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龐大的軀體迅速崩解消散,化作點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爲明亮精純的翠綠色光點,在張唯小周天服氣法引導下,紛紛湧入張唯的身體。
遠比以往更加磅礴精純的草木精氣在體內化開,滋養着丹田氣旋,強化着四肢百骸。
良久,運轉小周天服氣法將近四百次循環後的張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感受着體內充盈的力量感和《小周天服氣法》進度條的明顯增長。
近四百次的小周天循環修煉,讓他得到了快兩百次的完美習練進度。
張唯調息片刻,精氣神狀態恢復後,將目光投向近在咫尺的龐大山影。
解決掉這明顯是頭領的山魈後,他終於踏上山腳。
腳下的土地變得堅硬崎嶇,覆蓋着厚厚的腐殖層和嶙峋的怪石。
連帶着空氣都粘稠了許多,每一次呼吸都帶着草木腐敗和某種巖石特有的冷冽氣息。
張唯謹慎地邁出第一步,落腳無聲,全身感官提升,時刻關注運火燈的變化。
一步步前進,他的腳底板剛踏上山腳巖石,渾身雞皮疙瘩開始止不住往外冒。
張唯立馬頓住腳步,死死盯着前方的深林。
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咚咚咚的聲音震得自己頭皮發麻。
前方三十米開外,全是遮天蔽日的樹林,一眼望去,就像是一堵墨綠城牆。
樹木的枝椏虯結盤繞,粗壯得離譜,最細的也比他要還粗,樹皮泛着暗沉油亮的死綠色。
樹冠遮天蔽日,層層疊疊的葉子密不透風,硬生生將光線完全吞噬,只留下一個個樹木間隔的黑暗裂隙。
混合着腐爛枝葉和陳年獸類,帶着腥臊氣味的風從黑洞深處幽幽吹來,拂過張唯的臉頰,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汗毛根根倒豎。
裏面有東西,而且這東西極度危險。
張唯微眯起眼睛,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前方的黑暗叢林深處,全身的肌肉都繃緊到了極致。
那黑洞洞的森林深處,絕對蟄伏着難以想象的恐怖東西。
幾乎就在這感覺升起的同一剎那。
嗡!
腰間那盞運火燈燃燒着的豆大燈芯猛然一顫。
以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的速度“噗”地一下,直接褪成了灰色。
“嘶!”
張唯倒吸一口涼氣。
“操!”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順着脊椎炸開,瞬間席捲全身,連血液都似乎要凍僵了。
哎喲,新顏色?!
這到底是個什麼級別的玩意。
運火燈這反應,比當初在圖書館撞見那個紅衣女人變慘白還要離譜。
當初在圖書館入內景世界時,僅僅是被那紅衣女人的氣息鎖定,運火燈就變成了慘白色,那是代表絕對等級碾壓。
根本不需要思考。
身體的本能搶在了思維前面。
張唯沒有絲毫猶豫,體內瞬間爆氣,然後迅速向後爆退。
直到他的腳後跟徹底離開了山腳範圍,退回到了相對安全的羊腸小道邊緣地帶。
那股巨大的壓力才終於稍稍減輕了一丁點。
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緊繃到極致,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頂點。
耳朵拼命捕捉着森林裏任何一絲異動,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讓他頭皮發麻的黑暗,連皮膚的毛孔都在感知着空氣中最細微的氣流變化。
呼...呼………
良久,什麼動靜都沒有後,張唯這纔敢小口小口地喘息。
他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瞬間滲出的冷汗,目光依舊盯着那片森林。
就在這時。
嘩啦!
森林邊緣,兩簇濃密的巨大灌木叢猛地向兩旁分開。
緊接着,兩顆巨大無比,散發着幽暗黃光的燈籠,從那深邃的黑暗中緩緩亮起。
那燈籠帶着嗜血和兇戾,擇人而噬。
張唯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老虎?!
他在動物園見過,這絕對是一雙虎眼。
但那尺寸簡直跟探照燈似的。
巨大的黃色豎瞳絲毫不掩飾的嗜血和兇戾。
被這樣一雙眼睛隔着三十米盯着,張唯感覺自己渾身皮膚都在發緊。
張唯本能地嚥了口唾沫。
最讓他心驚肉跳的還不是那嗜血和兇戾。
在那雙巨大的虎眼深處,含有狡詐和精明。
這頭老虎定然是成精了的妖魔。
虎在山中稱王的,可稱爲山君。
他腦子裏飛速運轉,如果按照內丹修行的層級。
像這種活了不知多少歲月才能精神蛻變凝聚出妖氣的大傢伙,至少也是對應煉氣化神那個層次的大妖。
說不定更強。
自己這點修爲在人家面前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看!
