間被他吸入腹中!
爆元丹!
此丹呂定方來前同樣給予過葉長風的數顆,可在關鍵時刻激發潛力,壯大氣血神魂,起到一錘定音的作用。
只可惜此丹副作用極強,服用後便會永久降低自身氣血,神魂也會損失不少。
連葉長風也沒想到呂永城竟這般果決,不過倒是真對他脾氣。
隨着丹藥入腹,呂永城身上本就磅礴的氣血之力轟然爆發。
一股狂暴又血腥的氣息沖天而起,竟將周圍數丈內的灰黑霧氣都強行衝散。
周身深紅色的護體勁氣瞬間轉化爲的猩紅色,如同燃燒的血焰,給人一種恐怖和詭異之感。
原本被陣法壓制的神魂也在此刻驟然壯大、清晰。
已無需葉長風通過陣法氣機對其身前霧氣削弱,這股隱隱接近凝氣境的龐大神魂,早已不是六階陣法所能限制。
周身數十丈範圍內的感知完全恢復,那灰霧帶來的神魂遲滯和侵蝕感,都被爆元丹完全驅散!
這般情形是讓鍾景行暫且忽略了葉長風,注意力完全在呂永城身上,手上長劍也已取出隨時準備着。
程翰思與鍾成厲二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與駭然。
雖不知此丹具體是什麼,但就呂永城當下暴漲的氣息而言,絕對是一時的爆發所用。
二人都無需多言,深知此刻不必與對方硬拼,只需扛過呂永城這丹藥的藥效。
待等藥效一過,便是他的死期!
當下,鍾成厲強壓後背劇痛,手中短刀黑光大盛。
不再追求殺傷,而是化作一片綿密的刀網,配合程翰思手中長劍刺出的青色劍幕。
兩人一攻一守,一近一遠,不求勝只求纏。
且都將各自身法催動到極致,如兩道鬼魅的影子圍繞着猩紅血焰中的呂永城遊走,牽制。
然而,服下爆元丹的呂永城,此刻的力量已無限逼近凝氣境的邊緣。
面對此二人的出招,只一聲不屑的冷笑。
猩紅色的勁氣迅速附着在他手中的長劍之上,直接無視了程翰思從遠處襲來牽制的青色劍芒。
眼中的目標只有早已受傷的鐘成厲,早就做好了打算,定要先斬其一!
“死!”
一聲暴喝!
呂永城手中那柄燃燒着猩紅血焰的長劍,帶着難以言喻的恐怖力量,以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朝着傷勢更重、氣息稍弱的鐘成厲當頭斬下!
這一劍,宛若一道血色閃電,將那黑光的刀網輕而易舉的碾碎。
爆元丹賦予的狂暴力量,在他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鍾成厲瞳孔縮成針尖,死亡的冰冷瞬間凍結了思維。
他拼命催動護體勁氣,黑光短刀再次橫架格擋,試圖卸力。
程翰思更是驚駭欲絕,青色長劍瘋狂刺在呂永城側身,意圖吸引他的注意。
只可惜,一切都太遲。
鐺??咔嚓!
黑光短刀在接觸血色劍鋒的瞬間便被狂暴的力量直接斬斷。
餘勢不減的血色劍光,摧枯拉朽般劈開了鍾成倉促凝聚的護體勁氣,從他眉心正中一劈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