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唯的動作看似遲緩凝滯,每一寸挪動都帶着沉厚的力道,實則快如閃電,轉瞬便已至近前。
他掌心凝聚的恐怖力量層層進發,擠壓得前方空氣劇烈嗡鳴,隱隱凝成一道肉眼可辨的透明掌壓,帶着碾壓萬物的氣勢,直直朝着對面壓去。
李太平站在門口,臉色驟變,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萬萬沒料到,在這靈氣枯竭的現實末法時代,張唯竟能將肉身淬鍊到這般駭人聽聞的地步,單憑凡軀,便逼出瞭如此恐怖的威勢。
“吼!”
一聲絕非人類能發出的猙獰咆哮,猛地從李太平喉嚨深處炸開,嗓音嘶啞破碎,夾雜着濃重的邪異戾氣。
面對那遮天蔽日般壓落的巨掌,李太平不閃不避,猛地抬起雙臂。
此刻他的雙手早已紫黑腫脹,原本普通的指甲變得烏黑尖銳,宛若淬毒的鐵鉤,指尖縈繞着絲絲縷縷的黑氣,透着蝕骨的陰寒。
“蒙祖師爺真靈降世,區區凡軀,也敢在我面前逞兇?!”
他嘶吼出聲,語氣癲狂。
張唯眼神平淡無波,對這刺耳咆哮置若罔聞。
他周身氣息沉如山,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龍虎真氣持續輸出下,貫盈全身的氣血也愈發濃厚,掌心的力量愈發凝實,那道透明壓愈發厚重,悍然拍下。
砰!!!
一聲沉悶到足以讓人心臟驟停的巨響,在狹窄的門口走廊轟然爆發,聲響震得人耳膜發疼,威力堪比兩輛滿載重型卡車以百公里時速迎面相撞。
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猛地炸開,狂暴的衝擊力瞬間席捲整條走廊。
兩側牆壁上廉價的瓷磚應聲開裂,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紋瞬間蔓延,細密的瓷片粉末簌簌往下掉落,頭頂那盞昏黃的聲控燈直接“啪”地爆碎,玻璃渣如同冷雨般砸落地面。
恐怖的力道甚至震得整層樓都微微顫動,樓下當即傳來鄰居驚慌的詢問聲,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擾。
張唯那隻覆着古銅色肌膚、筋肉虯結如鋼澆鐵鑄的巨掌,與李太平那雙紫黑鬼爪,結結實實地硬碰硬撞在了一起,沒有半分花哨,純粹是力量的極致對決。
嗤!!
李太平那足以抓碎鋼鐵的烏黑指甲,剛觸碰到張唯的掌心,便瞬間迸射出刺目火星,竟只在張唯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白痕,轉瞬間就被張唯那純粹的恐怖力量碾壓,指甲當場折彎開裂。
“呃啊!”
一聲混合着極致痛苦與不敢置信的慘嚎,從李太平口中爆發。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傳來,刺耳至極。
李太平臉上的癲狂怪笑瞬間僵死,盡數被痛苦與驚駭取代,他拼命想要抽回手臂,可張唯的巨掌如精鐵鑄就的鐵鉗,紋絲不動,牢牢覆蓋住他的兩隻手掌。
緊接着,張唯五指緩緩收緊,狠狠擠壓着他的掌骨。
李太平能清晰聽到自己骨頭在恐怖壓力下發出的“咯咯”呻吟,劇痛讓他臉上的邪異徹底扭曲,連聲音都變得破碎不堪。
張唯龐大的身軀死死堵在門口,投下的陰影將李太平完全掩蓋。
他居高臨下,俯視着在自己掌下痛苦掙扎的李太平。
“現在,告訴我,奉誰的命?”
李太平眼中血絲瘋狂蠕動,附體邪物的非人意志與李太平本身的原生恐懼激烈交鋒,僵持不下。
下一秒,他猛地嘶吼發力,左腿裹挾着狂猛勁風,直搗張唯肋下。
張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握住對方手掌的右手五指驟然發力,力道瞬間暴漲數倍。
咔嚓嚓!
更加密集刺耳的骨裂聲如同爆豆般接連響起,李太平的腕骨、指骨在這恐怖握力下,宛若脆弱枯枝,寸寸斷裂、扭曲變形。
紫黑色的污血從破裂的皮膚與扭曲關節處射而出,濺在牆壁上。
“呃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慘嚎幾乎要衝破樓頂,那隻掏向肋下的左腿瞬間軟垂,再也抬不起半分力道,徹底失去了攻擊力。
李太平拼盡全身力氣,強行用身軀向前頂,死死頂住張唯的左手。
他臉色憋成駭人的絳紫色,脖頸與額頭青筋暴凸,渾身上下的黑紅色血絲越發密集,以此強行催谷出遠超常人的力量,腳下老舊的水泥地面不堪重負,發出咔咔碎裂聲,裂紋蛛網般蔓延開來。
張唯見狀,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向陽小區是他住了多年的老破小,鄰里和睦,大家平日裏都格外愛護這棟老樓,公共區域也收拾得乾淨整潔。
如今被這李太平踩裂地磚,回頭物業必定扯皮,鄰居大爺大媽們還要心疼許久。
“不知死活的東西,還敢毀壞公物!”