迅速回到筒子樓後,張唯心緒這才平靜下來。
羊腸小道通往的這座巨山,暫時是徹底沒戲了。
別說深入,就是靠近山腳都不行。
附近都有一頭山君了,張唯抬頭看着遠處其他環繞的巍峨山巒,無一不被同樣濃密的原始森林覆蓋。
那些地方盤踞着的,得是什麼級別的老怪物。
沒有羊腸小道這種相對安全的路徑指引,貿然深入那種林子,天知道會一腳踩到什麼萬年老妖怪的巢穴裏,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張唯盤算着接下來的路。
這半個多月以來,他每天沿着筒子樓外面的羊腸小道刷怪。
那些由草木精氣滋生,長得奇形怪狀的精怪胎,幹掉後爆出的草木精氣,除了四院的靈氣,比目前他遇到的所有靈氣都要滋補得多。
每一次吸納,那股子清涼甘冽,貫通四肢百骸的舒暢感,讓他欲罷不能,甚至覺得林曉盤踞地的那點陰寒靈氣都不夠純淨,有點香不起來了。
現在林曉曾經盤踞的三樓拐角,原本磅礴的陰寒靈氣在張唯每日鯨吞海吸般的修煉下,早已稀薄,眼看就要見底。
那位守在單元門口的明朝武將遺留的靈氣更是早被他榨得乾乾淨淨,連點靈氣渣滓都沒剩下。
至於這條羊腸小道附近能殺的,敢殺的精怪,這十多天裏被他反覆了好幾遍,連根毛都沒了。
剩下那些盤踞在灌木叢更深處的,要麼氣息兇險得一塌糊塗,靠近都讓人腿肚子轉筋,比如剛纔的山君,要麼就是位置太過刁鑽,在羊腸小道覆蓋的安全範圍之外,他根本不敢輕易踏出去試探。
“唉,可惜了,多好的草木精氣啊,怎麼就不多長點精怪在附近。”
張唯扼腕嘆息,就像剛發現一座金山,還沒挖多少,就被恐怖的守門獸給堵回來了。
不把那頭老虎給殺了指定是沒法子繼續前進的。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尋找新的靈氣源頭。
念頭飛速轉動。
第一時間浮現在張唯心頭的自然是四院。
當初入內景世界時,那條走廊深處傳來的靈氣波動,是他迄今爲止感受到最磅礴精純的,相較起來甚至比草木精氣都要純淨幾分。
如果能進去修煉,他的小周天服氣法絕對能坐火箭一樣往上躥。
吸上一口,頂得上外面吸十口。
張唯心裏琢磨着,心頭有些火熱。
儘管四院外面看到的那四尊頂天立地的龐大黑影,但沒理由顧臨淵在裏面活了這麼久,他就不行。
再一個就是青羊宮這座城。
他一直心心念念着。
上次在內景青羊宮的遭遇,讓他爲之牽腸掛肚,要不是這些天要低調,他早就抽時間去了。
那建立在萬丈山巔的古老道城氣象簡直讓人心潮澎湃。
現實中不過一座道觀,內景映射竟如此恐怖。
至於那些真正的名山大川,青城山、武當山、老君山......
張唯直接掐滅了念頭。
管中窺豹,自己這點微末道行,去了那些地方,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
現實裏越是名山古剎,都說靈氣充沛在名山大川,古剎祖庭,想想青羊宮內景世界那座建立在萬丈山巔的古老道城,再想想自己筒子樓裏就養出了林曉這種瞬間復原的狠角色。
那些千年道觀、佛門祖庭下盤踞着的,得是什麼級別的老怪物。
再往下排,圖書館、教室、賓館……………
這些都是他之前探索過,也遇到過兇險的次級選擇點。
圖書館有紅衣女鬼,氣場比林曉強得多,而且燈焰變慘白的恐怖經歷記憶猶新。
教室裏的鬼潮,酒店門外的喘息怪,這些地方的靈氣量級肯定比不上四院和青羊宮,但好歹相對熟悉。
風險或許可控一點。
飯要一口口喫,路要一步步走。
張唯平復紛雜的念頭,把心頭那點因爲山君帶來的震撼和草木精氣斷絕的不甘強行摁下去。
到處亂撞,只會死得更快。
四院和青羊宮,是目前唯一能接觸到高級副本的入口,雖然兇險,但回報也巨大無比。
雖然青羊宮誘惑更大,但四院的靈氣是現成的,只要小心些開點門縫,那些極其精純龐大的靈氣嘩嘩就擠進來,所以優先級更高。
青羊宮裏面定然有道門術法,說不定還有神通傳承,這也讓他心癢得很。
左思右想,張唯作出決定,自己目前修煉已經排滿了,修煉地更重要。
先去四院,抽空去青羊宮。
“得想辦法混進去。”
張唯盤算着。
直接去當精神病人的話不太行,有些太不自由,沒法隨時下線修煉,而且錢也不夠長期住院。
那地方住一天的花銷,夠他喫半個月的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