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過後,太曦東出。
隨着聖元法會落幕,與會修士以及觀禮之人陸續離去。
雖只一夜消逝,相隔不過幾個時辰而已,但是魔極門中,也已不復昨日喧器。
陳白蟬本也不欲久留。
畢竟昨日他可是在衆目睽睽之下,手底落了一名魔極真傳性命。
雖然聖元法會自有規矩,四大魔門,也大有人因此身隕。
但是‘行兇”過後,仍在魔極門中久留,恐怕也難不起事端。
奈何。
關靈許下的‘厚報’尚未兌現,他也只得暫且留步等候。
“此間之事即了,我也應把重心放回修行上了。”
晃眼之間,二十年期已是過了六載,陳白蟬於‘攝取五精一境,卻只剛剛始步而已。
自然,如此進境絕不算慢,但若意在紫府圓滿,確也沒有多少時日可懈怠了.......
陳白蟬負手立於曲檻之前,望着朝日攀升,神思漸遠。
不知過了多久,纔有一陣環佩打鈴之聲從他背後傳來,打斷了其思緒。
陳白蟬微一側首,果然見是關靈款步行來。
這女子的樣貌實在嬌媚,更奇的是,不過暫別幾個時辰,她的氣色便大有不同,相比先前貌似清冷,實則飽含焦慮之態,而今實是光
彩煥發,愈顯明豔。
陳白蟬目光微動,也不等待關靈走近,便先啓聲言道:“看來道友心情不錯,此去果是喜事臨門?”
先前,法會落幕過後,關靈便稱得了門中高功召喚,需得及時前去拜見。
對此陳白蟬也略有猜測,此時見她判若兩人之態,自然更是篤定。
果然,聞言只見關靈一笑,行至了陳白蟬身前,便又朝他微微福身,言道:“正是。”
“小妹此去,已是得了師尊首肯,得以拜入門中。”
“如此小妹所面臨的困境,不說迎刃而解,也能極大地緩上一口氣了......”
說着,她的眸光不覺轉至陳白蟬面上,抿了抿脣,便輕聲道:“小妹能夠渡過此劫,實是仰仗道兄助力…………………
陳白蟬只淡淡道:“道友能得高功青眼,定是自身之由,我豈能夠居功?”
關靈聞言不覺搖了搖頭。
誠然,陳白蟬所言不無道理,師尊收下她時也直言道,是看重了她在小界中的表現。
同爲拜師之人,關靈敢與霍瀾獨力周旋,甚至舍下自身守禦,也要攔其去路,霍瀾卻連放手一搏的膽氣也無,甚至還在死生一線之
間,醜態畢露。
如此比照起來,確是天差地別。
不過,關靈心中也極清楚,若是沒有陳白蟬出手相助,她定沒有這個機會,能夠闖入師尊眼中。
因此說是仰仗其功,絕不爲過。
只是陳白蟬話已至此,她也不再去多說,只是一抬雲袖,掌中便多出了一個小盒。
“無論如何,道兄之恩,小妹銘記於心。”
“答應道兄的凝丹大藥,小妹已經藏於這七巧寶盒之中,除此之外,還有小小心意,還請道兄要推託。”
“哦?”
陳白蟬神念一掃,頓時瞭然。
原來這小盒也是一件儲物法器,其中等分有七個空間。
此時,這些空間之中,已經裝滿物什,除了他最看重的那凝丹大藥之外,還有一味藥材、兩味靈丹,以及三味後天五行之精。
那藥材是一玄蔘模樣,瞧着彷彿人形,若陳白嬋記得不錯,應是一味大補血氣、元氣的寶藥。
還有那兩味靈丹,也是一般效用。
陳白蟬只念頭一轉,便不難猜到此中含意。
想來,關靈是見他在小界之中,幾次施展血雷,恐怕有所損傷,纔會有此準備。
雖然他有太冥長生符之助,其實並未傷及元氣........但到底是一片心意,倒也無需推拒。
至於那三味後天五行之精。
任何一名龍虎丹鼎成就,正要‘攝取五精的紫府修士都能用上此物,自是不必再多言了。
見狀。
陳白蟬也不客套,只略一轉念頭,便收起了小盒,拱手言道:“多謝道友。
聞言,關靈方是一喜,露出粲然笑顏,便又聽他啓聲,說道:“如此,此間事畢,貧道便告辭了。”
言罷,甚至不等關靈相送,便已一擺道袍,乘起玄白兩色的光焰,拔地而起。
“這………………”
關靈微微啓脣,已來不及言語,只得目送着陳白蟬化作一道神光,遁空而去。
不多時。
陳白蟬已再一次,穿過了那穀神之門。
而今魔極宗的山門之外,已是沒了來時那般陣仗,自然也無知客道人相送。
見狀,陳白蟬也不逗留,一催遁光,只見一道玄白兩色的光氣沖天飛去,沒入雲空之中,便又須臾斂起氣機。
只轉瞬間,他已不見絲毫蹤影,彷彿從來不曾現身一般。
一時碧穹之中,只餘清風拂雲,雲捲雲舒,靜謐無聲。
過得良久,纔有一聲輕笑傳出,言道:“青吾,可要跟上去麼?”
“不必了。”
隨即,便有另外一聲應道:“看來我們這位陳真傳,並沒有因爲在法會上出盡風頭,便失了警惕心。”
“既然他如此小心,想來縱有覬覦之人,也難覓其蹤跡。”
“便是我有心賣他一個情面,此番也無從下手了。”
首先出聲之人聞言,不禁輕笑起來:“此人到底什麼來頭?此番聖元法會之上,他是出盡風頭不錯,但是應不至於叫你如此重視
吧?”
“不僅在那小界之中,便出手幫其攔截孟庭,如今又費盡了心思,要賣他個情面......”
“難不成你轉世一趟,竟成了個助人爲樂的性子不成?”
“你還不知道麼?”
陳青吾只淡淡道:“此人可是入了掌教真人法眼的載道種子。”
“什麼?!”
首先出聲之人驚咦一聲,便道:“競有此事?我都不曾知曉,你是從何處得知……………”
“此事雖不廣爲人知,但若稍有心思留意,又豈無從知曉?”
陳青吾道:“虧你還是長老之尊,竟連這等事都不上心。”
“莫非未渡元關,便已損了根性?”
“哈哈哈哈。”
那人毫不介意,只是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