張唯心中冷哼,當即不再留手。
他反手一翻,被對方架住的左手閃電般下沉,一把攥住對方雙臂。
李太平的兩條手臂在常人看來粗壯如大腿,充滿爆發力,可在張唯蒲扇般的大手下,卻顯得格外纖細,宛若壯漢攥住兩根木棍。
“給我過來!”
張唯低喝一聲,腰胯猛然擰轉,全身筋肉發力,力量似江河奔湧般瞬間爆發。
他手臂猛地一提一甩,沛然巨力傾瀉而出。
呼!
李太平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手臂傳來,整個人瞬間失重,宛若一個破麻袋,被狂暴的離心力狠狠甩飛出去,身形在空中劃過一道淒厲的弧線。
哐啷!嘩啦!
他的身體率先撞碎樓道盡頭老舊的玻璃窗,玻璃渣四濺,去勢卻絲毫不減,如同出膛炮彈,越過樓下低矮的冬青樹,重重砸在小區中心那棵兩人合抱粗的老槐樹上。
咔嚓!!!
沉悶的巨響震得周圍空氣一顫,粗壯的樹幹應聲而斷,木屑樹葉漫天飛濺,沉重的樹冠緩緩傾斜,轟然砸落在綠化帶裏,塵土飛揚。
“噗!”
巨大的撞擊力讓李太平狂噴一口紫黑污血,身體又在地面翻滾摩擦十幾米,在水泥地上犁出一道深痕,最終重重撞在小區外圍的紅磚圍牆上,牆面瞬間裂開蛛網紋路,幾塊磚頭應聲震落。
李太平被打得渾身骨裂、五臟移位,眼前金星亂冒,耳中轟鳴不止。
他強忍着深入骨髓的劇痛,掙扎着想要撐起身體,剛勉強抬頭,光線卻驟然一暗。
一個龐大如山嶽的陰影,已然無聲無息地籠罩了他。
是張唯!
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從四樓樓道瞬間抵達樓下的,速度快得宛若鬼魅,全然違背常理。
緊接着,一隻帶着灼熱體溫,泛着古銅色光澤的大手,如天幕般轟然壓下,徹底遮蔽了他所有的光線。
“唔!”
李太平眼睛一黑,巨掌已然牢牢覆住他的整個面門,粗糙的指腹緊緊扣住顴骨與鼻樑,巨大的力道讓他頭顱彷彿下一秒就會被捏爆,口鼻間充斥着對方掌心的灼熱氣息,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喉嚨裏擠出破碎嗚咽。
張唯沒有半分遲疑,覆住對方面門的手掌猛然扣緊,雙腿宛若壓縮至極的彈簧猛地蹬地。
轟!
腳下水泥地應聲炸開一個小坑,張唯單手扣着李太平的臉,身形驟然高高躍起,姿態狂暴,帶着呼嘯風聲,越過斷裂樹冠與灌木叢朝着不遠處偏僻茂密的社區公園深處疾掠而去。
他刻意避開人流密集的主幹道與小區廣場,專挑樓宇背面、綠化帶深處等視線死角移動。
腳尖在樓頂邊緣、樹枝牆頭上疾速點過,每一次借力都只留下細微裂紋,身形快如一道灰影,在黃昏天際線下劃出殘影。
可他過於龐大的體型與極致速度,終究還是驚擾了旁人。
公園邊緣的景觀河邊,一對情侶正依偎着欣賞晚霞,頭頂驟然響起尖銳破空聲,兩人下意識抬頭,瞬間僵在原地。
只見一個接近兩米五的巨人,渾身筋肉虯結,古銅色肌膚在夕陽下泛着淡淡光澤,破舊的衣料隨風飄動,單手扣着一個掙扎的人影,一步輕鬆跨越數米寬的河面,從他們頭頂不到三米處轟然掠過。
巨大的風壓壓得女孩長髮狂舞,男孩帽子直接掀飛,河面被氣流激盪得水花四濺。
兩人徹底呆滯,瞳孔驟縮,滿臉都是震撼與恐懼,半天回不過神。
直到張唯的身影消失在林蔭深處,兩人才驚魂未定,跌跌撞撞地逃離河邊,再不敢多留片刻。
片刻後,張唯抵達公園深處的林間空地,這裏四周被喬木灌木環繞,距離步道甚遠,傍晚時分人跡罕至,恰好適合逼問真相。
他像丟垃圾一般,將手中的李太平狠狠摜在地上。
噗通!
李太平重重砸在落葉上,蜷縮着身體劇烈咳嗽,大口嘔出紫黑污血與破碎的內臟碎片,全身骨頭彷彿散架,內臟受損嚴重。
但似乎李太平體內的請神依舊在苟延殘喘,不願就此潰敗。
劇痛與屈辱灼燒着邪物的理智,李太平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着張唯,喉嚨裏發出低吼。
“張唯!我要你死!!!”
他強忍劇痛,僅剩能動的左手五指成爪,黑氣繚繞,直插張唯咽喉,同時右腿宛若鋼鞭,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掃向張唯的膝蓋,上下齊攻,招招致命,全然是搏命的死招,招式陰毒老辣。
張唯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平靜地看着對方撲來的身影。
就在那鬼爪離咽喉不足半尺,掃腿即將觸碰膝蓋的剎那,張唯眼底驟然一凝,他從對方那手爪,嗅到了一絲截然不同的氣息。